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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轉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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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蘭斯洛特達成協議後,莉莉絲逕自離開他的房間,腳步煩躁的踱來踱去,玉齒不自已的咬著下唇,隱藏的焦慮在脂粉妝容上表露無遺。
「沒時間了,古蛇很快就會打到來。若在那之前若不幹出一點成績來,肯定會被牠折磨至永恆。」莉莉絲打著手中算盤:「不能太信任那個聖騎士,我得要做些甚麼來保障自己……」
「在晚上還好,但太陽一出來,魔力就像倒水那樣迅速流失……」莉莉絲盡力鎮靜自己:「現在所有人都跑出去輪班守夜,剩下的亞當有神道保護,遊俠太高警覺性,連最易下手的那個小弟弟也有真聖飛槍看守著,根本沒有男人可以讓我補充,這次真的麻煩了……」
「連同流失速度計算,我充其量只能撐兩三天,不然就會因魔力枯竭而灰飛煙滅。」整理好頭緒,莉莉絲下定決心,眼中是蛇蠍的毒辣:「要是亞瑟之子不能成事,我就只能用這個辦法了。」
卻說天耀別過浚和千刃,便自個兒步回修院去。
「說甚麼兒女私情…現在根本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才剛冒出這個想法,天耀轉又聯想到末世亞當夏娃結合一事,忽爾覺得此事甚是荒誕:一男一女結合跟拯救世界能有甚麼關係?
「萬大事…要算修習神道要緊。」天耀揉揉眉心,暗作打算:「教官說恩師曾有過相關的重要教導,但我沒甚麼印象……」
幽谷結界的繃緊戰爭氛圍多少感染到天耀,然而天耀深諳在這種時候更需要安靜,便打算回房覓處默想,進行自我整理。
回到房中關好房門,天耀挪步至窗邊的一張木椅前坐了下來,外頭結界的光芒恰好透過小窗照進,將天耀的側臉稍為亮了起來。
一安靜下來,天耀這才發現周遭環境的變化。以前慣常聽著的蟲鳴沒了,怡人的晚風止息了,空氣略嫌悶濁,整個環境的聲響除了結界方向的軍事活動和畢斯達湖的執行班,就只有自己深沉的呼吸。
思想逐漸沈澱,紛亂之感冒出心頭,天耀對索菲婭的擔憂之情隨即泛起。
「不知道索菲婭安全了沒有…希望魔君沒發現吧。我希望神天的朋友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們。」
骨碌的嚥嚥口水,天耀眉頭發緊:「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會是人類歷史上最後的一場大戰,也是上主憑藉我們與黑暗權勢作最後了斷的時候。從這股魔壓判斷,魔君至少也有數萬兵馬,而我們聖騎士的人數連一千也不到,其中還有八九成是沒有實戰經驗的準聖騎士。這種兵力差…根本沒有勝算。」
「希望究竟在哪…?」天耀捏緊了握拳的手,抿著的嘴巴是憂慮的直線:「院長和飛槍似乎對這件事不大在意,是他們看到了甚麼我們沒看見的事嗎?」
「院長說過預見我們會在這場戰爭中扮演關鍵角色…究竟是甚麼角色?我們究竟要做甚麼?」細想下去,天耀愈挖愈多不能解釋的疑問:「為甚麼院長要訓練我和魔女的默契?飛槍我還能理解,但為甚麼院長說得好像連新丁和遊俠都會有不少的貢獻?想不透……」
最令天耀摸不著頭腦的,還是神道這招:「浚說恩師是在領受上主話語後創出神道的,如果要有這種特殊經歷才可以領悟的話,那就真的可遇不可求了……但,這強力又神秘的靈擊,說不定是我們最有希望扭轉局勢的手牌……」
「結果,能做的還是只有繼續訓練嗎……」透過窗口瞧見結界,天耀的眉頭沒有半點放鬆。歎息一下,天耀就解甲就寢。
翌日。
太陽照常昇起,只是甫攀過山頭就沒入烏雲之後,僅有日出的一剎那有機會被人們所瞥見其存在,確認它並未因黑暗遮蔽而消失。
「叩叩。」是漢恩的房門被敲響。
剛好做完一個簡短固定的個人晨禱,漢恩便出來應門,身上燄紅鎧甲依舊亮麗。
「院長平安。」客套問候過後,來者便道明來意:「抱歉在這種時候打擾,但少主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佈,非要院長抽空出席不可。」
這個男人,就是亞瑟家的家臣-潘德拉剛•坎貝爾。八字鬚撇在嘴上,唇下是小撮細鬚,眼窩內陷,顴骨突顯,及頸長髮柔順而稀少,身形瘦削修長,還頂得起一件不算輕的鐵甲。雖然作著聖騎士的打扮,外貌劫令人難以想像成正派人物。
「亞瑟家的繼承人會有甚麼要事要在這種存亡之秋宣佈?」漢恩不知蘭斯洛特甚麼葫蘆賣甚麼藥,先知的恩賜沒能讓他看出蘭斯洛特的意圖。
「少主沒有詳細說明,只是少主甚少胡打誑言,說是要事應可放心相信。」潘德拉剛說道:「少主還邀請了好幾位重要的教官到場作見證,看來實在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若然真的非常重要,怎麼他就不會先行通報我們?」直覺事有蹊蹺,漢恩質疑道:「要是牽涉軍情的話,難保消息不會傳到魔君的眼線。」
「院長,你我素知少主不是輕率妄為的人,如此做定必有他的考量。」潘德拉剛應道:「我們就相信他的決斷吧。」
潘德拉剛硬推軟拉的邀請令漢恩不大自在,但考慮到對方亞瑟家臣的身份,漢恩當做是給予名門幾分面子,勉強首肯答應:「好吧。」
「感謝院長百忙抽空,我這就退下。」潘德拉剛告罪一聲,就打算離開。
「麻煩你走一趟了。」稍頓,漢恩又補充一句:「潘德拉剛,你看起來有點憔悴,要注意休息。」
雄軀以極微小的幅度抖顫了一下,潘德拉剛回一回頭來:「我理會得了,感謝院長關心。」
在蘭斯洛特的召集下,漢恩和一眾最高級的教官都集合在修院門庭前,天耀和芙梨自然也在場,另有些駐守修院的炊事兵和修道者好事偷看,要看看蘭斯洛特動用家族地位召集眾人所為何事。
「受邀的人都齊集了,只有莫特雷德和真聖飛槍藉故推託不來。」潘德拉剛在蘭斯洛特耳邊低語幾句,就退到他的旁邊侍立著。蘭斯洛特則不發一言,看來心裡有數。
「你耗用戰爭前的寶貴時間把我們全部人召集一起,究竟是甚麼事?」一個性子急躁的教官搶先問道,看來對亞瑟家敬意有限。
「毋需驚恐於古蛇的威脅,我們已經有了必勝的籌碼。」清清喉嚨,蘭斯洛特刻意吊起眾人的胃口:「末世的亞當和夏娃,早就在我們當中。」
「甚麼?」天耀和芙梨頓時心頭涼了半截,蘭斯洛特究竟是怎樣知道的?
「胡說,聖典上記載末世的亞當身穿新郎白衣,帶著萬千黃金和僕役,乘坐雪麗雲彩騰風下降,迎娶他的新婦;而夏娃則是純潔無瑕,上好了脂粉,穿戴全然美麗,滿心歡喜的等著新郎到來。」克里斯質疑道:「這些徵象一個也沒出現,亞當和夏娃哪可能就這此出現?」
「這一篇章只是用文學手法表達末世亞當的尊貴和富裕,還有夏娃的欣喜和期待罷了。」看著蘭斯洛特臉上的輕蔑,幾乎要出口侮辱對方:「聽著很熟悉嗎?對,因為我就是末世的亞當。」
現場眾人無一不是瞠目結舌,而天耀和芙梨更是錯愕得可以,心道蘭斯洛特是在胡謅甚麼?
「荒謬。」克里斯半點不信蘭斯洛特所說。
「且聽他說下去。」另一個粗眉濃鬚的教官說道。
「如果你是亞當,那誰是夏娃?」早就透過先知恩賜看穿一切,漢恩禁不住覺得好笑。
眼光落在一個人身上,蘭斯洛特言之鑿鑿的道:「她就是了。」
「嗄?嗄??!」芙梨的反應真假參半,起先是以為真的被識破了,轉又覺得蘭斯洛特這番指控無甚說服力,旁人見了只會覺得她是訝異於蘭斯洛特的荒謬。
「為甚麼?只因為她是女兒身?」漢恩沒好氣的道:「如此這般,怎麼不說莉莉絲姑娘是夏娃了?」
「你正在問一個自己知道答案的問題,院長。」蘭斯洛特一副把握十足的模樣,看來不怕眾人不買他的帳。
「何出此言?」質疑的教官問道。
「院長早就預見這一切,透過上主的恩賜。」蘭斯洛特一對利眼看著漢恩,道:「對吧?」
看著漢恩,芙梨的目光充滿著信任,深信他絕不會出賣自己:「大叔肯定會講些甚麼把這無聊傢伙應付過去吧。」
眼看著這一切,天耀委實心中沒有底:「雖說我讓院長知道,但難保魔女沒有口疏的把不該說的都抖出來,或者院長已經用上先知恩賜預見了一切……若院長知情的話,他…會把我們供出來嗎?」
眾人注目在漢恩身上,靜待他發言。芙梨的堅定信任,以及天耀的閃爍懷疑,也投射向漢恩。
掃視著眾人,漢恩看出每一個人的心思,饒有深意的閤眼微笑。片刻過後,才睜眼說道:
「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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