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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往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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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直往東去,拉斐特不消一會就來到毒雲山地南端。爆發地區偏北,南部還存留一段面積不大的安全區,然而這部份劫是難以攀爬的峭壁,便是身手嬌捷如拉斐特也免不了要折騰好一段時間。
助跑一小短距離上躍,拉斐特在岩壁上跑了兩步,乘將盡前衝勢小蹬一下,把最後的距離補足,一手抓住岩邊穩住己身。趕緊挪動騰空的一手相助,拉斐特以雙手為支點弓起兩腳蓄力,大腿如同彈弓一樣把整個人彈起,拉斐特就順利的一口氣攀了數十米高。
「這山壁看著太過厚實,不似會有小道可以繞過…」目測要攀的崖壁至少有數百米之高,拉斐特禁不住頭皮發麻。
雙腿如鞭一般撻伐著陡峭山路,拉斐特趁著衝勢未完就一個撲前,抓住前頭的枯木,借力把自己拉上去。
「唔…」感到背後遠方有陣巨大的炙熱,拉斐特便曉得有不速之客入侵聖地。然而眼下亦不能抽身做甚麼,拉斐特連回頭的時間也不敢浪費,抬頭看著攔阻自己的高山,計劃著下一步行動的路線。
眼前峭壁小說也有七八十米,便是拉斐特腳力非凡亦難以直接登上,改為扭頭尋索另一條路徑。見得旁邊的斷崖,拉斐特靈機一觸,雙手摸到大腿上,抽出兩柄短槍來,槍頭鐵刃銳利刮風,映出堅硬寒芒。
瞄準目標,拉斐特先後擲槍,兩槍皆正中紅心,槍尾因入壁的反動力而搖甩不止。心想打鐵趁熱,拉斐特小跑三步就躍上前去,踩在第一槍上,右手抄出另一柄短槍反持插入岩壁,騰空雙腳夾扭下槍,將槍從石中拔出,順勢向前甩出,落在第二槍旁邊。
乘身上去勢猶在,拉斐特不敢怠慢,凌空旋身在岩壁突出處一踢,拉斐特就成功撲前,左手抓方才所發的第二槍,右手則將槍刺入岩壁,硬是跨越了這常人不能逾越的距離。
擺盪身體,拉斐特利用離心力把自身甩到不遠處的一個立足點,把雙槍給收好,眼目盯在尚未回收的第一槍,弓身屈膝算計著距離和力度,身形一動就斜向崖壁衝前起跳,就在來到槍前的一瞬從壁上跳開,角度剛好提供了足夠力度讓拉斐特把槍拔出,而拔槍的反作用力則把拉斐特的前闖方向調整成正前方,讓拉斐特平安在另一端著陸。
「呼…」暗鬆口氣,拉斐特方才一連串動作雖做得準確流暢,其實心裡沒有十足把握。一旦失手,大抵就是摔下山崖,下場非死即傷。
抹去冷汗,打量一下前路,拉斐特見有條較為平坦的山路,便邁著大步半急走去。
攀、爬、衝、跳,這幾個動作拉斐特做了上百次,這才來到毒雲南山頂峰。微喘著氣,跨步踏上立足的岩石,拉斐特在看到山地外的景象時,竟圓目睜眼,連氣息都屏靜下來。
海量。這是拉斐特腦海中第一個冒出的形容詞。
近萬個在山腳駐營的墮魔軍團營帳井然有序,以某種拉斐特前所未見的怪異陣式佈著,毒綠青紅盔甲的災厄軍役動作整齊一致的在營中巡邏著,上百的巡行小隊彷如一道詭譎的水流,在這龐大的軍營中流動著,整個畫面拉斐特看著驚呆。
「我們…真贏得了這種敵人?」拉斐特禁不住生出如此疑問。
呆愣片刻,拉斐特收斂心神,快快將身子藏起,並把注意力放回任務之上。
「得找一條可以避開牠們的路線……」拉斐特盡力不讓雙眼停留在墮魔軍團的龐大數量上,轉而舉目向南,便得見一條通往茂密森林的路。
「誓言石…算起來差不多有三十多年了,也該回去看看了。」遠遠看著那豆粒般大小的白石,上頭隱約釘了個人,一種歲月不饒人的唏噓攀上了拉斐特的心頭。
「讓我來看看你變成怎樣吧,老大叔…」
縱然森林有程度不輕的枯萎,剩下的樹葉林木還是足夠讓拉斐特低調移動。憑借多年的潛行和暗殺經驗,要辦到這點不是難事。
從樹叢到樹叢,從幹木到幹木,拉斐特不敢過份張揚,只能以半緩不急的步伐前進,還得時刻警剔林中有否古蛇的眼線,心力消耗不容小覷。
或許是因著見了誓言石的緣故,或許是因著要在短時間內攀完數百米懸崖,拉斐特試著隱藏氣息,卻發覺難度愈來愈高。
「身體有點不聽使喚哩…」拉斐特掀著嘴角,似笑非笑,內心劫嘗到了那麼一點澀。
一直潛行到安全距離,拉斐特大著膽子從坡上滑下,鏟出大量枯葉亂石下來,就離開了毒雲山地。餘下的路程,就只有一段平原路,是拉斐特這趟跑腿最輕鬆的部份。
抓緊分秒,拉斐特便覺腰腿發痠,亦堅持要快跑過去,皆因他能感受到時間的催迫,以及誓言石對他的呼喚。
天日偏西,陽光漸黃。短短的數百步,腳程冠絕七騎的拉斐特要不了幾刻鐘就走完。
記憶中模糊的大白石是亮麗細滑的指頭形狀,不似現在這般粗糙刮手;一度清澈的泓泉,現在被黃泥填了大半,餘下的泉水亦被血液染紅;昔日的六件象徵物封了塵沙,因日曬雨淋而失色破損。半禿羽箭、劍痕、槍坑、刀刻、黃銅小天秤、鐵皮書,彷彿正在提喚拉斐特,要他想起當年物主們的臉容。
「大叔,近來喜歡上呆在石頭上享受日光浴嗎?」
抬望眼,拉斐特仰看著肯特萊德已開始腐爛的屍身,千條蛆蟲啃食著腐肉,色澤暗啞的盔甲腹部開了個大口子,插著一度名震天下的槍頭劍,腸臟肺腑從潰瘍的肚皮掉落出來懸空垂吊,眼珠早已被飛過的渡鴉啄食。曾受萬人景仰的英雄,如今只是一條有眼無珠的腐屍。
「沒想到你有這種怪興趣,喜歡用自己身體養這麼多竉物。」故作輕鬆,拉斐特要掩藏的不是厭惡或噁心,而是更深入的恐懼。
看著枯乾發臭的故友屍體,拉斐特仍故作輕鬆,談笑風生道:「打從出生開始,你都活了幾多年?三四十年前你是三十歲,能活七十多年,你算賺到了。」
拉斐特摸著黑亮僅存的髮鬢,自嘲一笑,道:「大叔啊,我也真是愈老愈像你了。再過不多時,我大概要像你現在一樣了。」
「不過,有一點是你跟我永遠都不同。」拉斐特寂寥的說著:「即使身陷險境,面對絕望,你仍然堅守自己的信念,不惜以性命守護之。而我………嘿,已經連靈擊都使不出來了。使不出靈擊,即是對上主失去信心,這樣的人劫還得被無知的傢伙們『七騎』啊、『真聖飛槍』啊、『英雄』啊的叫……」
寂靜讓拉斐特感到不安,心內惶恐迫使他不得不繼續說話:「那個叫天耀的小伙子,雖然你沒提過多少次,但我知道你很中意他。」
「他是個很有恩賜的聖騎士,甚至到了一個超越你我的地步……雖然到現在,還是沒有人知道他的恩賜是甚麼。」拉斐特徐徐說道:「作為擁有導師恩賜的人,我覺得能指導他是一件榮幸之事。我想,你應該也有這個想法吧。」
「以你的孤僻性格來看,遇上這種得意弟子肯定會傾囊相授。可惜在那之前,你已經戰死了。」拉斐特搖著頭,惋歎肯特萊德的往逝:「當師父的,總愛把得意絕技留到最後才傳授。」
「那,閒聊到這裡了……」收拾心情,拉斐特鬆鬆筋骨,忖度著該如何把槍頭劍拔出。拉斐特思量好會,只覺腦筋打結,禁不住抱怨起來:「大叔,你就不能死得漂亮一點嗎?連變成了屍體都這麼麻煩……」
拉斐特小退兩步估量距離,隨即衝前過去,踩在石上借力躍起,雙手抓住槍頭劍劍柄,兩腳抵住白石壁,使勁要將劍從石中拔出。
「槍頭入得很深……有這種力氣做到的,天底下大概只有狂刀了。」使盡九牛二虎之力,槍頭方才緩慢抽出。拉斐特略歇數秒,再施勁抽拉,勉強把槍頭劍拔出六七分。
舊力已盡,拉斐特長長把氣吐出,把新氣深吸入肺中,一鼓作氣的把僅剩的三分都拔出。槍頭劍到手,拉斐特頓覺沉了十多分,幾乎連打了個後空翻著陸也做不到,動作略顯狼狽。失去槍頭劍的支撐,肯特萊德的屍身隨即滑落,摔在腳下泥池中,帶血泉水把六件象徵物都濺濕了。
「他媽的重啊……大叔你當年就扛著它幹掉了幾千個帝國兵?」膀臂痠軟,拉斐特暫時把槍頭劍放下,讓雙手歇歇。坐了下來喘口氣,拉斐特看著肯特萊德伏在淺水上浮沉,重重嘆口氣,又起來把他的屍身拖離泥泉,脫下身上斗篷將肯特萊德給蓋住了。
「願你在上主的懷裡安息。」按手在肯特萊德額上默念祝輓後,拉斐特便將槍頭劍揹起,打算起程回去。
「難得相敘,不再多留一會嗎?」
聲線略帶沙啞,拉斐特仍能辨認來者身份。
頓住腳步,拉斐特頭也不回的道:「你,是以舊友身份到來故地,還是以敵人身份來取我性命?」
「不,我應該這樣問。」
拉斐特轉過身來,語中隱有厲疾。
「你,是安息,還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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