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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重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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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嗄……咳咳…咳啊……」
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天耀因著現場瀰漫煙塵,咳嗽得喉乾。望望門框牆邊斷裂處,是凹凸不平的嶙峋狀,看來像是自然風化的結果。
無暇深究原因,天耀半仆半撲的踩上鋼門走進內室,望向房中惟一的大床上,期待著芙梨就在那處。
安躺在床閉眼沉睡著,穿回一襲洋裝,一雙葇荑如鵝絨置於小腹上,芙梨恢復一個公主的端莊模樣,一如當初見面的形象。惟一不同的是,這次芙梨臉無血色,蒼白如紙,看來正在生死關口徘徊。
「芙梨…!!」天耀驚急的加快步伐走上去,倒在床邊細察她的狀況。靠在她的身旁,天耀嗅著熟悉的芬芳,輕著芙梨祥和劫冰冷的臉龐,萬枝尖錐戳刺肉心,眼眶不覺發熱。
「醒醒吧,我來救妳了……」抵受身體的極端疲憊,天耀拍著芙梨的臉,想要喚醒她。
久喚不醒,天耀漸覺心寒,左手握著芙梨冰冷的手,右手豎出三指放在頸動脈探測脈搏,同時探頭側耳置在其口鼻處細聽呼吸,結果更教天耀恐懼。
「沒有心跳,沒有呼吸……」
天耀急出冷汗來,心臟因慌張焦慮而狂跳,六神無主的看著臉青唇白的芙梨:「怎麼辦……該怎麼辦……」
有云情急智生,在天耀身上卻不管用,現下腦袋一片空白,不見任何主意。外頭隱約傳來刀兵交擊聲,距離愈趨接近,想是敵人超出奈比和夜次津能應付的數量,迫不得已且戰且退。
時間點滴流失。
吸一口氣定了定混亂的心神,天耀凝看沒有半點生氣的芙梨,揪心喃道:「芙梨,妳…死了嗎?」
作了一個自己不願聽聞的宣告,天耀悲痛欲絕的閉上眼睛,俯首下去跟芙梨印堂相貼,禁鎖淚關終於淪陷,純清的淚水從天耀眼角滴下,落到芙梨不再打開的眼臉上。
「為甚麼?我不能失去妳啊……如果是注定要失敗的話,為甚麼還讓我走到這裡……」天耀雄軀猛顫,從不流淌的男兒淚奪眶流出,聚到芙梨處如泉池,滿溢而濺出,沿著芙梨的俏臉滑落。
就像是,芙梨陪著天耀慟哭一般。
「芙梨…不要走啊……」剛強如鋼鐵,殺生不眨眼的天耀一直以硬漢姿態示人,難以想像他會如字面意義一樣完全崩潰,像他過往所小覷的女兒家一樣痛哭。
哭到悲憤處,滿腔鼓動不滅怒火,天耀帶淚昂然抬頭,咆哮質問道:「你不是甚麼慈愛憐憫的神嗎?!為甚麼要讓芙梨就這樣死去!!?」
廝吼落下,久久沒有回應,只有天耀的抽泣迴響著。
隻手按額把情緒暫時按捺,天耀心電急轉:「有辦法的…一定有甚麼辦法,不然我不可能來到這一步,仔細想想…想想……」
天耀搜索枯腸,惟一找到勉強相關的事情只有聖典中上主造人的教導。在完成天地海洋、日月星辰和動植物的創造後,上主用泥土模塑成人形,從鼻孔吹進一口靈氣,就造好了地上的第一個男人-也就是亞當。
心念及此,天耀以忿怒推開了冒瀆的猶豫,打算效法上主把曾經的歷史重演一遍。
「如果你真那麼造過我,那就讓我成功吧!」
深吸一口氣,天耀嚥嚥口水,拋開一切的躊躇,低下頭去湊到芙梨容顏上。兩唇相接,天耀將肺中的氣盡都吹進去,就在這一瞬間,早已乾枯的丹田忽爾湧現大量靈力,天耀順從本能的催動靈力上肺,連同肺中未盡之氣一同灌輸進芙梨體內。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接受天耀靈氣的芙梨臉色以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賽霜雪白變回健康麥色,本應永久停止的心臟亦開始跳動。
全心全意的將靈力導給芙梨,天耀無暇分神留意芙梨的變化。直至將一口氣給完全吹盡,兩唇才分開,幾近窒息的天耀忙不迭透著大氣,見證著芙梨的痊癒。
「芙梨?」天耀又驚又喜看著,半站起身的探著芙梨鼻息,雖然微弱,但確實是恢復了呼吸。急不及待的輕拍芙梨臉頰,天耀藉以加快她醒來的速度,一方面是因著自己心急,另一方面是因為追兵迫近,天耀不得不為之。
慵懶睜目,芙梨第一眼見得的是流了一臉眼淚的天耀,嘴角輕輕上揚,既似取笑天耀,又像因天耀為救自己排除萬難到來而感動。
「芙梨,妳醒了…」由悲慟霎時轉為欣喜,天耀有點適應不來,只知眼淚不住衝關灑落,在天耀素來剛毅的倔臉滴流。
跟天耀對視著,芙梨胸中是陣陣的溫暖和感動,伸手拭擦天耀清淚的時候想要講幾句話,劫發現喉間有物堵塞,不能作聲。
察覺芙梨神色有異,天耀大為緊張的問道:「怎麼了?」
芙梨狀甚痛苦,嘴臉都皺成一團,弓起身子來努力的想要咳嗽,劫因吸氣不足而做不到。天耀看出她的用意,控制好力度拍其背項,助她把哽物咳出。但見那物以拋物線掉落在地,原來是一塊咬下的果肉,著陸沒多久就腐朽成一堆塵沙。
「呼…舒服多了。」芙梨鬆一口氣,拍拍胸脯表示舒坦。
「現在沒事了吧?」天耀被嚇了一趟,生怕芙梨又再倒回下去,緊張的問:「有哪裡痛嗎?哪裡不舒服嗎?」
「哎呀,說沒事就沒事啦。」首度見天耀的失措樣子,芙梨不禁莞爾:「你呀,我不過睡了一覺,你怎麼就變了個人?」
見芙梨有朝氣的開著玩笑,天耀終是破涕為笑,道:「妳睡著的期間,發生的事情可多著……」
「男子漢大丈夫的哭甚麼?」芙梨露出沒辦法的笑容,伸手替天耀抹乾眼淚,鼓勵道:「要堅強點啊,你可是聖騎士哩。」
「看來變了個人的不止我一個。」天耀抓住芙梨撫著自己臉龐的手,一改過往的惱怒作風,臉部線條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雙眼跟芙梨對視著。
「欸……」芳心快跳一陣,上湧血氣教芙梨嫩臉通紅,羞澀的別過臉去,不敢繼續迎著天耀的目光。
「碰」的一聲大響不識趣地破壞氣氛,二人扭頭去看,是一個被打得頸項折曲的災厄軍役。
「抱歉打岔,但沒時間讓你倆口子溫存了。」夜次津舞著鈍軍刀和狩獵小刀,越過倒地鋼門退到房中來。
「太多了!」旋身抄起那軍役的軍刀甩出,奈比將衝在最前頭的災厄軍役給殺倒,信念長槍指著門口靜待著下一波攻勢的來臨。
「好在公主醒了,不然第一個殺你的就會是我,不是甚麼古蛇爪牙。」夜次津瞟得芙梨坐了起身,便曉得天耀成功了。
「芙梨沒事?太好了。」激戰連場,奈比抽空回望一眼確認,果真見得芙梨安然無恙的醒來:「但現在得想想要怎樣才能逃出去……」
「外面發生甚麼事?」感受到外面的騷亂,芙梨惶惶不安的問。
「妳之前被妖女擄走,帶回來這裡禁錮,魔君派駐軍隊鎮守這裡。」天耀簡略解說道:「我們強行突破,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
「那…怎麼辦?」雖然是理所當然的推論,芙梨還是感到慌亂起來。
門外踢躂腳鞋聲,還有鐵器交磨聲,是依舊的混亂無章,看來是另一批的災厄軍役殺至。
「要嘛找個方法逃出去,不然就戰死方休。」夜次津握著鈍軍刀戒備,道:「我賭你們不會想選後者。」
「但要怎麼逃出去?」奈比擔憂的道,虎口因戰鬥和勞累開始僵直痠軟。
「在這裡下面有一個小平台,連著一條通往地面的秘密樓梯,身法和膽量夠好的話就能從這裡外面過去。」芙梨把惶恐按捺下去,回道。
「不,我們循原路回去。」天耀忽然道。
「嗄?你剛跟公主一起學懂了甚麼厲害合體技不成?」夜次津冷嘲熱諷道:「如果不是,這跟自殺有啥分別?」
「沒有這回事。」
天耀站了起來,在三人的注視下挺胸前進,手扶在腰間劍柄,似要拔劍。
「天耀師兄,我們要全部人都平安回去啊!」奈比道天耀打算自我犧牲,急急道。
「我不打算那樣做。」天耀搖搖頭。他此刻的背影,看在三人眼中竟多了一份雄壯。
「那你打算怎樣做?」見天耀似是已決定下一步行動,芙梨開口問道。
伸手摸向劍柄,天耀將佩劍半拔出來。頃刻,又將劍推回鞘中,不知用意何在。
但見天耀右手按在胸前,輕吸口氣,聚氣丹田,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脈動。
「我打算找回遺忘了的感覺。」
施展靈擊,靈力凝聚在胸前形成一柄,天耀將之握住,徐徐拔出一把瑩亮的晶劍,光芒剔透得讓劍身看來似有若無,嶄新之氣陣陣勃發,握在天耀手中甚是英姿颯爽。
「或者該說,要重新學學靈擊的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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