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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論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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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是斧頭?」
待拉斐特坐回原位,夜次津忽然如此提問。
「你想說甚麼?」拉斐特沒能聽懂。
「你好像是叫甚麼《真聖飛槍》吧,怎麼不教他用槍?」夜次津問道。
「用斧比較好。」拉斐特含糊的道。
「為甚麼比較好?」夜次津追問:「槍是百兵之王,一擊必殺,好使好用,為甚麼不教他槍術?」
「你用過斧頭嗎?」拉斐特反問道:「你知道手起斧落,敵人肝腦塗地、腸穿肚爛的感覺嗎?你能想像親手奪去一條性命的行凶感覺嗎?」
「你要他經歷殺生的罪疚。」夜次津指控道。
「我要他知道生命不是童話,世界沒有聖典寫得那樣仁慈。」拉斐特板著臉孔道。
「或許對,或許不對。」夜次津聳聳肩:「你是他的導師,我就不再說甚麼了。」
「我也是你的導師,小子,不管你喜歡不喜歡。」拉斐特吹吹額前瀏海,道:「射中那棵樹,不然我用你喜歡的槍捅爆你屁眼。」
「你怎說怎好,英雄。」夜次津以反嘲的語氣回敬一句,續道:「指點一下我吧,導師,你都教菜鳥了,也不差在教我吧。」
「臭小子,要我教甚麼?」拉斐特兩臂交疊在胸前,抬頭問道。
「射得遠的秘訣。」夜次津說道。
「我最擅長的只有長槍、斧頭和飛刀,弓箭甚麼的不在行。」拉斐特說得賭氣。
「難以想像這種小屁孩似的回應出自教國英雄的口中。」暗裡點評一句,夜次津放軟語氣,哄著說:「聽聞傳說中的《真聖飛槍》信手拈來都是兵器,取人性命於千里之外,區區弓箭又怎麼難得到你?」
「嘿,真是粗淺的馬屁功夫。」話雖如此,拉斐特劫很是受落:「弓箭能否射得遠,終歸只有一個因素:弓的張力界限。身為納蘭遊獵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所以你建議我另造一柄弓?」夜次津揚揚眉,有點不能接受拉斐特給出這種無理答案:「這一把弓我從記憶模糊的過去一直跟到現在,其他的弓用上去都不趁手。」
「你說的過去有多少?十年?」拉斐特不以為然的道:「告訴你,幾乎在所有的戰爭末期,參戰的人都只靠拳頭戰鬥,因為能用的兵器都在之前損耗殆盡了。」
「所以?」夜次津蹙眉反問。
「講得這麼白你還聽不懂?」拉斐特以看白痴的眼神盯著樹椏上的夜次津:「就像所有的有形之物一樣,兵器最終一定壞掉,而應對的方法就是趁下一次戰鬥前熟習另一把武器。」
「說得有道理。」嘴上應允,夜次津神情卻不似附和:「爛掉就丟,換另一把合用的,十足像你會說的話。」
「好吧臭小子,今次又想怎樣辯駁了?」拉斐特擺出防禦姿態。
「你與我最大的不同之處在哪,你知道嗎?」夜次津語氣確切的道:「你任手中之物流走,你甚至主動捨棄,而這些東西本來是屬於自己。」
「而你哩?」輕蔑一笑,拉斐特倒想聽聽夜次津如何自視。
「我留下想留下的,放掉想放掉的。」言訖,夜次津隨手放了一箭,落在奈比飛斧擲中的樹上,適逢奈比走來回收斧頭,把他嚇了一跳。
「不識世事的小鬼。」拉斐特不屑冷笑:「世上沒有東西你是能夠摞住而不被奪走的,強敵可以奪走你的性命,疾病可以奪走你的健康,而時間…則會奪走你的一切。」
「我選擇放出,而你沒有;我甘願,而你不甘心;我承認,而你逃避。」夜次津將弓收回身上,扶樹立起:「無怪你使不出靈擊,這樣的人當不了我的導師。」
「你知道嘛……要是我還是二十年前的頑固教徒腦筋,聽到這句話我肯定馬上衝上來把你下巴打到脫臼。」拉斐特鼻頭呼呼氣,道:「反正打從一開始當甚麼導師就不是我的意思,我也不想說甚麼挽留話,想走就走吧。」
「給我稍微振作一點吧,拉斐特。」從椏上躍下,夜次津背對拉斐特說道:「好歹也是個輝煌過的男人,這裡很多人視你為精神領袖,你不為自己也為其他人想想。要是你不爭氣點,搞不好就要拉全世界的人跟你一起陪葬。」
「我從來沒要求過要成為英雄。」拉斐特語中帶有惱意:「我不過打了一場戰役,稍微出過力建國罷了,之後已經跑去流浪,不讓別人找到我。他們從來沒得我允許,就把我當英雄,將這些狗屁擔子都硬加給我。」
頓下腳步,夜次津平靜的回道:「我也從來沒要求過你們這些教國人來屠殺我的同胞。」
拉斐特語塞。
瞄了瞄奈比,夜次津道:「親密的導師可是會把一切都傳授給徒兒的,不論是好的,還是……」
沒再把話說下去,夜次津逕自走去,揮揮手道:「剛才那箭不算數,明天同樣時間回來這裡,我會射中給你看。」
「這個納蘭小鬼……到底現在誰是導師了?」對夜次津的不分尊卑感到氣惱,拉斐特把怒意悶在心中,忍住不遷怒於奈比:「還差多少次?」
「剛好完成了。」縱被二人的對話搞得心煩意亂,奈比還是盡力集中在訓練之中。
「很好。」拉斐特點點頭,站起來道:「距離午飯還有點時間,就給你一個挑戰。在接下來的訓練每擦中我一下,你就能多添一個馬鈴薯作午餐。」
「欸…」聽得食物份量有望添加,奈比雖有興趣,但更擔心的是會否受罰:「如果完全沒打中,會有懲罰嗎?」
「沒有。」拉斐特答得肯定:「放心,穩賺不賠的。」
「是嗎…?」得了拉斐特的保證,奈比少了許多猶豫:「那,接下來的訓練是甚麼?」
「很簡單。」拉斐特拍拍身後的樹幹:「待會我會從這裡向你衝過去,而你要竭盡全力不讓我抓住。」
「就是說,要是在過程中隨便打到你一下,我就能多吃一個馬鈴薯?」保險起見,奈比還是要再確認一下。
「是的。」拉斐特不厭其煩的肯定回答:「石子、槍、斧頭,儘管用你手摸到的一切東西砸我吧。」
「真的沒問題嗎?」奈比遲疑道。
「我可是你的導師。」拉斐特弓身屈膝,準備衝刺:「抓起一切你想到要用的東西吧。」
「是的…!」嚥嚥口水,奈比鼓起勇氣,挺身面對這個仰慕、敬畏有嘉的男人的挑戰。
從療養室走出,莉莉絲食髓知味的舔著嘴唇離開,獨剩無人照料的蘭斯洛特臉黃肌瘦的臥倒床禤。
「不愧為亞瑟家的人,不枉我費了這些心思支開照料的人。」補足魔力,莉莉絲下一步就是廚房。
「唷,美女,又回來幫忙哩?」總廚是個留著長長二撇鬚的白髮中年漢,身形中等,外貌也是平淡無奇。經先前打聽得來的情報得知,這中年漢是少數擁有豐富烹飪恩賜的聖騎士,在拉雜成軍的廚子群中是相當獨特存在。
「是的,順道過來偷師。」莉莉絲展現笑容道。
「嘿嘿,是看上了哪個聖騎士吧。」總廚笑道。
「嘛…」稍顯忸怩,莉莉絲始才輕輕點頭道:「只是想弄點好吃的慰勞一下自己而已。」
「順道慰勞那個他是吧。」兩手悠然自在地同時擺好上十個廚位,總廚的多項處理能力無愧這個頭銜。
「小心我不幫忙喔。」莉莉絲抱臂挨左,佯怒道。
「沒差,反正我一個人也應付得來。」總廚抽空瞄了莉莉絲一眼,活像小孩子一樣表示沒問題:「把食材弄成可以入口的美味食物,是多麼有意義的事情!別人忙了一整天,為的就是能美美的吃一頓,填飽肚子才好繼續幹活。」
「你啊…」心知威脅無效,莉莉絲歎息一下,道:「好吧,今天要弄甚麼菜色?」
「有幾個偷懶被抓到的小伙子被發配來這邊幫忙,所以今天有多點人手嘗新。拿一箱馬鈴薯和蕃茄、半打洋蔥、三打大麥出來,分給他們處理。」總廚指揮道:「馬鈴薯切片,蕃茄榨醬,洋蔥用油炸,大麥就用來做麵條。手腳快點,可不要我們的弟兄們回來乾著等啊。」
「馬上好。」莉莉絲學習能力佳,幾天下來已習慣廚房的迅速,依著總廚的指示行動。
「搞定這些之後,就拿些麵粉、果醬和蘋果來。」總廚補充道:「今天要弄甜點給他們哩。偶爾要吃些甜的,才能保持心情愉快啊。」
「要是多甜?」莉莉絲以開玩笑的口吻問道。
「甜到會死人的就最好。」總廚配合著她的玩笑應道。
「對啊,甜死人啊。」彷彿說到甚麼心裡事似的,莉莉絲饒有別意的笑著。
忙碌過一大輪,一眾廚子準備好數量足夠的幾款午餐,便陸續把擺放整齊的午餐放在飯堂正門,讓到來用膳的聖騎士們知道今天有甚麼選擇。
「接下來我們來處理好了。」興慮到女色會令備戰的聖騎士分心,總廚從來不讓莉莉絲負責分派午餐。
「在外面訓練的院長和飛槍他們哩?」莉莉絲刻意提出在外的天耀等人。
「交給哈利就好了,哈利!哈利!」總廚呼了幾聲,這才如夢初醒的一按額角:「欸,我怎麼沒想起,哈利被調去駐守畢斯達湖啊…」
「不如我去跑一趟吧。」莉莉絲自動請纓。
「要一個女兒家在外面跑來跑去不大好吧。」總廚顯得有點遲疑。
「我本來就是跟他們從外面跑進來的。」莉莉絲運用措辭說服之:「再說,我去探望一下旅行的夥伴也無可厚非吧。」
「也對,反正院長沒說過不准探訪。」總廚攤攤手,把煩惱拋諸腦後。
「我去了。」把六人份的午餐盒打包好,莉莉絲便出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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