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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湖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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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金紫戰甲閃耀,深海藍髮隨風隨逸,後背腰間各佩兩柄石中劍,蘭斯洛特英姿勃發的騎著黃毛大鳥百加天來到畢斯達湖,隨從的還有潘德拉剛和一直照料他的女護士。
「恭候多時。」神天迎著蘭斯洛特走去,百加義則守在後頭,遮掩在長毛後的鳥眼看似無神,劫無多少人曉得百加義如鞘中利劍的厲害。
冷哼一聲,蘭斯洛特對神天的恭敬並不領情,高傲得幾乎是用鼻孔看著他說話:「艾斯卡利巴就在這裡湖底?」
「不錯。」神天點頭稱是:「只有心無雜念的人,聖湖才會放心將劍交托,湖水也不會傷害取劍的人。」
「少主,請你三思。」潘德拉剛勸說道:「能進出聖湖而毫髮未傷的,根本只有曾經道成肉身的上主自己,又或者是純潔得像嬰孩一樣的人。石中劍的威力已經足夠厲害了,何必再冒性命危險去取甚麼湖中劍?」
「好沒志氣的諫言。」蘭斯洛特報以不屑:「面對萬惡的古蛇,我們肯定要動用一切能用上的武器,不管是石中劍,還是湖中劍。」
「即便如此,單聽這個人的片面之詞就拿少主的寶貴性命賭博,恐怕不是相當明智的決定。」瞄了瞄神天,潘德拉剛半點避忌的意思也沒有:「口講無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蘭斯洛特眨了眨眼睛,不作任何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神天,靜待他的回覆。
「是大魔法師梅林的文獻所說的。」神天把訊息來源包裝修飾一下,再傳達出來:「亞瑟家擁有教國最大藏書庫,族人肯定都是學識淵博之人,知道我所說的不是空穴來風。」
「既然知道亞瑟家海覽群書,你還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嘴上雖不客氣,蘭斯洛特心底卻已信了神天八九成。
「我深信有學識的人都能海納百川。」神天答得動聽,讓蘭斯洛特很是受落。
「嘿。」蘭斯洛特從百加天背上下來,潘德拉剛和女護士亦不敢怠慢隨之下鞍,跟著主子步至湖邊去。
「容我提醒一下。」神天來到蘭斯洛特旁邊,道:「畢斯達湖不同尋常之湖,湖水幾乎不具浮力。莫說是人,便是設計最佳的木舟也浮不起來,只有輕如飛鳥的鴻毛才能浮面。若是穿戴戰甲進去,的確能讓人到達湖底,但要帶著湖中劍回來而不窒息遇溺,恐怕相當困難。」
「所以你想說甚麼?」潘德拉剛不滿神天的繞圈子,打岔道:「直接講重點。」
「聖湖之所以接納小孩子,是因為小孩子的赤誠。」逕自走開步至湖邊,距湖水僅有一步之遙,神天稍稍回頭道:「若能沒有任何遮掩、赤裸裸地進入湖中,相信就能平安歸回了。」
「滿口胡話!」潘德拉剛忿忿的道:「尊貴的亞瑟家長子,豈能赤條條的裸露人前?!簡直無禮!!」
「要平安在畢斯達湖中潛泳,恐怕只有這個辦法。」神天攤攤手,表示無奈。
「誰說要潛水了?」
放出狂話的是蘭斯洛特,此刻的他手上已不知在何時拔出兩柄石中劍來,傲然直立在湖邊。
「這湖連讓我嬉水的資格都沒有,在偉大的亞瑟家面前……它,只有讓道!!」
雙劍朝湖面交叉揮去,兩把石中劍難以銳利的角度交錯旋擲出去,劍刃未至,湖水經已自動分開,軌跡上的湖床更隨即鳴動隆起,把湖水給阻隔在外,大半個畢斯達湖就被割出了三分之一來。
瞄得神天等人大驚失色,蘭斯洛特很是滿意,再抽出背上的一柄石中劍,將劍身重重敲在地面,岩牆所間的湖床範圍就轟了上來,如同氣球一樣瞬間脹至地平面,把剩餘的湖水都卸回湖中。
「我們來看看那魔法師說的是否真話。」初嚐石中劍的威力,蘭斯洛特心情大好,然而貴族架子仍是絲毫不減。
神天情緒控制力甚好,不消幾刻已斂去驚訝之情,嘆道:「不愧為亞當的長子,甫上手已將石中劍的威力發揮到這個地步。要是讓他熟習了的話,說不定僅憑一人之力就能消滅整個墮魔軍團哩……」
「跟著走啊,還是說你怕謊言被揭穿了?」潘德拉剛催促神天。
神天依言照做,心裡依然暗道:「不過……要戰勝古蛇的話,單有力量是不足夠的。」
三人跟著蘭斯洛特走,小心翼翼地迴避著未乾的水窪。縱然聖騎士經過許多懺悔、告解、默想,心思已經相當純淨,神天和潘德拉剛還是不敢托大,試探聖湖如火燒人之說是否真確。
「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走入聖湖的一天。」走在不算寬敞的湖床路上,女護士惶惶盯著包圍自己的湖面,生怕一個閃失就要掉進去。
「我也沒有。」神天搖頭和應:「實話實說,當初聽聞石中劍的力量,以為不過是過份誇大的傳說……但,看來任何的傳言都不足以形容它的威力哩。」
「如果少主能駕馭這個武器,那至少我們能安心一點了……」女護士顧著說話,沒留意到腳下的一顆光滑鵝卵石,踩了下去就打滑倒去:「啊!」
神天眼明手快,及時伸手抓住女護士的手,把她給拉了過來。不料對方嚇得失神,沒站穩之下就撲了進神天懷中。
「沒事吧?」低頭看著女護士,神天關切問道。
「啊…啊……」既因險些失掉性命而驚魂不定,亦因神天英雄救美的舉動而被他的俊俏臉孔迷住,女護士羞紅長著麻子的臉,低頭不敢看他:「我…我沒事……」
「可得留神一點,前面的路上還有不少這樣的石子。」神天望望前路,道。
「好…好的。」女護士嚅聲應道,不大願意的離開神天懷中:「對了,還沒有知道你的名字哩?」
「叫我神天就可以了,妳哩?」神天禮貌性的微笑丰采優雅,意外地擊中了女護士的死穴,教她心馳神往,不能自已。
「我是雲妮。」稱作雲妮的女護士頓感臉上發燙,轉過臉去不讓神天發現。
「雲妮…我會記著的。」神天沉吟一陣,笑道:「我們繼續走吧。」
「嗯嗯。」雲妮正欲邁步時,痛楚就從腳下傳來,幾乎又要往前仆倒。低頭一看,原來是足踝扭傷紅腫著,難以再走。
「在磨蹭甚麼?少主都已經走遠了。」潘德拉剛不悅的責問。
「她扭到腳了,我給她治療一下,很快就好。」神天回了一句,見得附近有一塊稍高的平頂岩可以權充座椅,就對雲妮道:「坐一下,我幫妳療傷。」
「欸?你是醫生嗎?」雲妮既驚又羞,有點抗拒的道:「這樣不大好吧,我…我還可以的。」
「要是放任不管,傷勢可能會惡化的,妳也會很辛苦。來,坐吧。」用手扶著,神天讓雲妮坐了下來,輕柔地提起她的蓮足來,雙手放出清涼的白光,不一會兒就把扭傷的踝骨給復位。
「不痛了。」雲妮活動著原本受傷的腳,驚喜的感激道:「這是甚麼靈擊嗎?」
「是恩賜。」神天細心的替雲妮按摩幾下,助她恢復血氣循環:「我是個醫治者。」
「醫治者…啊,原來你就是那個有名的聖騎士!」聞言,雲妮希奇的道:「曾聽少主提過,醫治者是一種很稀有的恩賜,這幾屆的修院畢業生加起來也只有十來人而已。」
「抬舉了。」神天搖搖頭,道:「試試走走看。」
雲妮依言起來,果然恢復如常。見得前頭潘德拉剛快要發怒的表情,雲妮不敢怠慢:「我們快跟上去吧。」
神天點點頭,二人就加快腳步上前去。
西風吹起,拂動紫甲後的棗紅披風,蘭斯洛特矗立在一座有三四個人高的石山前,仰頭看著山頂插著的一把大劍。
「那就是艾斯卡利巴了嗎?」
湖中劍劍身乃是奇異的晶瑩透明,無法想像能以何種產於地上的材料打造,約有一指之寬、六臂之長,呈傳統尖頂梯形,愈近劍尖愈顯細窄,劍身底部一直延伸至劍柄上,伸出銳利的稜角來,取代了劍鍔的護手作用。即便沒有日光的照耀,劍仍釋放著媲美天體的星閃光輝,在其底下任何的黑暗也都不能存留。
「湖中劍…王者之劍……」潘德拉剛見得頭上的湖中劍,禁不住發出讚嘆:「果真是凡人不能駕馭的兵器嗎?」
「對,只有我才可以。」蘭斯洛特斜眼瞄著潘德拉剛,示威似的一笑,就把右手的石中劍插在地面,形成一柄豎立的握把。
潘德拉剛未能摸清主子的意圖,神天和雲妮才剛抵達,蘭斯洛特就轉身宣告道:「這是值得紀念的一天,因為就在這一刻,我就要親手回收這把傳說中的聖劍,把肆虐人間的群魔全數剿滅。榮幸吧,你們將會是少數見證人之一,有資格名留青史。」
有如國王的權杖一般,蘭斯洛特撫著劍柄末端的小球,任憑己意的肆行操縱,岩土就把他所站立的地面給推了上去。連大地都要與之呼應,被高舉上升的蘭斯洛特,潘德拉剛湧現膜拜之情,然而礙於旁人以及教國禮節,不好作任何的表露。
「就像神一樣。」神天一言道破潘德拉剛的思緒。
「揮著寶劍,號令天地,東方的帝國對他們的諸神不也是類似的描述麼?」潘德拉剛眼中發亮,滿臉崇拜的回道。
神天輕輕搖頭,沒作任何表示。
「亞當的長子,希望你能汲取先祖的教訓,莫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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