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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第百之八節Mine 重拾宿命(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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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之八節Mine 重拾宿命(終)
幾個小時後,班機抵達目的地────四川
旅途過程中,我仍不時盯著陽光在雲中的忽隱忽現,這世上還有多少本不屬於人間的半天人(魔物)嚮往能再一次現身在明媚的陽光下?
我是不是很幸運的,剛好擁有日行戒?曾嘗試過拔去戒環,卻望見絕望之火在身上纏繞……
儘管「完整」了,卻仍變不回最當初的天人了。
這世上肯定不會再有能阻擋天石的能者了……
好個對人類的結局,最終也同天人一般全都回歸到娘娘陛下的身邊。
我一個人,沒帶任何行李,就來到陌生的國家。
心願都完成了,不能再拖延時間了∼殞石竟然已到人類科技能見的地步,等進入人類自以為的管轄範圍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能替人類再爭取時間就去吧。
四川碧峰峽,傳說中女媧煉石補天的場地∼實際上,是娘娘陛下每將天人接出渺送往天際的地方。
依照記憶中的形式,我來到久違的寶地。
「原來妳早到了∼」抵達神喻指定的位置,那兒卻早已站了一個人。及地的灰髮,高佻的身影望著巒延的峽谷,耳聽山間嗚響。
「林木繁茂、鬱鬱蔥蔥,溪流奔騰、浪花點點,這人間仙境是一點兒都不浪得虛名。」醉心於這美景,我忍不住說。
「人間仙境有什麼用,不就快要毀於一旦了嗎?」
「妳來了∼就不會毀於一旦了啊∼」我對那比我早到的人說,那人似乎不願回應我,慢慢轉過頭來用一種充滿千言萬語的眼神看我。
「我相信妳一定會來的,瑟西∼還是……我能叫妳,稜?」
山風吹起她的髮絲,那髮絲簡直就像瀑布一樣滑過她精緻的臉龐。若不是她臉上沒笑容,見著的人都會以為,她是西方的仙女下凡。
「從覺醒那刻起,我就恨著……前世的妳∼渺的一切毀在妳手上……對不死之身的天人來說,活活被埋死的震憾是不容小覷的∼艾瑞絲利用我接近崩潰的精神,想要我在人間散播混亂,祂早就告知我滅世的決定。我恨人類,所以滿心歡喜成為祂的棋子∼」她凝視我的臉,也許不是我,是白兒。
我同意她所說的震撼,若非被「杰布」的影響,恐怕一覺醒時,就會被那長久的逼近死亡知覺迫之崩潰,天人不朽的體質本來是不會屈服於死亡的,可惜當初的窒息感及渴望神泉的身體,精神趨於極端,天人們即開始祈禱死亡的來臨,想結束痛苦。
但我卻只在一瞬間,被「只想找到他」的念頭覆蓋了痛苦;白兒當初甦醒時必是如此!超越了死亡的感情。
找到唐門昔司時,我才知道,我更恨他!都是他引誘妳,才得以進入渺……我想看見妳跟他反目成仇,好讓妳明白、讓他痛不欲生。」
「嗯,我曉得。」
「不惜利用無關的人類。」
「這也我知道。」玲真就是犧牲品之一。
「想必妳一定很恨我吧。」
「……不……坦白說,我恨不了妳。」
「哼,妳說謊!」我將目光放往奇峰異景:「我試著要恨妳……發現很難∼尤其是在我『完整』後。」
「我不相信。」
「妳我本跟其他姊妹一樣,毫無個人思想才對……是因為沾染人氣吧∼又很巧的我得到的是『好奇』……一個不小心,也許妳才是為渺帶來毀滅的天人∼然後我才是那個千方百計想對人類報復的『千年魔女』……自我們有了『犽』跟『稜』的名字後,就注定被世間的緣分綁住了∼看,就像那些流泉一樣,順應該有的天性,總有一天一定會滴水穿石∼」奔騰的瀑布是那些流泉的泉源。
「我自己也不記得,是從何時開始喚妳『稜』的……天人中,卻只有妳我有名字。」山谷中鳴響像是在回應我的話,瑟西同我一起遠望這天際。
「妳很愛他嗎?」
「妳指哪一個?」
「不都一樣嗎?前世妳為他而死,今世同樣也……」
「在我看來是不同的。愛我的不是他,愛他的也不是我!我們都被前世的記憶束縳,沒辦法看清真正想要的∼」
「結果,我不也是被神耍著玩的那個?神同時下了滅世跟救世的決定∼既讓我散播混亂阻止妳覺醒的可能,又讓李翫那道士去暗中安排救世的計畫。一生真是活得莫名奇妙!」聲音透著憂鬱,聽起來像嘆息。
「不對,妳也被安排在救世的計畫中……否則妳也不會出現在此,還戴上『戒環』,李翫把九色珠給了妳,也轉化妳了吧?」打從見到她手上同樣的日行戒,我就確定了。
「我仍下不了決心∼人類罪該萬死,為何他們能享有天人犧牲帶來的拯救?太不公平了……」當了三千年的人類,她仍無法繞恕人們。
「三千年過去,妳倒是學會人的習性不少∼人的罪不該是滅絕,我們得讓他們活下去,才有改變的可能。」
「三千年過去,我覺得人一點也沒有改變!同樣的貪婪、同樣的淫慾。再三千年,他們還是不會變!我恨!」
我握住她的手,用手指撫摸她的戒環:「在妳眼中,像李翫、段鳶這種為了神、為了除魔救世的人貪婪嗎?他們為他人犧牲一生的時間,也許改正不了全人類,但我們也否定不了他們的努力……相信他們這種人吧∼為他們再給人類一次機會∼」最後一句話在山中起了回音,像是山谷也正為人類求情。
此時,她不再多說,默認般閉上雙眼,時辰到了;上世的默契使我跟她自然雙手緊握∼九色珠散發的神氣如七彩的藤蔓環繞我們全身,像是沐浴在神泉,我全身充滿能量,腳已離開地面∼
「謝謝妳,稜∼我知道妳比任何人都來得愛犽∼妳才是天人中最早獲得感情的。」我的低語,不知她有無聽見?
在我準備告別這個星球時,我似乎看見了∼
烏黑的髮絲交織雲色的絲衣徐緩在山川間飄逸∼望不見主人的臉,轉眼間已消失在山峰中。
在九色珠靈力的包領下,犽與已化為原形「天石」迎接那些不速之客,做好再犧牲跟重生的準備。
一切發生得很快,殞石既在眼前!
────呼────
閃光自狹縫向如鮮花綻放∼
事過之後,我訝異不知為何仍保有我的意識?!重生得太快讓我感到驚訝,瑟西呢?我在渾沌中找尋著她∼卻從遠端現出一道光將我包覆穿越天石的碎屑,帶離了撞擊後的渾沌。
那次遠離渾沌後,我便再也感受不到神氣,它們照神的計劃順利縫補裂縫了?為何只有我一人這次重生得如此快?還能有先前的意識?
我在漆黑的宇宙間飄盪很久,找不到稜、找不到答案。
唯一知道的事實就是,我真的還活著!
我沒有祈求返回地球,因為神喻中並沒有指示我的去向∼
在沒有光的地方飄泊了許久,身體雖不需血的滋養卻已漸漸乾癟,漸漸才發覺,娘娘陛下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重生!所以祂才讓我找回「心」!那顆沾滿人氣又沉重的心,足以讓我在永生中受盡折磨。
我的「心」……為何你當初是以「杰布」胸前的獸牙顯現呢?他才說過那麼一次,白兒就記住了。
這,真是犽的報應∼儘管沾染人氣不是我的錯,但神親建的「渺」確實是被我毀滅∼犽打亂了神定的秩序,與黑暗為伍並受盡永生情感的折磨、永生見不了想見的人,這是神的悲傷。
每每回想起這些,我就想把心再丟棄一次!
可是幾千年下來好不容易有的感情∼卻也保有它可貴的部份。
再給犽選擇的機會,她仍會渴望再擁有一次!在夢中與他相見亦高興∼心靈不再有浄化的機會。人氣已是我體內的一部分。
我的嘆息只能在宇宙間飄盪。
離開人界後,我身為人的一生也就結束了∼人生真的好短好短∼如那出雲的巫女所說,我的十九歲卻好長好長∼再睜開幾次雙眼,我還是醒不來。
不願再面對睜眼的失望,寧可選擇繼續做著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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