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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不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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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比,我使不出靈擊。」
此話一出,奈比如同胸口遭到重擊似的,晴天霹靂的刺激教他腦袋一片空白。曾在床頭聽過許多真聖七騎的偉大事跡,想像過許多他們當年驍勇爭戰的畫面,面對致死凶險時的雄壯剛毅。如今,竟要奈比接受真聖七騎之一的拉斐特不懂使用象徵聖騎士身份的靈擊,這是一件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你說的使不出靈擊是指…」兩眼發直,奈比嘴唇顫抖著,連說一句意思完全的說話都不能。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會靈擊。」拉斐特別過臉去踱步著,顯然坦白此事也教他很是不安:「我已經忘記怎樣用靈擊,老早就忘掉了。」
「這可真是大件事啊。」夜次津以事不關己的語氣消遣道:「堂堂《真聖飛槍》忘了怎樣用靈擊,肯定把帝國人的大牙給笑掉。」
「所以我都沒讓兄弟盟的人知道。」把積壓許久的說話講了出來,拉斐特舒一口氣,道:「為了保持兄弟盟成員之間的鐵血關係,我可花了不少心力啊。」
「但…不用靈擊的話,我們怎樣對抗黑暗的權勢?」奈比提出了最令他憂慮的問題。
「好問題,我也不知道。」拉斐特回答得乾脆:「我倒想知道為啥大叔會要我當你倆的導師,真是有夠惡搞的。」
「搞不好他就是看在你不懂靈擊,才放心讓你來教我們。」夜次津冷哼道:「這樣就不用擔心聖騎士的秘技外洩了。」
「那…那…那……」奈比腦袋一片混亂,完全沒法把要說的話組織起來。
「還『那』甚麼,吃飯最實際,有甚麼煩惱等填飽了肚子再說。」沒有奈比和拉斐特的煩惱,夜次津攤攤手說道:「杆在這裡也無濟於事啊。」
「說的也是。」拉斐特抓抓頭,附和道。
「那個…飛槍大人……」艱難的嚥嚥口水,奈比還是決定開口問了:「你…為甚麼會忘掉靈擊的哩?明明…以前你是那麼的擅長……」
「……」臉色一沉,拉斐特驀地不再說話,只有掄緊暗顫的拳頭言喻一切。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吧。」觀察拉斐特神色,夜次津見他沒有阻止,便繼續說下去:「大約廿年前,這個男人在登上人生的光榮高峰後,因不想生活受拘束,再加上聲譽不佳,便告別昔日的戰友流浪到別處去。」
「當時,這塊大陸上只有兩個國家,其中一個就是他有份建立的。不想見證隨繁榮而來的腐朽,這個男人選擇了逃避,逃到他一度對敵的國家去。深知那個國家不會容忍殘殺自己萬千士兵的人活在彊界內,男人把一切的榮耀、鮮血、疚悔都埋葬在過去,以全新的身份展開新生活,協助遭受戰亂之害的村莊恢復生活秩序。」
「幾年之後,本國的領袖機緣巧合之下知悉了這個建國英雄隱姓埋名的生活在敵國中,窺見了潛在的政治利益,就嘗試聯絡他,打算以此打通在敵國地下的情報網絡。然而,男人經已厭倦這種生活,每次都用不同方法迴避說客,拒絕與本國的任何人接觸。」
「在隱居的這幾年,男人一次又一次看著強權欺壓百姓,奪取他們自力更生、安居樂業的平凡希望,內心的正義感再度醒覺,便開始暗地召集有志反抗之士,傳授他們武技、戰術和工藝,給予平民保護自己的能力,從而實踐男人對公義世界的理想。」
「由於那個國家委實腐敗黑暗,民怨溫度甚高,愈來愈多志士慕名而來,反抗組織的規模也逐漸壯大起來。眼見自己領導的組織勢力急速增長,男人非但沒有因此而高興,反倒痛心疾首,歎息眾民在戰事後仍不能有安穩生活。」
「其他的志士並不像男人一樣憂民,只知道己方聲勢浩大,滿腔熱血的要求男人正式給組織起個名字以振聲威。男人不作細想,便起了『兄弟盟』這個名字,意思是要所有的志士紀念彼此之間的手足情誼,日後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能分黨結派,互為仇敵。」
「就在兄弟盟正式成立不久,男人結識了一個叫作愛蜜莉的女人。她長相不算相當標緻,但為人賢良淑德,是個持家有道的好女人。本來這樣的一個女人是不可能出現在兄弟盟這種滿是男人的地方,然而在深交之後,男人發現愛蜜莉原來是殉職士兵的遺孀,自戰後就一直守寡,惟因念及丈夫生前極重義氣,就扛起了照顧其生死至交的責任,跟著他們來到了兄弟盟。」
「一群大男人雖然平素粗獷吵鬧,但暗裡都感激嫂子多年來的照顧,打算給她找個好歸宿。這群兄弟總愛自吹自擂,然而心底裡都知道大家半斤八兩,誰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擔起這個責任。所以,他們把目光投到他們的領袖身上。」
「一群粗線條的大男人充當月老,光用膝蓋想也知道有多滑稽。誇張失實的無理吹捧、刻意排演的英雄救美被當場拆穿、簡陋的上樓抽梯讓二人獨處,每次換來的都是兩個當事者的乾笑。」
「不知道是他們的努力湊效,還是真的天公造美,二人漸生情愫,男人欣賞女人的殷勤謙恭,女人欣賞男人的深沉穩重。沒多久後,兩人真的走在一起了。因二人個性使然,亦因兄弟盟的性質關係,他們挑了一家簡陋偏僻的酒吧低調舉行婚禮,半個兄弟盟的守衛都不要,只邀請了少數親密朋友出席。當然,拉紅線的兄弟幫全在其中。」
「然而,兄弟盟的存在已經傳到官府的耳目去。縱使進行過多番掃蕩,在男人的調度下還是功效不彰。無獨有偶,他們收到了奸細的通風報信,知道婚禮的舉行地點和時間,事先埋下伏兵,等到一對新人在臺前交換婚戒宣誓完畢,觀禮者歡樂鼓掌時,他們就趁著這段眾人最鬆懈的時刻闖進來大開殺戒。」
「眾人被殺個措日不及,很多人一心出席婚禮,沒攜上任何兵器,只有單方面的遭到屠殺。一對新人大驚,男人著女人先行逃跑,自己則抄起酒吧的桌球棍奮戰。持槍的男人所向披靡,但在敵人訓練有素的圍攻下卻無力守住同伴們的性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同伴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被刀劍砍成肉泥。」
「悲憤交加,男人打算孤注一擲突破重圍逃走,然而在親眼得見未婚妻被人用劍刺透胸膛後,他就把一切都豁出去了。拋開道德的枷鎖,捨棄身份曝光的恐懼,男人任憑忿怒爆發,球棍斷了一根再換一根,聞名於世的靈擊淪為恣意屠殺敵人的工具,潔白的新郎服被敵人的鮮血染成一大片紅。不知廝殺了多久,浴血的男人成了酒吧中惟一一個依然站著的人。」
「沒有活口,一個也沒有。一場本應溫馨美好的婚禮,變成生靈塗炭的修羅場,這傳說中的男人自此就從銷聲匿跡。有人說他是死了,有人說他趁機混入當地政府高層進行機密任務,又有人說他是流浪到別處去。多年來眾說紛紜,結果這個傳說中的男人跑回來他的本國,來到這裡當兩個陌生人的導師。」
奈比聽得目瞪口呆,聽過夜次津的一番講述才知道拉斐特這些年來的經歷。
「不完全準確,但以道聽途說的標準來看算是不錯的還原度了。」拉斐特還有心情評價夜次津的講述:「不過情感方面你會不會太加油添醋了?」
「根據這幾天我對你的觀察,應該十不離八九吧。」夜次津推測道。
「臭小子,講得好像看穿了我似的。」拉斐特搖搖頭,瀏海隨之晃動,頗有風霜滄桑的味道。
「我還是不懂…為甚麼飛槍大人就不能再使出靈擊哩?」奈比惆悵的問。
「你來說說靈擊的原理是甚麼。」拉斐特沒作正面回答,只是誘導奈比思考。
「聽天耀說,靈擊的原理就是利用信心打開通往靈界的大門,支取上主恩賜下來的力量,繼而運用之使出各種招式。」奈比照著背誦出來。
「所以,原因很簡單。」拉斐特回答得簡潔:「神讓我的未婚妻慘死,所以我失去對衪信心;我失去信心,所以開不到靈界大門;開不到靈界大門,就不能支取靈力;不能支取靈力,就使不出靈力。這個簡單的邏輯推論,你懂了吧。」
「為甚麼…為甚麼飛槍大人會失去信心?你…你可是真聖七騎,是傳說中的英雄啊!」答案顯而易見,奈比還是忍不住把問題提了出來。
「我不是英雄,只是沒法在世界找到容身之所的流浪漢。」拉斐特苦澀發笑,道:「我曾經以為找到一個,結果害死了他們。所以,我還是一個人的好。」
「你真矛盾。」夜次津直接指出拉斐特的問題:「若你真覺得一個人好,為甚麼還要回來?還肯待著教我們?」
「對啊,為甚麼哩?」拉斐特自嘲一笑,道:「本來只是想聽聞聖都出來大事才回來看看,結果不知怎的迷路了就跑到這裡來,還被大叔給抓住迫我當你們的導師啊。」
「說謊,你在野外流浪這麼多年,根本不可能會迷路。」夜次津咄咄逼人的道:「即使被抓住,你還是可以逃跑的,但你沒有。」
「他媽的,你就不能停止拆穿我嘛?」拉斐特甚是沒趣叉臂道。
「旁觀者清啊,傳說先生。」夜次津嘴角一掀。
「嘿……如果你是想說我自欺欺人的話,我會告訴你:這就是我仍能存活的原因。」拉斐特叉腰苦笑,仰頭看著暗昧不明的陰天,回答亦是同樣的悲觀:「當其餘六人病死戰死或墮落下來的時候,就只有我一個以人的身份苟且偷生。」
「補充:捨棄了信仰的人。」夜次津贈慶道。
「也對啦,捨棄了信仰啊……」拉斐特搖著頭嘲弄自己:「我這樣接受然後再拒絕上主的不敬虔人,比單純的不信者更該死啊。」
奈比無然啞口無語,不知該要如何再把說話接下去。
「說得夠多了。」拉斐特一撥瀏海的動作,彷彿連過去的愁雲慘霧都給抹掉:「回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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