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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真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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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耀一行四人衝殺至出口,沿途血流成河,災厄軍役本已軍心震懾,然而在死亡和貧乏的眼皮底下,無一膽敢造次,不停上前白賠性命。
縱然沒有戰甲護身,天耀卻因而身形輕盈,靈活穿插敵陣,劍盾並用之下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若非天耀主動進擊,軍役無一能近身,敢入他三步距離之內,勢必頭顱不保。
「出口就在前面了!」用長槍將眾敵力拒在外,奈比抖擻精神,賭上性命保護芙梨。
「喝!」芙梨嬌叱一聲,皮鞭如巧蛇蹦跳,一記招呼在天耀身後軍役顏面,打得牠掩臉後退,後面同伴不知就裡,軍刀維持緊握,中招軍役就慘死在同伴刀下。
動作迅捷,夜次津放完一箭又一箭,先後將兩個佔據高地的弓弩軍役射殺,劫還剩下上百個在圍牆上,可謂人頭湧湧,便是夜次津把筒中箭矢盡數射出也不足以將其全數解決。
終點分明在眼前,但天耀頓感推進壓力陡增。方才砍殺一個,又跑出一雙來;斬了兩個,再多添三四個,彷彿殺不盡似的,天耀不期然心生怠倦,疑惑盤旋在腦袋中:「怎麼回事?」
「有甚麼絕活就趁現在用吧,不然沒機會用了。」筒中缺箭,夜次津沒多少奪箭手段,只得恢復原始方法,拳腳並用,外加狩獵小刀,不求殺敵但求自保。
不消夜次津多說,天耀亦正有此意。但見他兩腳交錯走步,舉劍扭身,腿、腰、臂同時配合將晶芒大盛的靈劍斬落,如燄白光以扇形揮灑出去,上百之數的軍役盡都熾炎沾身,沒掙扎幾許就燒成磷粉,所站之處變成粉白沙灘。
「趁現在!」天耀尚在收招,奈比見機不可失,挺槍代為突進。天耀、芙梨意會,隨即與之配合,陣形成品的衝前,打算一舉突破軍力薄弱的出口。
感到身後空虛,夜次津抽空回頭一瞟,才見三人正在走遠。一個軍役乘他分神時撲來,夜次津反應神速,一掌擊中其下巴打飛頭盔,反持小刀準確刺入太陽穴中,一刀奪命後用腳踹開,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遲滯,令其他軍役沒有可趁之機,眼巴巴看著他以脫兔一般逃逸。
正當天耀將最後一個攔路的軍役用靈劍轟開,快要闖出大門之時,忽感腳下一陣不祥震顫,警戒的急急停步,四五條粗壯麥穗就破地而出,直達十丈高的門楣,將七步闊的大門堵得死死,教天耀一行人無路可逃。
「你們還能逃到哪裡?」一直觀望局勢的貧乏扶杖走前,居高臨下的傳音道:「外面已經是我主魔君的天下了,大地腐朽、眾生受詛,人類死的死、逃的逃,更有不少墮落加入我們。你們死在這裡倒好,少受點苦頭,還能保住戰死的榮譽。」
四人前無去路,轉身背對大門,面對擠擁上來的災厄軍役,個個拿刀帶槍,握弓拉箭,箭頭槍口都指著他們,情勢再沒有比這更凶險了。
「我們知道,黑暗已經掌權了,艷陽被遮蔽,希望也在地上隱藏。」天耀凜然無懼,裸衣持著劍盾,坦露曾歷刀傷劍痕的胸膛來,義氣岸然的放著話:「然而我們也知道,黑暗既已到來,黎明的曙光亦不遠矣。」
「即便有,你們也活不到那個時候了。」死亡搖搖頭,伸出枯乾癟扁的右手,形作握杯,輕而無情的收成拳頭。
軍役領命,將包圍網收窄,天耀等人被迫後退,最後的夜次津差不多靠背麥穗,握著小刀的手暗自發抖,手心滲出絕境的水汗,腦海因巨壓而一片空白。
「看來,我也到此為止了……」
軍役的進迫令奈比有所退縮,然而天耀卻挺立原地,對進犯的軍役怒目而視,手中靈劍始終不曾放鬆半分。眼看著天耀的背影,芙梨得著了勇氣,堅持著沒有後退,跟他一道並肩而立。
得見二人這細微的互動,奈比內心一陣滾燙,火熱的情感蓋過死亡的恐懼,右手握著信念長槍,左手摸出拉斐特送贈的鏤空斧,默默守在兩人身後。
「嘖……」看著這一切,夜次津輕啐一聲,稍挪腳步來到奈比旁邊。弓收了,重心按下,僅將狩獵小刀置前,夜次津擺出與三人共同進退的態勢。
瞄了瞄夜次津,奈比露出信任的眼神,以及一個同生共死的笑容。夜次津別過臉去,沒有看見奈比的表情,只是眼盯在圍堵上來的眾多敵人。
「我們以死的氣慨,為了生而戰。」
夜次津唸完這一句,旋即低頭失笑:「這種白癡台詞,沒想到我也會有講的一天。」
「愚頑者,讓死亡來吞滅你們吧。」死亡揮揮手,打算讓災厄軍役一舉進攻,把勢孤力弱的四人給淹沒。手令下達,劫無一個軍役有所反應,個個呆愣原地發著抖,對對眼睛盯在天耀身上,驚恐得不敢挪移腳步半分。
「下賤卑卒。」死亡語帶不屑的罵了一聲,索性自己出手,打開鐵皮經典,朗讀凡人所不能明白的靈語,從陰間喚回消亡的邪靈附到軍役屍體上,讓牠們重以破爛殘體爬起來,從尚未倒下的同伴群中零散走出。死過一次,失去恐懼情感的屍魂軍役伸著隻隻蒼白爛手,圍著四人走去。
即便早已曉得死亡有此逆天能力,當眾多災厄軍役親眼看到陣亡的同伴重新爬起來,還是禁不住大打寒戰,顫畏看著高處的死亡。不論是凱旋還是戰死,牠們都逃不出死亡的魔掌。
有天耀在身旁壯膽,芙梨畢竟還是女兒家,見得死狀慘不忍睹的屍體活動走來,好些斷手斷腳的還像條軟蟲的蠕動爬來,也是禁不住胸中鬱悶,好艱難才堅持沒有後退。
「躲在我身後。」天耀稍移腳步,主動以身體攔在芙梨視線。
處身嚴峻境況,天耀還能如此體貼,芙梨感激的乖乖聽話,執鞭之手還不忘隨時警戒敵方的行動。
眼看著上百隻死屍緩慢爬來,天耀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只是任由兩者之間的距離慢慢拉近。
「呀…呀∼」
一隻只是槍捅穿肚皮,尚算完整的死屍來到天耀跟前,判斷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就二話不說的撲來,要把天耀的頸動脈給嘶咬斷開。然而就在抱住天耀前的一瞬間,死屍身上竟直噴白火,在不足半秒的極短時間內燒成白磷粉,以及一縷帶著焦味的輕煙。
「你還打算用污穢的手觸摸聖潔嗎?」天耀身上冒出陣陣白中帶金的似燄靈氣,語中滿是威嚴莊重的權柄:「不潔者摸聖物,就如人赤手摸火。」
死屍接二連三的撲來,下場都是同樣,成為天耀腳前的磷粉。不知害怕的死屍全數湧來,無一逃過燃燒淨盡的命運,天耀方圓七步已是一片磷沙灘,留下一個個死屍燒滅前的腳印或爬痕。
「光明快要在這黑暗的世代再次綻放。」天耀如此的宣告道。
烏雲密佈的黑天悄然開出一個口子來,大盛陽光從雲上裂入,在這片萬闇中單獨照耀著天耀四人,教眾多災厄軍役目眩眼花,不能直視之。
但見一團純白燄光從雲中裂口降下,彷彿展出兩片翼來,下伸尖頭上吐尾羽,形象甚似鴿子,徐徐降在天耀頭上。本已微燒的白炎,現下更是霎時猛旺,在天耀赤裸的軀幹蔓延燒著。這火非但沒傷到天耀,反倒跟他的靈氣融和一起,將他全身裹覆起來,凝固起來竟成了件猶如黃金一樣的輝煌戰甲。
「真聖靈劍、信德盾、公義甲、救恩盔……」貧乏大驚失色,讓本來瘦削得跟皮包骨無異的容顏更是駭人:「末世的亞當…甦醒了!」
眼光不屑停留在無名小卒上,天耀直視著遠方的死亡,甩甩真聖靈劍,左手扶著劍鍔,順劍身往劍尖方向抹去,抹下陣陣白炎靈氣,流露不可侵犯的神聖氣息。
「現在,我就要殺敗你們,回到我的弟兄們那裡去。」
劍上如火靈氣浮現出無人能讀懂的奇異符文,滿是莊嚴神威之感,天耀以橫置拇指為支點,架著拉弓後拖的真聖靈劍,兩腳配合著前後分立,劍尖指著的不是任何一個災厄軍役,而是死亡本人。
「聖地的結界不能支持多久了。」明知道天耀標的在己,死亡沒有絲毫要躲避之意,作的回應只是正身面對:「大約在你們趕到回去的時候,爭競就會發動總攻擊,你們只能恰好趕上陪葬。」
「先擔心自己吧。」天耀眼中沒有憂慮,有的只有全然的信心。
「那是…失傳的靈語!」認出符文來頭的人有兩個,一個是貧乏,另一個是奈比。前者是極大的戰慄,後者則是無比的震撼:「是聖典古卷的源初文字!」
四騎士中惟一能讀能寫能唸靈語的只有受過正統司祭訓練的死亡。明白天耀劍上文字之意,死亡理應顫抖至俯伏,不敢抬頭才是,然而此刻的他卻靜靜站著,沒有求饒,沒有屈服,甚麼也沒有。
「讓上主的話語煉淨你,交出你其中的死人吧。」
天耀眼迸精芒,扭腰發勁,拉弓靈劍蓄勢爆發,怒濤靈力呈鋒利劍矢形向前衝射出去,是劃破諸天崩壞山海的強勁一招:
「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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