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7, 血誼 |
|
夜正深,在戰火即將爆發的前夕,浚正揹著徘徊在生死邊緣的千刃,每一個腳步都沉實地印在草地,留下清晰可見的足跡。
感受到千刃的心跳脈搏逐漸減弱,潺潺鮮血早已把浚的項背給浸成全濕。自收到緊急徵召之後,浚徒步奔來修院接受密集式訓練,然後受命進行各種任務。眾教官沒有多說,但浚早從氣氛的凝重感到世界的終末即將臨至。
曉得大限正逐步迫近的壓力,連日來的操勞,再加上千刃的體重,浚只感吃不消,兩腿痠麻纏繞不斷,彷彿不屬於自己似的。
「浚……」千刃微弱的聲音在浚耳邊響起。
「不用擔心,我現在就把你帶去修院去。」浚強撐著,不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有任何疲累。
「放我…下來……」知道自身傷勢極重,千刃不抱任何希望道:「太遲了……即…使是……克里斯…也……」
「不要放棄…!」浚咬緊牙關,把話從齒縫擠出:「要是放棄的話,就真的完了……!!」
「信使…應該……快跑……而非…拖著一個…負累………咳…咳咳…」吐出幾蓬血花來,千刃心知浚脾性倔,只好運用所剩無己的力氣推開好友,任自己摔落地面。
不料千刃有此一推,體力不足的浚幾步踉蹌,氣急敗壞的回頭罵道:「千刃-!」
「至少…讓我舒服一點的…交待遺言……好嗎……」千刃仰臥在地,出氣多入氣少:「你…揹人的…技術……好差……」
「不要在這種時候還開玩笑……」浚急得連男兒淚都滲出眼眶。
「浚…我……沒有…別人可以…拜…託了……」挪移因失血過多而失焦的視線,千刃看著浚朦朧的輪廓,慎而重之的交代道:「照顧…我的…未婚妻……」
「好…好……」摯友臨終前的託付,浚便是赴湯蹈火都肯定會點頭。
「她…在新生院……擔任……照顧的職事……咳…」再吐一口血沫來,千刃因體寒而不住顫抖:「她…她……的名字…叫……銀月……」
浚聞言,整個人當場怔住,腦海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
「抱歉……暪了…你……這麼久……」千刃愧疚的道歉著:「我…不是有意……搶你的心上人的……」
「當年…我被銀月的樸素深深吸引,又聽聞有個背境不錯的聖騎士準備提親……我這個窮孤兒便裝作家底富裕,即時向她求婚……」似若迴光返照,千刃的歉疚讓他得到最後的剖白氣力:「我沒想到…當年那個聖騎士……就是你……」
「不要道歉……都過去了……」浚強忍著嗚咽。
「也許…是上主的意思……要我把銀月…還給你……」坦白了多年積壓內心的重負,千刃臉容不再是繃緊刻板的線條,而是釋然的寬容:「浚,把她…娶過門……讓她…幸福……」
「……」浚默然。世界即將迎來終局,他還何來機會迎娶銀月?不欲向好友說違心話,浚的回應只有沉默。
「答應我啊…!」千刃見浚沒有表示,掄起拳頭著緊的催促道。
握住千刃的拳頭,浚眼中流轉著無數的思憶,低下頭來,靜靜回道:「我會竭盡全力愛她。」
得聞浚的回應,千刃當作是得了他的承諾,臉露舒懷一笑,終是安祥的嚥氣了。
沒再感受到千刃的呼吸,浚內心有若撕裂心扉的劇痛,清淨的淚水沿年青的臉頰流下,滴落在千刃的血泊之中,血與淚融和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縱受悲慟烈怒交替折騰,浚還是不讓自己倒下。只見他拔出自己的長劍短刀讓千刃握著,左刀右劍疊放胸前,猶如一個光榮陣亡的英雄一般。
「你克盡己責,終生與黑暗爭戰,不受妖魔的蠱惑,英勇作戰而為上主殉職。」為好友盡了最後的義務,浚站起身子,對其遺體肅然起敬:「千刃,你是真正值得景仰的聖騎士。」
舉行過簡單的喪禮,浚轉個身拔足就跑,使上的是殘存在身的全部力氣。
要是不這樣做,浚恐怕自己再也不願離開。
「日出了。」
拋著石子把玩著,拉斐特忽爾一把將之緊著,以強勁指力把石子捏成粉碎。
「飛槍大人……有甚麼特別的事?」聽出拉斐特語氣是有違素常的嚴肅,奈比暫停了手上的擲斧訓練,扭頭問道。
「空氣有股腥臭味,混雜鮮血、汗水,以及男精。」拉斐特眼神冷冽,不曾見過導師如此的奈比嚇得心驚膽顫。
「即是……」奈比猶豫不定的問。
「訓練結束了。」拉斐特望著奈比,神情認真,半點不像開玩笑:「要準備上戰場了,奈比。」
「甚、甚麼?」奈比嚇一大跳,不能置信的道:「這麼突然?」
「執拾所有的細軟,我們要回修院去。」從樹幹下起來,拉斐特果斷的邁步走去。
「等…等等,那夜次津怎麼辦?我們不等他嗎?」奈比慌急起來,隨便扯一個理由留住拉斐特。
「他會知道發生甚麼事的。」拉斐特稍為停步,催促道:「快跟上來,沒時間可以浪費了。」
「啊…哦。」徬徨不安,奈比唯諾應聲,惴慄著的隨拉斐特走去。
日出的光輝不能穿透濃重的密雲,只能從縫隙滲進一些碎暉來,與真正的黑夜營造一點點的區別。
走在這難見陽光的草原上,奈比忍受著大戰前夕的戰慄驚懼,以及無所依靠的迷茫,半句說話也不敢吭聲。
「不用害怕。你很有丟東西的天分,雖然幾天的速成訓練不足以強化你的自信,但你一定能在戰場活下來的。」看穿奈比的心思,拉斐特鼓勵道:「我還有這最後的教導,你要好好聽著。」
「是…?」奈比既驚又疑的聽著。
「距離就是盾牌,失去距離就是失去防禦能力。」拉斐特一字一句的說道:「絕對,絕對不要讓敵人接近自己。」
「如果…如果真的被靠近了怎麼辦?」奈比怯怯的問。
頓了頓,拉斐特才回道:「按照你的本能去做吧。」
「即是甚麼意思??」奈比疑惑的道:「我不明白啊。」
拉斐特沒有解畫,皆因他見得迎面跑來一個渾身浴血少年,身上作著聖騎士打扮,動作雖遲緩劫不見跛拐,似疲憊多於受傷。
「小子,你從哪跑來?」拉斐特出口把聖騎士叫住。
「《真聖飛槍》…!」見得拉斐特,浚一下心神放鬆,腳下一軟就當場仆倒。
「把事情始末說一遍,慢慢的。」拉斐特上前扶起浚,吩咐道。
「執…執行二班……跟黑暗的魔女妥協了…!!」浚恨恨的說道:「她…把跟天耀一起的姑娘擄走了,從畢斯達湖上空逃循而去。」
「你身上的血是怎麼回事?」拉斐特續問道。
「是…一個殉道戰友死戰流出的血。」浚把淚水都吞到肚子去,不容自己哭泣。
「我大抵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拉斐特回頭向奈比伸手:「把斧頭給我。」
不明用意,奈比還是依言照做,把掛在腰帶上的鏤空斧提了起來,頭朝下的將斧柄遞給拉斐特。拉斐特接過,另一手在浚染滿快將風乾的微濕血塊蘸了一下,就將之抹在斧刃上。
「你想做甚麼…?」浚不解問道。
拉斐特眼目投向修院方向,一踏前步就拉弓投擲,但見鏤空斧以丈高弧度起飛,不快不慢的自旋著割破長空,準頭極佳的砍了在修院大門上,發出木質獨有的悶響,斧柄還在兀自搖動。
「讓大家知道,聖地已經灑上義人的血,並被黑暗的穢邪之物污衊。」
收到飛斧血訊,克里斯的靈力在內庭凝聚成分身,上前仔細查察斧上之血。
「看來…最後的時刻也終於來到了。」
喃喃低語著,克里斯推門走出,驅散分身靈力,再在結界內重新聚集,直接出現在莫特雷德跟前。
「還龜縮在大方塔裡不肯出來嗎?」旁邊侍立著兩個副官,莫特雷德不大意外,彷彿已經習慣克里斯這種來去如風的做法。
「無謂在這種地方浪費兵力了。」連招呼也省下,克里斯不徐不疾的道:「全軍撤回修院去。」
「好讓墮魔軍團可以從幽谷長驅進入?」莫特雷德兩手負後,挺著胸膛,表示對對方的意見洗耳恭聽。
「幽谷、毒雲山地、畢斯達湖,牠們能進來的路線多得是。」克里斯以平板的聲線說道。
「幽谷有地裂,牠們能爬上來;毒雲山地雖長年有硫磺霧,但對生於深淵的惡魔而言跟氧氣沒多大分別。」莫特雷德踱開兩步,表現依然從容:「至於畢斯達湖這塊聖湖,我倒想聽聽你覺得牠們會怎樣循這條水路進攻。」
「並非水路,而是空路。牠們有內間剛完成任務,飛越畢斯達湖上空,跟大隊會合。」克里斯凜冽兩眼看著莫特雷德,周遭氣溫彷彿驟降了幾度。
頓下腳步,莫特雷德正面面向克里斯,直接切入問題核心:「牠們達到了甚麼目的?」
臉不改容,克里斯道出等於絕了人類希望的消息:
「擄去夏娃。」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