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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禁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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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把各項事務都處理好,本已昏暗的天色便開始漆黑下來。開始習慣這種陰沉天色的變化,各人都知道快將入黑。
「不愧為亞瑟家,好飽足的魔力哩…」
尚在回味著今早採陽補陰的經歷,莉莉絲獲得了執行計劃所需的魔力,就在修院外頭一無人暗處,為接下來的行動作最後的鋪路。
「斷了音信這段時間,魔君應該也下了許多步棋。現在,墮魔軍團應該已經開始著手包圍這裡吧…」莉莉絲暗忖著:「大抵魔君不會寄望我能成甚麼事,就趁這次讓牠刮目相看。」
雙手按腹,莉莉絲暗使陰勁,把團聚在腹腔的魔力給往上逼出。忍耐住喉嚨間騷動的反胃感,莉莉絲拿捏好力度,把魔力給緩緩吐出,在半空形成一道漆黑氣團。
把黑氣盡數吐出後,莉莉絲輕舒口氣,單手托著氣團,另施魔力將多餘的黑氣驅散,剩下的黑氣就形了一頭有血有肉的渡鴉。渡鴉在莉莉絲手上小跳兩下,聳頭歪耳,似在等候著她說話。
低頭耳語幾句,莉莉絲就朝著畢斯達湖的方向將渡鴉送出。振翅拍翼,渡鴉化作一抹黑影,沒入漸重的夜幕之中。
「闇夜的信使,將這令人類滅亡的風聲傳到黑暗的君主那邊去吧。今夜,眾生之母就要落入毒蛇的窩中。」
抬頭望著闇暗的天空,莉莉絲神色沒有半點欣喜,充斥內心的是五味雜陳。
另一邊廂,入黑後。
拉斐特獨自坐在修院外的涼亭,拿著順手牽羊得來的茶具自斟自喝,當作是解悶酒喝著,卻是愈喝愈精神。
聖騎修院外的涼亭點著明滅不定的燭光,僅夠照亮涼亭外不足三米處,暗時拉斐特連手中茶壺都看不清,只有結界方向透著晶亮的瑩光。
「去拉屎被茅廁吸住屁股出不來嗎?這麼久。」認出來者的氣息,拉斐特說道。
「你對待愛徒和對待其他人的態度真的很不同。」在光暗之間,漢恩從外頭走入涼亭,坐在拉斐特的旁邊:「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
「對,很合理,他媽的合理。」拉斐特盯著近前的茶具,把杯中茶當作解煩酒一般灌進肚子:「世上很多事情都合理得過份。我有份打戰,戰爭贏了,我成為英雄,很合理;英雄要做領袖,很合理。所以結論就是,我要做領袖,要給這些蟻民大眾擦屁股,大事小事都干我事,真他媽的合理。」
「可以讓我提醒一下你正在喝的不是酒嗎?」嗅著熟悉的濃郁甘味,漢恩便知道拉斐特「借」了自己的茶來喝。
「我知道,我只是想借故埋怨你而已。」拉斐特坦白得乾脆,一時讓漢恩不知要如何把話接下去。
「以你性格來說,應該不會大清早找一個大男人來喝茶訴心事吧?」漢恩雙手自然放在圓桌上,以輕鬆口吻探聽拉斐特底細。
「別描述得這麼基情。」拉斐特斜瞟漢恩:「心事我只會留給妙齡少女,沒正經事也不會找你。」
「那,是甚麼?」漢恩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們有內間。」拉斐特直白說道:「《地獄娼婦》莉莉絲。」
「舊聞哩,老朋友。」漢恩一笑,彷彿只是閒話家常,而非軍情機密。
「而你不打算處理她?」拉斐特質疑道:「不利用?不鏟除?任她把情報洩漏出去?」
「這場戰爭的輸贏不在於兵力、戰略或情報。」漢恩自若的道:「是在信心。」
「別又來這套。」拉斐特深覺反感的道:「信心不是萬能的,我們不能單講信心然後坐吃山空。」
「莉莉絲並不完全站在古蛇那邊。」漢恩搖搖頭,道:「在這場戰爭中,我們的角色比重其實很小,小得微不足道。」
「小你媽,除了古蛇和我們之外,還有甚麼角色?上主?你該不會又想說『上主自有衪的美意』吧?」忽爾發勁捏破茶杯,半溫不熱的茶水破流而出,也澆不熄拉斐特爆發的怒火:「他媽的,如果這一切真是衪計劃的,那就是衪殺了愛蜜莉!!」
漢恩緘默不語,樣子不是語塞的難堪,而是寬容的安靜。
「所以,你離開上主?」
「帝國比教國好。」拉斐特眉頭緊皺,目火如炬的直盯著漢恩:「在那裡無拘無束,不用看教皇老頭的臭臉,可以召集一班志同道合的義士真實履行正義,而不是每個星期抽一天呆坐在一間裝潢漂亮的空洞建築物聽老頭瞎扯。」
「殺人是正義?」漢恩拋出問題。
「在帝國,人命不值錢。」拉斐特互抱的兩臂搭在桌上,既似壓迫漢恩,又似自我保護:「帝國人多產得過份,隨便一家也生十多個,像蝗蟲一樣在幾年內把一塊本可耕種數十年的沃土給搞成荒地。在這種人滿為患的地方殺人,跟踩死蚱蜢沒有太大分別。」
「猶記得義劍常說…」
「『在上主眼中每條人命都是珍貴的』,我比你還熟這句。」拉斐特臉上陰晴不定:「要是義劍知道那些人只在週日和床上兩個時段大呼上主,我倒想看看他的表情會是怎樣。」
「我在你的說話中感受到憤怒。」漢恩道出拉斐特的情緒。
「而我在你的話中只找到廢渣。」拉斐特拂然起來,以居高臨下之勢威壓道:「教國人都用肺講話嗎?」
旭日破曉,日光依舊被厚厚鳥雲遮掩住,使大地不能享受晴陽的恩澤。不欲再待片時,拉斐特悻然道:「我要講的話說完了,沒事別來找我。」話畢,就逕自快步走去。
「哈呼∼累死人啦∼!!」
在完全入黑的兩三小時後,漢恩才會讓天耀和芙梨解散,進行各自的活動。也許是漢恩的引導開始湊效,在解散後芙梨不像幾天前一樣快速逃掉,反而開始逗天耀聊天。
「不知道今晚會吃甚麼?聽說好像會很豐盛哦,真是期待哩∼!」提起吃東西,芙梨就特別來勁,渾然忘記訓練的勞累。
「對我來說沒有差別。」天耀冷板的道:「只要能吃飽就好。」
「你啊,真不會享受吃的樂趣。」芙梨雙眼發亮,如數家珍的說著:「番薯紅茄批、奶酪草莓餅、果菜沙拉…哦,我等不及啦∼!!」
「冬天還沒到。」天耀回了一句看似沒頭沒腦的說話。
「嗄?」芙梨沒能意會。
清了清喉嚨,天耀一本正經的道:「用不著這麼快儲存脂肪保暖。」
「你是說我胖?!」芙梨一時惱氣,追著天耀槌打著:「胖啊!胖啊!你試試再說一次,小心我痛抽你的屁股!」
天耀任芙梨嬉鬧的打著自己,暗地詫異芙梨的充沛精力。縱然有過幾日的操練,天耀才逐漸適應,而芙梨由始至終都是一樣的朝氣勃勃,彷彿從來不知疲累為何物,這著實教天耀納罕。
「其實吃完飯後,你都會做甚麼?」芙梨主動逗天耀說話。
望了望芙梨,天耀簡略的道:「默想。」
「默想甚麼?不會覺得很沉悶嗎?」芙梨又問。
「……」感覺對方可以信任,天耀才道:「默想恩師的不傳秘招。這一招很可能是擊敗魔君的關鍵,不論有趣與否我都必須參透。」
「哦…但這樣不是會很辛苦嗎?」芙梨豎著玉蔥一般的手指,戳著自己的臉頰,納悶天耀何解要如此自虐。
「打從宣讀聖騎誓言後,我就有了終生不能卸下的責任。」天耀靜靜說著,連鐵靴敲地的聲音都比他的說話來得響亮。
「那誓言是甚麼?」芙梨好奇的問。
「『在諸天眾山和聖天使的見證下,我謹此宣誓:終生委身與上主,為衪的國度和榮耀爭戰。永遠侍立光明之中,視黑暗為嫉妬的仇敵。』」眼望著芙梨,天耀一字一句的背誦出來:「『保衛不能自保者,拯救不能自救者。不論貧窮、疾病、苦難、死亡,都矢志不渝。』」
見得天耀凝視著自己的湛藍雙眼,芙梨竟不自覺羞赧起來,雙手捧住發燙的臉頰轉向別處,嘴上嘟嚷道:「甚、甚麼嘛,用不著講得這樣深情啊……」
把芙梨的反應看在眼內,天耀好生奇怪:「她究竟是在害臊甚麼?」
「欸欸欸,說別的,說別的……」芙梨連忙轉移話題:「嗯…對了,你好像很少提起自己的師父哩。他是個怎樣的人?」
「他……」正想回答些甚麼,天耀竟覺語塞。在腦海之中,肯特萊德的身影是如此的模糊,甚至連臉容都是朦朧不清。
「嗯嗯?」芙梨饒有興趣的聽著。
呼了一口氣,天耀還是說不出個其然來,只好含糊帶過:「他是個…很偉大的建國英雄,不論在力量上、精神上還是信仰上都堅強無比,彷如在狂風中屹立不倒的巍峨大山。」
「聽起來是很厲害的人哩。」想像著天耀描繪的形象,芙梨景仰的道。
「嗯…是的。」天耀回答得有點心不在焉。
「怎麼答得這樣敷衍?」芙梨誤解其意,愠道:「跟我聊天很悶是吧?」
「不……」搖了搖頭,天耀否認道:「我是在想別的事情。」
「跟本公主聊天已經是萬幸,還敢把心神飄到別處去?」芙梨雙手叉腰,皺著鼻子湊近天耀。
「我正在想如何才能參透恩師的秘招。」天耀不大自在的仰後身子,跟芙梨保持距離:「今早蘭斯洛特挑戰我的時候,我感受到以往沒有經歷過的鎮定,就像背後有溫和而極強壯的力量支撐著我。」
「就是你一直防守不出招的時候?」芙梨挑挑眉,腦海浮現早上二人對峙的情景。
「嗯,我想多細味這份感覺。」天耀徐徐說道:「當時眼前隱約掠過以前目睹恩師…以及莫特雷德使出『神道』時的畫面,心想這種感覺跟這招靈擊有某種聯繫。我寧願讓蘭斯洛特逞威風,也不想跟領悟的機會失諸交臂。」
「結果你成功出招,把那個絝紈子弟給打敗了。」重提起來,芙梨仍是那般興奮,朝著空氣出拳,彷彿是她的功勞似的:「就這樣唏呵唏呵,嘿的!隔空出劍,就用劍氣把他打倒了。」
芙梨的滑稽演繹沒讓天耀發噱,卻也讓他繃緊的臉容寬鬆不少:「那招叫『神道』。」
「為甚麼叫這個名字哩?」芙梨好奇的問。
「當初恩師在親自領受上主的聖言後悟出此招,為紀念此事而如此命名。」天耀回答道:「恩師很少提及往事,只是某次神天問起,他才簡略的解說了一下。」
「哦,那『神道』的意思就是『神說話』嗎?」芙梨把自己的理解道出。
「嗯……這樣理解也可以。」天耀撫鰓思量一下,道:「不過我起先的理解是『神的說話』。」
「有差別嗎?」芙梨天真爛漫的問道。
「神說話,神的說話,前者是一個行動,後者只是一件事物。」天耀解說道。
「前者不是有活力更多嗎?」芙梨眨著眼睛,道:「我不是很認識你們的神啦,不過如果衪真的存在,衪應該會喜歡你們本身多於你們說甚麼吧?」
「不明白妳的意思。」天耀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是說,比起『神的說話』,『神說話』本身不是一件更有意義的事情嗎?」芙梨說著。
彷彿得了甚麼啟示,天耀有種頂灌醍醐之感,然而轉瞬之間又如滑不溜嘰的泥鰍一樣溜了去,想抓也抓不住。
「…妳先回去吧。」天耀停住了腳步,道:「我想盡快開始默想。」
「未免太心急了,至少先吃飽肚子吧!」天耀轉變之快,讓芙梨摸不著頭腦。
「若等到晚飯後再去,恐怕我再也無法回想剛才的感覺了。」天耀回絕道。
「那…好吧。」芙梨呼一呼氣,沒辦法的吹吹瀏海:「我把晚飯帶來給你,你會在房間默想吧?」
「盡量…不要。」天耀拒絕起來有點猶豫。
「放心啊,本公主可是潛行一流的高手,你一點不會察覺我進房的。」芙梨開始自吹自擂起來。
「不了,我今晚要禁食默想。」思前想後,天耀堅決了自己的想法:「我要為『上主說話』而暫時放下肉體的需要。」
「呵,你說『神說話』了。」芙梨得意的道,雀躍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天耀沒好氣的歎了一下,道:「趕緊去吧。」
「好∼明天再見∼∼」飯堂就在眼前,芙梨還是難耐美食的誘惑,擦擦嘴邊的口水,就別過天耀跑去。
目送著芙梨離去,那把隨著奔跑而左右搖蕩的杏色秀髮,不知為何吸引著天耀的眼球,教他久久不能把目光收回。待芙梨消失在視界之中時,天耀適才感受到肩頭上的沉重。或許天耀管芙梨叫魔女沒錯,她的確有讓人暫忘重擔的魔力。
「…回去吧。」
天耀吸一口氣,逕自步向自己的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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