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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溯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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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頭直指死亡,以破竹之勢飛刺過去,嘯風聲音是劃穿長空的刮耳。
面對殺身的信念長槍,死亡採取的應對,僅僅就是凝視之。沒有受驚,沒有恐懼,沒有忿怒,死亡愠火皆無,連迴避的意思也沒有,任由長槍刺入胸腔,因著槍刺的衝擊力而墮馬。
「這小子…」天耀和夜次津俱是暗吃一驚,同時又不忘戮殺近前軍役。明明人數是壓倒性的有利,劫被殺得兵敗如山倒,三個頭領一個箭矢穿腦,一個中箭墮馬,最後一個則龜縮在部下之中不敢出頭,群龍無首之下災厄軍役更是沒有逞勇之理。
既將死亡刺倒,眾軍役退開,手無寸鐵的奈比隨手抄了兩柄軍刀傍身,戒備著數量如恆海之沙的軍役會有窮鼠噬貓的舉動。
面對殺敵如割草的三人,眾多軍役要不是見得貧乏尚在後頭押陣,老早就作鳥獸散的逃命去了,哪裡還會拼死攔住三人去路。
覺察這一點的夜次津回身張弓瞄準貧乏,一甩一放箭矢就飛出去,取的是貧乏的心臟。
貧乏見狀,搖首嘆息,杖尾敲地就讓圍牆迅速長出幾條粗麥穗來,讓箭矢插在麥穗上,己身不損分毫。
「現在!」天耀從沒期望過連貧乏也要扳倒,趁他應付夜次津的攻勢時向災厄軍役突進過去,以期可以乘亂闖進塔中。
奈比領會天耀的用意,在握軍刀順手就擲,為天耀震攝出一條去路。擲刀過後,奈比隨即跟在其後,一邊撿拾軍刀一邊投擲,保證天耀前路暢通無阻;為防貧乏會在關鍵時刻插手,夜次津施以無間斷攻勢,半點喘息空間都不給予。
「退下!!」砍殺幾個讓道不及的軍役,天耀終於闖進塔樓之中,越過以前曾經親手轟開的重鐵門。緊隨其後的奈比稍為繞道,掠過死亡旁邊將貫穿他的信念長槍收回來,便頭也不回的急奔入塔。
天耀和奈比只顧著眼前,全因為他們放心將後面交給夜次津。把筒中最後一枝箭矢射出,夜次津便立馬回身撤退,拔出狩獵小刀來戒備可能發難的災厄軍役,無暇關心箭矢是否中的。
無驚無險的用麥穗擋下所有來箭,貧乏慢步出麥穗的陰影,目送著三人奔入塔中,轉又望望倒地的死亡,禁不住發出連連歎息。
「哼!」
佩劍早已花紅,在天耀幾番揮動之後,又葬送了幾個不長眼的軍役。
「芙梨就在頂層嗎?」奈比心情激動,不單是因為方才戰鬥告捷,亦因為快將可以得見芙梨。
「若拉斐特沒胡謅的話。」夜次津補了一句。
天耀沒有搭腔,沉默踏著階梯上跑,只因他的心思經已被芙梨所充滿。
她,會像以前一樣,在塔頂等著自己嗎?
心情不覺焦躁難耐起來,腳步暗地遽快,天耀愈跑愈急,不合理地使用著體力。夜次津留意到這點,便提醒道:「慢點,說不定之後還有其他地方要費勁,不用急著把自己搞得筋疲力竭。」
「對啊,天耀師兄可是這趟任務中最關鍵的人哩。」同樣察覺到天耀的焦急,奈比附和勸說:「必需小心謹慎的前進才行啊。」
對二人的好言相勸,內心五味雜陳的天耀難生領受之情,只是報以一個眼神以示回應。
接近芙梨所在的塔頂,本應是一件值得興奮的事情,然而天耀卻感到一陣冰涼從背脊浸出,躁進的腳步不知不覺猶豫起來,速度因而慢了下來。
「怎麼了?」奈比道天耀哪裡受傷了,緊張的問。
「讓你慢點可不是這個意思。」夜次津倒不擔心,反倒是催促起來:「對方可不會給我們慢慢磨蹭的時間。」
「…抱歉。」天耀把泛起的情感壓抑下去,打起精神繼續上奔。
路上盡是些雜魚小卒,三人應付起來遊刃有餘,然而奈比和夜次津都覺察天耀的動作沒有先前的來得利索,前者猜想是天耀現露疲態,後者則直接判斷天耀心神不定。
沿著螺絲梯團團跑了無數多個圈後,一行人終於來到塔頂。攔在三人跟前的是修復了的厚重鋼閘,比以前天耀一擊破開的鐵門來得要沉要硬,真正名符其實的固若金湯。
上一次,天耀倚仗靈擊的威力輕鬆破門而入。如今失去靈擊的天耀,今趟又要如何克服這最後一關?
「鋼門。」夜次津伸手敲敲,是悶聲的兩響:「實心的。」
「我們還等甚麼?」奈比急不及待暫收長槍,上前使勁推門,劫是紋絲不動的穩如磐石。
「沒用的。」伸手撫著鋼門,回傳的冰冷觸感教天耀臉色難看:「不使出靈擊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打開這門。」
奈比把目光投向夜次津,期待他會代為出手,詎料他的回應會是拒絕:「別看著我,我用靈擊也不是隨心所欲的。感覺來了,我才能用。」
「嗄?不會吧!」奈比死活不信,道:「之前你在營帳的時候不是…」
「剛好那時有感覺,我就使兩手給你們看看。」夜次津答得略帶含混,不知是否在敷衍奈比。
「這下子該怎麼辦?」奈比焦急的問:「我們都來到這裡了,難道要就此放棄嗎?」
「問你的天耀師兄吧,他才是靈擊高手,不是嗎?」語氣是揶揄,夜次津講的卻是無可反駁的事實。
若現場有知道該怎麼做的人,除天耀外就別無他選。
然而,天耀根本全無頭緒。
緊咬牙關至發著暗顫,艱難地吞嚥著口水,拳頭不甘心地掄了起來,陷肉指甲微微滲紅,天耀內心的糾結是前所未有的厲害。
前無去路的窘困、同伴的催促、對芙梨時濃時淡的思憶、災厄軍役的追殺,一切一切同時湧向天耀,直要把他淹至沒頂,不給他一絲喘息的空間。
「說點甚麼吧,不然我們真的呆在這裡等那些惡魔來踹我們屁股。」夜次津握起小刀,面對到來走上的階梯戒備著。
要讓跟前的這道鋼閘實屬不易,然而真正難以打開,也許是別的物事。
一甩佩劍,將劍身血污抖去,天耀竭力隱藏不讓右手有多餘的顫動,劍柄置於鞘口一拖,再將刃部對準劍鞘收入,如此鄭重地將神天的佩劍回了鞘。
天耀步向鋼閘之前,看似要有所行動。奈比見狀,道天耀是有甚麼打算,便退讓開來,仔細看著天耀的一舉一動。
伸出雙手按在鋼閘上,天耀垂下頭來,發出無人知曉的長長歎息,背對著奈比輕輕搖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自個兒在心中沉吟,束手無策的濃重感覺纏繞不散,教天耀連按門的雙手彷彿也失卻力氣似的。
「靈擊、靈擊…為甚麼我會失去靈擊?」天耀五官扭曲,只是背對著奈比和夜次津,沒人看到他的痛苦:「要不是失去靈擊的話,這路上就能輕鬆許多,區區鋼門根本攔不住我……」
「天耀師兄…?」見天耀無所動作,奈比盡量不讓語氣表露催促之意。
「芙梨…她會在這道閘的後面嗎?她還在原位嗎?」天耀對奈比充耳不聞:「現在的她有受傷嗎?中毒了嗎?受到詛咒了嗎?」
在修院薰陶多年,聽過不少教士對魔君手段繪聲繪影的描述,極盡可怖之能事,天耀不免將那些教人汗毛倒豎的場景套在芙梨身上,萬弩透心、千刀萬剮、亂劍分屍尚算等閒,更糟的是魔君甚愛折磨人的心靈,手段非凡人可以媲美。
要是,這門後的芙梨遭到萬般殘害的話……
天耀不敢再想像下去。
「快開門……」力氣遽然衰退,天耀推著門是難耐的吃力:「快開門啊!」
「天耀…師兄……」看著天耀的掙扎,奈比也知道他是苦無辦法了。忽爾階梯遠處迴響出一輪怪聲廝叫,緊隨著雜亂綿密的鐵靴敲地聲,三人便知道威脅逐步逼近了。
「快點,不論你打算幹甚麼。」反正筒中無箭,夜次津索性把弓收回,改拾陣亡軍役遺下的軍刀徬身:「奈比,跟我一起下去。」
「好、好的。」憂慮的看看天耀,奈比留下鼓勵話道:「天耀師兄,我…我和夜次津都相信著你,相信你一切能把芙梨救出來的。」
天耀沒有回應,甚至看奈比一眼也沒有,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聽見。此刻的他,滿是悔疚,無顏面對如斯信任自己的奈比。
「走吧。」夜次津瞄了瞄天耀,感覺跟看著一頭喪家犬沒兩樣,失望的搖搖頭,就攜刀跟奈比往下走去。
按閘的雙手掄握起拳,天耀將腔中悲憤狠狠砸在鋼門上,結果只是拳頭的發痛。俟著鋼閘軟倒,天耀頭靠在閘,整個人被無力感支配著。
這種感覺,勾起了天耀早已遺忘的孩提記憶。當時天耀年值十歲,而索菲婭仍未滿荳蔻年華,劫在流浪中途引來強盜垂涎,要把她拐去用好價錢賣給人口販子。見有人向親妹伸出魔爪,天耀死命反抗,最終結果是被三四個大男人圍毆至重傷,強盜大怒之下,說要即場驗貨之類的說話想要侵犯索菲婭,幸得路經的聖騎士出手相救,兄妹倆才脫了險境。
索菲婭尚是年幼,經已忘記這種可怕事,惟獨天耀對當時的忿怒念念不忘。
「要是我再強一點的話……」天耀自怨自艾起來:「如果我能好好保護她的話……」
下頭傳來打殺之聲,想來是奈比和夜次津跟災厄軍役衝突起來。雖說二人實力充足,然而敵人處於數量上的絕對優勢,二人體力不支不消多說,更甚者有可能出現如貧乏一類的強力援手,經過多番戰鬥的奈比和夜次津難有十足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陷入頹靡之中,天耀看著佈繭雙手,這雙曾經奪過無數惡人性命的手,竟無法用以拯救別人。
粗重地喘息著,天耀咬牙切齒的跪在鋼門前,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樣走投無路。
事到如此,能出手相助的,或許真的只剩下神了。
「我從未懂得…如何去相信,或者去依靠……」
處身萬般張力,一切都教天耀疲累發昏。此刻惟一清晰的念頭,就只有祈禱。
向那個曾立誓為其爭戰的上主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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