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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陣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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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亡氣息彌漫的古堡中前進好會,天耀瞥見一抹不尋常的黑影,馬上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處,加快腳步趨前追蹤。
「是發現了甚麼嗎?」奈比神經馬上拉緊,呼吸急促、心臟猛跳,緊握長槍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發著抖。雖然心有畏懼,奈比還是跟著天耀跑去。
縱橫獵場多年,夜次津深諳先走先死的道理,刻意調慢腳步,跟二人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張著弓瞄準二人的前方,準備隨時放箭。
天耀腳步急亂,連最基本的作戰步法也忘了,一旦遇上敵人,這不穩馬步肯定是一大破綻。天耀心知肚明,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有非追不可的理由。
因為,他看見的是莉莉絲。
挑逗也是挑釁,莉莉絲每每都在天耀轉角的時候沒入另一個角落,天耀只能趕及瞧見她回眸的嫵媚笑容,以及她隨身姿擺動的妸娜長髮。
「別走…!」天耀連維持戒備狀態都顧不上了,只知要快跑追上去抓住莉莉絲問個究竟。
「天耀師兄,不要跑那麼快啊……」既要兼顧週遭埋伏,又要追上狂奔的天耀,奈比一時間應接不暇,狼狽地跟在後頭。
一股腦兒追著莉莉絲跑,天耀跑到一個不曾認識的四方庭院,但見圃中的樹木因無人澆灌而枯萎,枝葉光禿,地上小花缺水缺光而凋零,雜草在無人打理之下茂密亂生,把庭院長成一座小型叢林。
莉莉絲沒再逃走,停在庭院中間,守候著天耀的到來。
「逮到妳了……」趕上的天耀站穩馬步祭出佩劍,喝斥道:「趕緊把芙梨還來,我尚可以饒妳不死!」
聞言,莉莉絲咯咯發笑,笑得花枝亂顫:「一陣子不見,你還是沒甚麼幽默感哩,亞當。」
「欸?!」奈比及後趕至,一見得是莉莉絲登是發了怔,急停了腳步,牙關發抖,甚至有種想要逃離現場的衝動。
「唉呀,小弟弟你也來了。」莉莉絲一對嬌媚眼投放在奈比身上,聲線猶如散發致命香味的蜂蜜一般:「姐姐很想念你哩。」
「芙梨在哪裡?!」天耀一心繫在芙梨安危,哪有管其他事的空閒。
「你為何如此在意哩?」莉莉絲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扭扭誘人腰枝,擺出教男人目眩神迷的姿態來:「她只是個未發育完全的小丫頭罷了。」
「與妳無干。」狠狠的回應一句,天耀緊握手中劍柄,厲聲放話:「再不招供就休怪我動粗!」
莉莉絲失望的搖搖頭,道:「可惜啊,亞當…要不是你瞎了眼選夏娃的話,這些一切一切根本不會發生,你的後裔也不會受那麼多苦楚。」
「廢話少說!」天耀動了身形,闖前舉劍就砍,莉莉絲不閃不避,被他直接劈中,卻是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空氣中。
「是妖術嗎?」奈比驚怕得不敢上前助戰,只敢待在後方押陣。
「哼,妖女,就不敢正面對決……」天耀不屑的啐道。
不料,莉莉絲的聲音在大氣中迴盪起來:
「亞當啊亞當,念在當年的恩情,我怎可以忍心殘酷的殺死你哩?雖然現在你我是敵對的關係,但至少讓你和你的子孫一起快樂之中死去吧。」
話音落下,好幾個穿著惹火性感的艷女從草叢中鑽出,從不同方位包圍著天耀和奈比,讓他們無處可逃。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也是從下半身獲取最大的快樂。」莉莉絲的聲音彷彿本身就帶著催情的魔力,直接衝擊著天耀和奈比用以自制的意志力:「拋開道德和教條的枷鎖吧,你們渴求的女人就在眼前,只要丟掉手中的武器就能享用。」
「嘖…」理智和情感都明明曉得是莉莉絲的色誘計,方剛血氣劫不爭氣的往腹下聚流,天耀不敢鬆懈,眼前艷女進一步,他就後退一步。
「怎、怎麼辦?」莉莉絲在當晚留下的可怖印象尚未磨滅,奈比退無可退,跟天耀背脊對撞,背靠背的面對眾多艷女的包抄。
「那裡!」瞥見包圍網的貧弱處,天耀拔足就要跑,詎料草叢中再鑽出幾個艷女來,把惟一有望突破的去路都給封絕。
「為甚麼要逃哩?我能給予夏娃沒有的肉體滿足喔……」莉莉絲本尊現身,吐出一口黑色魔氣,幻化成衣衫破爛的索菲婭,誘人至極的只用手掩著重要部位,用欲拒還迎的眼神挑旺天耀的慾念。
勁風呼嘯急刮,快影兩抹飛來,有兩個艷女中箭倒下,散成黑魔氣消失。二人抬頭一看,救星原來是爬到牆上的夜次津。
「快逃,我們贏不了地獄娼婦的。」夜次津催促一聲,旋即拉弓放箭,再射倒三個艷女。抓緊夜次津製造的空檔,天耀和奈比立即衝向破口去。
「納蘭餘種,總愛壞我的好事!」莉莉絲嗔怒一罵,指揮所有艷女追趕逃跑的二人。
「偶爾怪一下妳的姘頭是會掉層皮嘛?不要都賴到我的頭上來。」擒賊先擒王,夜次津將箭頭指向莉莉絲。
莉莉絲不是省油的燈,一個眼神就發動隱藏的艷女從牆腳下撲向夜次津,夜次津不料有此一著,被她抱住雙腳從牆上拖了下來。將夜次津摔到地上,艷女打蛇隨棍上的想要壓著夜次津,被他提腿踩在腹腔一腳踹,撼撞在牆上化回魔氣。
一個蜈蚣彈起身,急矮身閃避過另一個艷女的擒抱,夜次津抽出利箭刺入其脅肋消滅之,迅即對正面要撲來的艷女射殺。
「夜次津!」喊聲和飛斧幾乎是同時到來,前者傳入夜次津耳裡,後者則砍在想偷襲夜次津側門的艷女背項,奈比硬著頭皮的闖回來:「不是說不能勝嗎?你怎麼還不逃!」
「滾!」毫不留情的一劍砍在攔路艷女身上,天耀亦是回頭救夜次津出陣了。
「奈比也算了,這裡最沒用可是你,跑回來幹麼?」夜次津好氣又好笑,三人相互配合的邊殺邊退,要搶回脫逃的門口。
「少廢話,跑!」夜次津的揶揄教天耀無法反駁,只得發怒掩飾。
莉莉絲見狀,輕輕一笑,消失於一片霧氣之中,轉移攔在三人的跟前,恢復原來的形像示人:「為甚麼你這樣執著要救夏娃?要是能說服我的話,我就放你們走。」
「妳是不是搞錯立場了?」敵寡我眾,夜次津張弓就要放箭,卻被天耀用手按住阻止。百思不得其解,夜次津皺眉道:「你也跟她一樣腦袋進水?」
「要保護她,是我的承諾。」正視著莉莉絲,天耀不再恐懼她的魅惑:「而現在,我要履行我的諾言。」
「為甚麼?當初說要摘下她人頭的不就是你嗎?」從前就在靈界窺視著這一切,莉莉絲對天耀過去的所有行動都瞭如指掌。
「不再是了。」天耀搖了搖頭,回道:「如果我是亞當而芙梨是夏娃,那你們應該明白:男人保護自己的肋骨是何其自然的事情。」
靜靜聽著天耀的答案,莉莉絲不發一言的點著頭,轉又意味深長的搖搖頭,往一個方向邁開腳步就要走。
「她就在原本的位置。」
吐出魔氣團形成一頭獵豹,莉莉絲胯坐在其上,回頭看著天耀的眼神流轉著妒恨、憎惱,以及-出乎意料之外的-一點點依戀。
「魔君還在這裡佈下了好幾隻棋子,別掉以輕心了……」拋下這句話,莉莉絲就騎著獵豹往外奔走,躍至半空豹背就展出一對大翼來,載著莉莉絲遠走高飛。
「…走吧。」目光僅駐留在莉莉絲背影傾刻,天耀就領頭走去。
奈比目瞪口呆的目睹這一切,霎時間有種不現實的虛幻感,他拉拉自己臉皮,讓痛覺告訴自己真的處身在這史詩一般的旅程之中。
「撿回斧頭繼續走吧,沒有發呆的時間。」夜次津一拍奈比,喚回他失掉的魂魄。
「嗯…嗯。」應了兩聲,奈比便把鏤空斧收回腰間。
走出庭院門口,一直惡攻入鼻的死亡腐臭陡然濃烈到一個足以令人窒息的地步,天耀不禁用手掩鼻,眼睛酸澀,模糊兩目難以視物。
「退後。」夜次津察覺不對頭,一手橫在奈比胸前,推著他退後。
驀然地面一下震動,空氣中的凝重,將三人稍為放鬆的神經重新拉得繃緊。
彷彿,有甚麼凶險的龐然大物正在接近。
「嗄啊…呱!」
十數個災厄軍役從前頭的轉角位置跑出來,不似是來追殺天耀等人,反倒像是從甚麼可畏之物逃開,掉盔落甲的慌忙亂竄著。
「準備好武器。」多年戰鬥磨練出來的直覺告訴天耀,這將會是一場殊死的戰鬥。雙手扶劍叩在胸前,天耀以劍行一個祈禱禮,默唸「主佑」,準備背水一戰。
「吼呀,是亞當!」幾個逃跑的災厄軍役發現了一行人,還不忘本職的握著刀劍槍斧的往這邊跑來。
大地再度猛烈晃動一下,不知名的綠霧從轉角位置大片噴射出來,浸入其中的災厄軍役只及慘嚎兩聲,就連人帶甲的被當場溶解,變成一灘不似人形的污濁綠泥。
「來了……」奈比握著長槍的手終於不再發抖,燒在內心的不是戰前的恐懼,而是要跟強敵廝殺的戰士振奮。
「咕呃!」「嗚噗!」「逃啊!!」
抬出一隻附著爛肉的巨大骨爪,把吵嚷逃跑的災厄軍役踩成肉醬,地震的源頭終是現身。
「是這傢伙……」
天耀喃喃自語。
扭過頭來,以著空洞眼窩看著三人的,是死而不亡的屍骨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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