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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靈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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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自山後裂入,籠罩大地的暗夜就褪去。縱然如此,天上日漸稠厚的積雲依舊盤踞,即便上頭日光大作,大地仍是陰暗鬱悶,潮濕邪氣淡然不散,教人心神不寧。
天耀一向嚴守紀律,攻克己身,每天定必清晨醒來,稍作梳洗後就做一段個人的靜修默禱,然後才開始一天的工作。今天,是天耀首次因勞累過度而睡至日出仍在夢鄉流連。
「碰!」一下擾人清夢的拍門聲響亮發出,緊隨著芙梨抱怨說話而來:「古板騎士,起床啦!」
安靜一陣,芙梨見無人應門,用上再大幾分的力度拍門:「喂,有人嗎?」
外頭如此吵鬧,天耀自然不可能安睡,人經已醒了三分。倒是外頭的芙梨不耐煩的抱著臂、鼓起鰓,焦躁逐漸升級,嗓音也扯高了幾度:「喂,古板騎士,你要不要起床了?」
「唔…」天耀不大情願的推開了被褥,坐起身子抖擻一下精神。外頭的陰暗天色予人彷彿還只是清晨時份的感覺,天耀遲了起床的感覺並非相當強烈,只因精神仍處於倦怠之中。
半帶迷糊之下,天耀落床走去應門,哪知在開門的一瞬間,就被打算破門而入的芙梨給撞倒,兩個人登時摔得人仰馬翻。
「妳…做甚麼?」枕背疼痛讓天耀醒了七分,以責怪的語氣說著。
「我問你做甚麼才對!」怒火遮眼,芙梨都不顧自己還在天耀懷中這種親密狀態,直接爬起來指罵道:「其他人已經為戰爭忙碌地做著預備,你還敢在這裡呼呼大睡!」
「昨晚…我太累了。」天耀回答得語中乏勁。換做是先前幾天,天耀不跟芙梨吵起來才怪。
「總之,快給我起床。」感受到天耀的疲累,芙梨怒氣也消弭了一點:「大叔已經在外面等很久了,你好了就回去昨天那個地方找我們。」
「…嗯。」天耀沒精打采的答道。
「快一點,本公主沒甚麼耐性。」拋下這麼一句,芙梨一甩長髮就轉身離開房間。
呆呆看著芙梨離去的背影,天耀感覺似乎沒有以前那麼來得反感。拍拍臉頰,天耀收斂心神,開始迅速的梳洗穿戴起來。
「你遲到了,孩子。」
漢恩負著兩刃重斧背對天耀,熊般魁梧的身軀披著焰紅戰甲,即便在這種陰暗天色下亦是燃燒的熾紅。
「等你很久了。」相比起天耀,芙梨顯得相當活力充沛,一拉皮鞭發出驚嚇的撻空聲:「要是再遲個幾分鐘,本公主可就要抽你屁股了。」
「芙梨說得對,黑暗的勢力對我們覷覦已久,甚至昨晚派出爪牙來宣戰。」漢恩眉頭皺起,責問道:「上主已經收回和平之恩,現在是爭戰的時候了。看哪,莫特雷德已經在那邊練兵了。天耀,身為光明戰士的我們就是為了這個時刻而存在的。」
「…瞭解。」天耀自知有病,甘受責罵,並無反擊。
「時間無多,能練多少算多少。」漢恩不多費唇舌,直接切入重點:「事有輕重緩急之分,默契雖然重要,但始終需要時間培養。現在,我要指示你們一個倍化戰力的速成策略。」
「是甚麼?」芙梨問道。
「天耀擅用靈擊,而芙梨擅用魔法。」漢恩回答道:「天耀靈擊優於威力,劣於微調;芙梨魔法優於操縱,劣於消耗。實質上兩者相輔相承,只要配合得宜就能互補長短,作戰起來既有靈擊的威力,亦有魔法的細緻。」
「實質上要怎麼做?」感覺空中樓閣,天耀抓不住漢恩的意思。
「同心合意,是惟一卻最重要的條件。」漢恩扼要指示道:「若上主施恩,我們就能把三個階段的訓練全部完成。否則,你們就只能在生死狹縫的戰場上摸索。」
「那就趕緊開始吧!」芙梨催促道。
「在昨晚的小試牛刀後,你們的各自為政明顯得不需再加贅述。」漢恩叉著手臂,說道:「若要達到第一階段的目標,你們得先拋開對彼此的成見。時間無多,我就單刀直入的把話講白了:天耀要放下的是驕傲,而芙梨要放下的則是懷疑。」
「……」天耀略微瞪大眼睛,旋即明白漢恩話中之意。有那麼一刻,天耀感受到內心有光閃動了一下。
「懷疑?我哪有懷疑過甚麼?」芙梨不解的反問:「大叔你講甚麼?」
「言語並不能令妳明白,只有親自體會才能領悟。」漢恩搖搖頭:「先握住對方的手,試試一起使用靈擊吧。」
「兩個人使用靈擊…?!」天耀驚疑的道:「靈擊豈不只是一個人的事麼?默禱和靜修也都是獨自做的事情啊!」
「默禱,可以是一小群聚集一起的做;靜修,可以兩三個人安靜的去做。」漢恩指正天耀的謬誤:「同理,靈擊也可以二人同心的使出。」
「我…不懂。」天耀低著頭。
「握著芙梨的手吧。」漢恩指示一句,天耀就依言照做,向芙梨伸出手來。
「嗄?」心裡一陣抗拒,芙梨還是按捺下來,讓天耀牽著自己:「好吧…」
「使用靈擊,但不要出招。」一手搭在天耀肩頭,漢恩繼續道:「不用擔心威力太猛的話,我會幫你把它給遏制住的。」
得了漢恩給的定心丸,天耀便放心盡情一博。閤起眼睛統合精神,天耀感受著生命的脈動,觸摸著自己最內裡的部份,確鑿地肯定信仰對象的偉大威榮,清涼如水的靈力便如湧泉一般奔流而出。
「把靈力傳給芙梨。」感受到天耀如瀑布般壯闊磅礡的靈力,漢恩暗為天耀的信心之大而驚歎。
靈力湧流如萬馬奔騰,要隨意駕馭談何容易,即便漢恩協助疏導了大部份,要把餘下的小部份導向芙梨那邊還是讓天耀感到吃力。
「這是甚麼感覺?」一陣清新而充滿生命力的脈動從天耀手上傳來,芙梨驚疑不定,嚇了一跳就反射性的把天耀甩開。心裡一亂,脈動就在體內胡亂流竄,嚇得芙梨不知如何是好。
「引導它,芙梨,不要自亂陣腳。」漢恩想要以雄渾的聲線穩住芙梨心神:「就像妳使用魔法一樣的運用它。」
「即是要怎樣做啦-!」芙梨不安的兩手按腹,完全失了方寸,亂流的靈力在她體內四處衝撞,教她很是痛苦。
漢恩見情勢不妙,信手將天耀過剩的靈力向天釋放形成一個金黃十字,一踏箭步按住芙梨,幫她吸走失控的靈力。
「如先前所說,妳得先擺脫懷疑。」漢恩將靈力引至掌上,任其自然散逸:「對天耀信心不足還屬次要,對自己的懷疑才是妳最大的攔阻。」
「我…懷疑自己?」芙梨的反應是難以置信。
「妳時常希望有一個白馬王子會來迎娶妳,從此過後幸福快樂的生活,但其實妳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麼完美的人;妳時常強調自己是公主,用許多說話讚美自己,但其實妳不相信自己這麼尊貴,所以才會一直在人前自抬身價。」漢恩語重心長的道:「孩子,妳一直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推開,劫又一直追逐,總有一天妳會累垮。」
「呃…哈哈哈哈!」芙梨乾笑一輪,昂首挺胸道:「本公主可是美麗無雙冰雪聰明玲瓏可愛的芙梨啊,怎會有這種自卑心理哩?」
漢恩不輕不重的歎息一下,道:「在這一點上面,天耀比妳進步很多。芙梨,妳得要努力趕上他的腳步,你們才能好好的合作啊。」
「為甚麼是我趕上去,不是他等我?」芙梨這問題提得有點無理取鬧。
「若我減緩成長,爭勝的難度就上攀一級。」天耀一本正經的回答道:「魔君的詭計更容易得逞了。」
「天耀所說不錯,但也不全對。」漢恩抓住二人的手,讓他們牽住彼此:「的確無論如何都應該追求成長,但現在你們是一體了,沒人可以丟下另一人獨自快跑,也沒人可以嫌另一人不好而拋棄對方。」
「……」明知漢恩無意指摘自己,天耀愈發明瞭他的勸戒之意了。
「嘿,聽到了沒有?」芙梨得意洋洋的示威道:「我是個淑女,你可要等我啊。」
天耀輕呼一口氣來,沒作任何反駁,道:「院長,再來一遍吧。」
長滿亮棕鬍鬚的臉孔展現溫敦的笑容,漢恩頷首說著:「這趟你可得把靈力流量控制好。」
「盡力。」好歹也是個聖騎士,天耀運用靈擊不下萬次,或許未能完全揮灑自如,但大略控制靈力流量還是做得到的。
「警告你啊,要是這次又來這麼多靈力的話,本公主肯定要痛抽你的屁股。」芙梨皺起鼻子,朝天耀做個鬼臉。
「若靈力真的過盛,恐怕妳沒機會拿鞭抽我。」天耀搖搖頭,不把芙梨的說話放在心上。
「你啊…」芙梨小鼻子噴噴氣,想不出反駁的說話來。
「再來一遍吧。」讓天耀重新牽起芙梨的手,漢恩來到二人跟前搭著他們的肩頭,以長輩的口吻吩咐道。
「是。」天耀應允道。
「來吧古板騎士,有大叔在的話我才不怕你!」芙梨向天耀吐著舌頭,感覺煞是逗趣。
天耀臉容寬柔,眼神中少了幾分剛戾,多了幾分溫和:「準備迎接上主的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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