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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靈劍
5, 真聖
6, 創界
7, 絕光
初稿-第十五章

《肋骨》
Bone of my bones, Flesh of my flesh
作 者
久留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5.01.1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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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4.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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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絕光
  神道之光劃破天際,如利刃一般剖開積厚密雲,溫煦晨光照射下來,驅走長久盤踞大地的冰冷黑暗。

  全地之中惟一受這恩光眷佑的,就是軍心惶惶的聖騎修院。

  「那是………天耀嗎?」仰望著神道在長空中留下的餘暉,拉斐特腦海中浮現起昔日肯特萊德在戰場上的騁聘英姿,以及帝國兵得見槍頭劍而露出的驚恐表情,不由得感慨一笑。

  「別杆在這裡傻笑了,年青人們都等著聽你講話。」漢恩走過來,提喚拉斐特道。

  「我搞不懂為啥你總喜歡搞這種形式化的東西。」拉斐特搖頭表示不敢苟同:「你是這樣,義劍也是這樣,所有人都這樣。」

  「形式是用來幫助我們的,因為我們需要形式。」漢恩拍拍拉斐特,巧妙地把重點轉移開去:「而現在這群年青人需要你的幫助-」

  「夠了,再用這種說話蒙混過關我就一拳砸到你臉上。」拉斐特一把打斷漢恩,按壓一下額角太陽穴抖擻精神,準備應他所求發表演講:「先旨聲明,邀請我演講的可是你,我講甚麼你也不能干預。」

  「我答應你。」漢恩展露招牌笑容,跟他的濃密鬍鬚不甚搭襯。

  正要邁步離去,拉斐特忽又止住,回頭道:「讓其他人來打擾也不行。」

  「我也答應你。」漢恩的爽快教拉斐特禁不住打個寒顫,各種陰謀的可能性在腦海中掠過,拉斐特就是不能放心的盡信漢恩。

  憂慮歸憂慮,拉斐特還是收拾心情,挺胸收腹,昂首闊步的走到眾聖騎士的眼前,在眾多不安、焦慮、恐懼的目光下緩緩拾級而上,來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講臺上,以不羈、略帶叛逆的身姿站著。

  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些年青的臉孔。事實上,拉斐特不消細看,已能從氣氛感受到這些年輕聖騎士的絕望和沮喪。縱然只是短短兩週,籠罩大地的黑暗劫把人的感覺延伸至無限,教人錯覺經已過了好幾年一般。長此下去,人們就會認為黑暗會一直存在,直至滅亡的永恆。

  拉斐特神情穆肅,眼中的剛毅混雜著滄桑,遍歷風霜的臉容留著淺而分散的鬚渣,但聽他徐徐開口道:「年輕人們,現在站在這個臺上的,並不是甚麼《真聖飛槍》、建國英雄。我-拉斐特•史拉道爾,只不過也是一個凡人罷了。」

  從小就聽過無數關於真聖七騎的英雄故事,經吟遊詩人多番的加油添醋,當年的建國戰爭,以及七騎的事蹟歷史早已成為神話。在諸多英雄故事浸淫的環境下出生成長,拉斐特在這些聖騎士的眼中是一個活生生的傳說,是如假包換的英雄。然而現在,拉斐特劫以這麼一句開場白,深深地震撼著他們的內心。

  「換句話說,你們所有人也能跟我一樣,成為別人口中的『英雄』。」

  接續著講下去,拉斐特頓住好會,才道:「在建國戰爭後,我就從教國蒸發了,甚麼功名利祿也沒有帶走。有許多說書人編造了許多的故事,說我開罪了教皇而被放逐,說我被帝國女色勾引走了,又或者說我跟七騎的同袍相處不睦,才一走了之。」

  「這些說法,有的是真的,有的是虛構的,版本眾多,我也不費時逐一拆解了,就只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講一遍吧。」拉斐特吸一口氣,仰看著頂頭逐漸收窄的黑雲破口,道:「立國以後,我沒有選擇跟其他人一樣的道路,因為我知道,我承當不了國家大事,我壓根兒不是那塊料。當時我在想:『我還算有自知之明,總比某些明明不行,劫以為自己很行,看著高官位子好坐就爬了上去,也不想想那位子是由人民頂著的。』」

  湊巧莫特雷德帶著幾個副官經過,瞥見拉斐特竟站在台上演說,立時頓住腳步板起臉孔,顯然是不悅之意。漢恩適時的出現在莫特雷德視線範圍中,臉帶人畜無害的盈盈笑意,弭平莫特雷德的怒意。

  熟知漢恩擅於詭辯,用漂亮詞藻避重就輕的達到目的,眼下正是墮魔軍團大舉入侵前夕的節骨眼,跟他糾纏不過是浪費寶貴的時間,莫特雷德便忿然揮袖離去,專注在調遣兵力的大事上。

  「敵眾我寡,應該集中兵力堵住關鍵要道,利用入口的狹窄令對方只能以小部份的兵力跟我方的大部份兵力作戰。」莫特雷德指派一個副官去傳令:「你,把守護班全部帶到去幽谷門口,叫他們用身體擋住惡魔,要有七成的醫治班支撐他們,執行者和修道者各帶兩班去。其餘的執行者一半留守這裡,一半去畢斯達湖放哨,修道者就留守方塔,一有甚麼鬼怪就用聖光照死牠們。」

  「瞭解!」兩個副官一同敬禮,就領命朝不同方向奔去,按照莫特雷德的意思調動聖騎士。

  「希望那個掛名聖騎士不像院長一樣多廢話。」不屑的瞟了瞟拉斐特,莫特雷德就往修院走入去。

  「…然而,義劍並不在『某些人』之列。」縱然曉得自己的說話對臺下聽眾份量十足,拉斐特也無意修飾用辭,只管做回自己:「我是一個痛恨犬儒的人,討厭服從任何硬性規條,所以主教們有意無意的抹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雖然義劍也有一半犬儒成份,我卻一點不恨他,可能是同袍戰友的關係罷。」

  「如果沒了義劍,我可以了無牽掛地永遠離開教國,在帝國安心的落地生根,找一個好妻子結婚,隱姓埋名的過完下半生。」夜次津眼中露出緬懷的神色,語氣悠然的道:「偏偏好死不死的,我去到那邊才發覺自己已經感染到那個頑固老頭的性情,看到恃強凌弱的情況總會忍不住強出頭,每次都是這樣。久而久之,居然有一群不怕死的笨蛋聚集到我這邊來,像群小屁孩一樣要行俠仗義。」

  「愚蠢,蠢得要命啊。」拉斐特隻手按額,意味晦暗的由頭掃至髮尾,兩眼飄到遠方去:「為甚麼要為一些眼看不見的東西白賠性命?沒有人會為此感激你,也沒有黃金萬兩的賞賜,完全是穩賠不賺的交易,不划算。」

  現場每個聖騎士都專注在拉斐特身上,心情五味雜陳,既有失望,也有共鳴。不論是何種,他們都有同一個想法:眼前這個是一個活著的人。

  「像義劍一樣,那群人感染了我,讓我跟他們一起白痴了差不多近十年,造過許多許多甜美天真的夢。」拉斐特繼續述說:「這些一切,以帝國兵搗砸我的婚禮,殺掉兄弟盟幹部告終。」

  「卯盡畢生的全力,我殺死了襲擊的所有帝國兵,一個不剩。」拉斐特不自覺的掄緊了拳頭,嘴唇微顫著的道:「當晚,浴血力竭的我抱著未婚妻的屍首,徹徹底底的失去了信心,再也使不出靈擊。」

  「沒了兄弟盟撐腰,我價值連城的人頭在帝國很不安全,而我也不想再待在失去未婚妻的土地上,就離開了帝國。」拉斐特輕吸口氣,平伏暗起波瀾的情緒:「很狼狽,對吧?試問又有誰會想到,一代英雄會有像喪家犬一樣落難逃竄的一天?」

  「我,就是在這種狀態下,回到教國這個故鄉。」自嘲發笑,拉斐特抬頭看著逐漸收窄的黑雲裂口,用眼睛捕捉所剩不多的光芒:「做夢也沒想過,曾被我鄙視為犬儒之國的地方竟是我的惟一去處。」

  「失去兄弟盟、被追殺、喪妻,我就是在這種一無所有的狀態下回來的。」雲口收窄至約莫撐開一掌之大的面積,拉斐特彷彿惋惜著不作久留的光輝,以輕無可輕的程度嘆息著。經歷人生這般多番磨難後,拉斐特除了唏噓外,委實甚麼也不剩了。

  「我………曾經想過自殺,追隨愛蜜莉去算了。但至終,我沒有那樣做。」看著張敞的兩掌,拉斐特覺悟似的掄緊起來:「不是因為甚麼『明天會更好』、『活下去就有希望』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僅僅是因為我沒有勇氣下手,了斷這無價值的人生。」

  臺下聖騎士們臉臉相覷,各人見證著彼此臉上的錯愕,難以相信直接牽動軍心士氣的這個重要人物會露出如此頹喪的一面。怪不得他們,只因吟遊詩人為求聽眾打賞,極盡誇大渲染之能事,將七騎直捧到與天比高,跟信仰的上主只差那麼一點點,現下得見拉斐特人性的軟弱,感受到巨大落差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失去榮耀,失去摯愛,失去信仰,我真的失去一切了,只剩下一條賤命。」涼風吹起,拂起髮鬢中的白,此刻的拉斐特看起來忽然蒼老了許多:「我是個懦夫,到了這種絕境,採取的反應不是了此殘生,而是苟且偷活下來。」

  「看不出來吧?我這個風花雪月、玩世不恭的樣子,有誰會想到是個不敢闖入鬼門關的懦弱傢伙?」拉斐特低著頭閉上頭,頂天烏雲重新蓋了起來,一度照耀的陽光再次被封鎖在厚密黑雲之後:「對啊,真是怯懦得要命,連門生都斗膽頂撞我,撇下我自己跑去學別的技藝了。」

  「但是哩……但是。」拉斐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挺胸收腹,抖擻精神朗聲說道:「有那麼一個人,就是我另一個門生,讓我在一片的灰暗中,看到一點點的色彩。」

  「他不是個天才,笨手笨腳,人也不怎樣精明,是會在修院被欺負得很慘的弱勢小子。然而在他眼中,我看到了世間難尋的秘寶。」拉斐特臉上寬容下來,徐徐說著:「單純,純淨無垢的單純,沒有任何人或事物可以染指的完全單純,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在他身上,我看到久違了的希望。技巧、戰法、心得,我對他傾囊相授,把一切都押了在他身上。」拉斐特眼中重燃亮光,彷彿再次活過來似的:「是因為他,我找回了以前獨立戰爭時的如火滾燙的熱心。」

  「生命誠然是可貴的,然而有一些理想和信念,是能夠成就全人類福祉的話……那,豈不值得我們擺上性命為之戰鬥嗎?」

  掃視在場眾聖騎士的臉面,拉斐特吸一口氣,作出最後的呼召:

  「弟兄們啊,或許這是個黑暗掌權的世代,或許我們最後都得要倒下,歸回塵土。但若我們裡面有光的話,就任魔君撕裂我們,用我們內裡的光明照亮牠真實的醜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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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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