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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潰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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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到來回收槍頭劍,順道憑弔故友,不覺竟狹路相逢,遇上昔日同袍、今日仇敵。
「安息,還是死亡,你是哪一個?」
拉斐特靜靜的拋出問題,殺氣掩藏得精妙,再加上因大軍壓境而造成的凝重空氣,死亡斷難察覺拉斐特的意圖。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死亡回答得模稜兩可,邁步走來,教拉斐特暗暗提防。
「你是來埋伏我的嗎?」拉斐特問出第二個問題,雙手在插著短槍的大腿旁活動著,看上去甚是自然,絲毫不似要拔槍。
屍馬隱約嗅到威脅的氣味,顯得不大自在的踢踏四蹄,鼻頭嘶嘶噴氣,想要借此警告主人。不知有否意會,死亡僅是與拉斐特錯身而過,單膝跪在拉斐特屍首跟前,攤開手中鐵皮書,朗讀一段誦詞來。
「那是風古語,早就失傳了。」拉斐特聽出誦詞所用的語言並非近代通用的俗語:「這種古代語言現在只能在最古舊的聖典中找到。很難想像,墮落了的你還會這樣捧著聖典到處跑。」
「你說的不錯,的確是風古語。」死亡沒有回望拉斐特,仍是低著頭注目在鐵皮書:「那,你曉得剛才的風古語是甚麼意思嗎?」
「不知道。」拉斐特搖頭表示沒有頭緒。
「這樣,我想也沒有必要解釋了。」死亡的回答令人費解。
感覺被耍了一趟,拉斐特興味盎然的輕歎一下,道:「算了…反正也不大想知道。」
靜默好會,死亡依然沒有要起來的意思。拉斐特畢竟心繫大事,急欲起程回去,但又苦於體力不充裕,只好使個折衷的法子試探道:「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死亡對拉斐特的說話置若罔聞,直了身子,自顧自的繼續說著:「這塊大陸上流行著兩種語言,分別為教國的西法語,和帝國皇室貴族專用的真言。除卻了真言外,西法語,和以前的納蘭語其實都由風古語發展出來的。」
「他突然在講甚麼語言學了…?」拉斐特狐疑滿腹,摸不清對方的意圖。
「而風古語……就是打從始祖開始就一直使用的古代語言。也就是說,當始祖仍在伊甸園中生活時,他們就是用風古語跟上主直接溝通的。」死亡徐徐轉過身子,緩緩道:「推想下去,上主創造諸天的時候亦是以說的方式去做,所操的語言自然就是風古語。而這種曾經用以創造世界的古代語言,現在只有亞當和夏娃才曉得怎麼說。」
聽得死亡一直在繞圈子,拉斐特按捺不住問道:「你究竟想說甚麼?」
閤上雙目,良久才重新睜眼,死亡轉而又道:「在黑暗君主的意旨下,我把夏娃的靈魂囚禁了起來,並將她的肉身給封鎖到原來的地方。」
「你把芙梨的所在講出來,該不會是在想反正我不能活著回去告訴別人吧?」拉斐特始終不曾鬆懈。
「把她解救出來的是亞當,亞當會知道在哪裡能找到她。」死亡沒有回應拉斐特,只是繼續講自己要講的說話:「能破除這靈魂的枷鎖,就只有真愛的吻。」
「聽聽人說話可以嗎?」連番遭到無視,拉斐特不禁有點惱氣:「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死亡不作言語,人如其名一般,眼神了無生氣。只見他把鐵皮書閤上挾著,招過屍馬來就攀到鞍上,狀似要離去。
「死亡就是沒有生命,生命就是沒有死亡;光就是沒有黑暗,黑暗就是沒有光。」死亡這番話說得玄之又玄:「光驅逐黑暗,黑暗卻渴望光;生命也驅逐死亡,死亡卻渴望生命。很吊詭,不是嗎?」
「沒有光就沒有黑暗,有光就會有黑暗,不是嗎?」拉斐特直覺回應道。
「否。」死亡簡潔的答道:「有了光,黑暗就不能存留。沒有光的地方,才稱作黑暗。」
拉斐特默然,把死亡的說話存在心裡,細細咀嚼箇中意味。
突然地面一震,拉斐特本能地壓下重心穩住身子,周遭地面劫開了好幾道裂縫來,噴灑出深淵獨有的硫磺瘴氣。
「操,我就知道!」急忙卸下槍頭劍,拉斐特祭出長槍來,準備迎戰即將蜂擁上來的惡魔群。從腳下的顫動推測,至少有廿隻以上的惡魔正待把自己淹沒。
得聞聖都淪陷的消息後,拉斐特曾在趕路到聖騎修院的中途目睹過好幾場聖騎士對抗惡魔群的惡戰。這幾場戰鬥聖騎士的數量或寡或眾,實力或高或低,但同樣都以被撕成血塊碎片告終。僅是一隻惡魔已能力敵三四個聖騎士的合攻,何況現下拉斐特僅得一人?
「嘖,要不是到了這種時候,我也不會懷念起靈擊來哩……」
拉斐特冷哼自嘲。
繃緊、戰慄,還有一點點的懊悔,拉斐特以這些種種的心情面對最後的死戰。
猛地睜眼,眼前的是昏暗的帳篷頂。
甫恢復意識,一陣崩裂的狂痛便襲向天耀,彷彿要把他的腦袋給撕扯千萬段。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一聲響徹聖騎營地的哀嚎。
恰如經絡全碎、筋骨斷盡,天耀連活動一根指頭都得承受難以忍受的劇痛,喊叫聲都由悽厲變得嘶啞,重傷殘存的力氣都因痛楚而消耗殆盡,天耀能做的只有繼續臥床,盯著昏暗營帳的天花。
「發生…甚麼事……」
忍耐著接連不斷的疼痛,天耀努力整理腦海凌亂的記憶,不經意瞥見自己纏滿紗布的胸膛,以及身上破爛大半的閃銀甲。
熊熊火光、揮舞的暴烈大刀,零碎映像掠過天耀的眼前,在痛楚之下難以組織成完整故事。然而只是看到自己這般慘況,原因為何也是昭然若揭。
完敗。
克制住浪潮般湧來的屈辱和憤怒,天耀竭力拒開一切擾亂思緒的事物。
「享受忿怒,然後學懂憎恨。來啊!來啊!!若不抱著要吃我肉、飲我血的仇恨,你絕對贏不了!!」
記憶仍舊模糊,天耀五官皺成一團,想要回想起失去的記憶。
「小不點,我要把你釘在修院的大十字架上,任你慢慢把血流乾,受盡折磨因脫水而死,就像義劍一樣!」
急怒攻心,連使幾招靈擊,衝刺,揮砍,但下場都是被狠狠擊退,沒有半招湊效。
手酥,腳麻,沒有勝算,憑的只是年少的狠勁和魯莽的忿怒。
「嘖…可恨……」緊咬牙關,天耀不知打從哪來的意志抵住劇痛,掙扎著坐起了身子,雙手按後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去。
騎著烈燄火馬,強戰一臉輕蔑的挑釁言猶在耳:「就這樣子?義劍的首徒只是這樣?看來一代英雄也敵不過歲月的摧殘啊,連教個徒弟也是塊垃圾。」
住下動作喘息,待痛楚稍緩,天耀再轉身讓兩隻裸足著地。腳掌感受著地上泥土的濕潤黏稠,胸腹承受著隨呼吸而起伏的痛楚,內心燃燒著無止盡的怒火。
「你無能,所以才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
聖靈劍承受不了大刀的猛砍而折斷,只剩劍柄和一小截劍刃在天耀手中。
大刀毫不留情的從上直劈,天耀馬上棄了劍,以雙手持盾格擋之,力勁劫大得教他當場跪下,撼地膝甲隨之崩裂。
「以前,你沒能保護夏娃不被古蛇欺騙。」強戰得勢不饒人,大刀愈迫愈近,完全把天耀給壓倒:「現在,你也沒能保護她不被擄走!」
外頭要抵住強戰,內裡要抵住狂怒,天耀遭到內外合擊,竟被打得潰不成軍。
刀盾爭持不下,天耀挺身直腰的擎盾防禦,看似難有破綻,實則力氣已被蠶食大半,快連站立也不能維持。
忽然盾上力度撤去,手上盾牌力度放輕,還未弄清狀況的天耀將頭稍為挪出盾牌一窺究竟,見得的是強戰無故收刀,策馬調頭走開,讓天耀摸不著頭腦。
正當天耀因力殆而身心鬆懈,火馬已然起蹄後踢。沒料到有此一著,天耀被突如其來的蹄踢給擊飛了盾牌,落入手無寸鐵的險境。
「玩完了,毛頭!」狂戰眼中閃現惡煞一般的神髓,扭身甩刀狠狠揮來。
刀鋒重重擊在天耀沒有防備的胸口,巨力迫碎不再閃亮的銀甲,深深浸至天耀的肺腑五臟,內傷之重直教他吐出大蓬鮮血來,然後像斷線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我甚至連『凶殺權柄』也沒有用上,真是令人失望的戰鬥。」強戰鬆著頸部筋骨,隨手用刀花舞幾下:「感恩我是一個擁有驕傲的戰士吧,弱者的血不配玷染我的刀。接下來的一輩子都夾著尾巴苟且偷活下去吧…若你能逃過古蛇的狙狩的話。」
斷劍,脫盾,碎甲。天耀忍受著戰敗的屈辱,在重傷的疼痛昏死過去。
「混帳…混帳…混帳……!!」
咬牙切齒,強戰眼中燒著憎恨的烈炎,手按著發疼的胸腹,踉蹌著往營帳帷幕走去。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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