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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 意識界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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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意識界女王
沒幾坪大的客廳裡,筆漬、潔西卡還有晚夏三人處在一室。女王處理燥槽的同時,外在世界的兩人倒是聊了一會。
與主人簡單的寒暄後潔西卡直接切入主體,不求別的,就是好奇…她好奇筆漬周遭的種種…譬如怎讓精神病和生活互處?鄰居和家人又是怎麼解釋?還是瀟灑一點,不顧一切世人的眼光?打字同時,他倒也不厭其煩的用他尖澀難懂的話語一一解釋。跟這外國人聊天,筆漬相當從容。
妳一言,我一句的交談下而有了基本粗估的潔西卡也慢慢看得到單單和小樂及七鵡…原來,那幾位並非現實與筆漬有關聯的人,而是筆漬小說中創造出來的幻想。隨著所描述的表情及態度,潔西卡對它們的輪廓愈加愈深…已到了面容身材著裝還有動作可以清楚辨明的程度。
可惜還是無法與他們談話…
呼∼終於漸漸抓到訣竅了…靠著對對象瞭解的程度硬是加強意識中的視覺原來還可以顯現在現實生活中。這種對自己的反催眠法我還是第一次使用呢…
葉晚夏…都是這樣和妄想症病患共處的嗎?先徹底瞭解他們妄想的事物再憑經驗或關鍵位置判斷自己的診療方式。看是要消除記憶抑制妄想,還是要讓他們自行決定與之共處。
但…和幻覺一同生活很不妥吧…?自言自語的行為不就等於詔告天下我是神經病嗎?是啦,楊先生這種足不出戶的小說家或許沒這困擾,但其他人呢?其他人也是這樣嗎?真好奇…等等就問她!只要她還叫我實習生,我就有權力問!
潔西卡坐在一旁想著…這女王施行的診療方式不同一般而是可以值得好好專研的那種。反正機會難得,能夠在這國家學到超然的心靈研究也算是辛運。她這麼回想…煩悶的書籍資料確實是比不上那天新又神廟的震憾…如果能從她身上再挖出什麼東西的話,就算被她欺負也是值得的。
潔西卡突然覺得沒後悔跟來這一趟,她認為這轉捩點剛好可以拉近和葉晚夏的距離。雖然路上百般不願,但現在她的態度和在家中相比實在好太多了。
正當她還這麼想時身旁晚夏微微的睜開眼睛…
那雙銳利的橙色雙眼,有著那天讓潔西卡害怕的兇狠感…
「潔西卡…」晚夏低頭,沒望向她…
「嗯…嗯?」她不自覺得往後傾…
葉晚夏這女孩子怎麼又變回這副樣子?那天讓我和石教授深恐至極的女王,怎麼又出現了?不是因綻花的事而消沉下去了嗎?剛剛裡面…到底發生什麼事?怎麼現在葉晚夏混身散發著肅殺的氣息,就好像才在哪裡處決了某人。
潔西卡想著…緊張的吞了口口水…
「看得到它們了嗎…?」晚夏問
「有…可以。」
筆漬停手…看著前方的葉醫師,稍早前的禮貌笑容已不見了。他疑惑…
「不知我所有的心靈技能妳是否有興趣?潔西卡…」
遲疑了一下…
葉晚夏怎麼醒來就沒來由的問了這句?真的很詭異。她問的那句也很吸引人啊…所有的心靈技巧。看她這麼認真的眼神…真的可以嗎?
「可…可以嗎?真的可以教我嗎…?」潔西卡小心翼翼的回答,深怕是個陷阱…
「可以…」
窗外頓時陷入一片火海!
「先把他們全殺了!」晚夏瞪著筆漬,冷漠的眼神解釋這可不是玩笑…
「怎、怎麼?葉醫師?」筆漬站起來,恐慌的看著窗外炙燄!
潔西卡瞪大眼睛…腳邊不知何時多了兩把散彈槍,樣式和自己心靈空間拿出來的一模一樣。
晚夏開口:「楊先生…你玩弄我對你的尊重。竟然在我診訪中說謊騙我!靜…其實從頭到尾都不在你的眼中,你只是受人指示讓我被自己催眠。你真敢…」
筆漬慢慢後退…著急的說:「葉醫師,實為受託,但估且聽我一言…別…別衝動!」
「我父親…?」晚夏問
「是…確是川任醫師委任。」
形同保護,單單慢慢靠向筆漬與小樂一起擋在晚夏之中…
「楊善人…葉醫師怪怪的…」後方七鵡開口…
坐在一旁的潔西卡看著七鵡。
聽到了…她確確實實聽到黑色石獅子開口說話了。但她不敢插嘴,只因現今狀況模糊。面前晚夏突然對病人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也讓她非常納悶…就算是學術研究也不會搞成要廝殺一樣,到底是什麼原因?
無暇故他,暴力相向的場景就足以打消剛成功聽到幻覺發聲的喜悅感了。
潔西卡坐著不動…靜靜觀望…
筆漬試著解釋:「那日,川任醫師稍來了消息,說有事求助,願我於再會葉醫師妳時依指示行事…」
晚夏站了起來,從口袋抽出一把長劍…
「他、他說待妳與七鵡相談前加入小靜共處。如無互動便罷,但如葉醫師自行與靜交談即表事成。其言意是謂葉醫師遺失知感需使其自行憶起。成事後續皆看造化,外人也無插手之地。一頭霧水的我原無意介入,但川任信息誠懇,早前也多受葉醫師相助,我不便拒絕…」
她看著慌張退後的筆漬,心想著…
是嗎?果然,跟想的一樣…我無法自行和花心房內的燥槽互通意識,原因是我自己認為心門是絕對無法侵犯的阻隔。而父親知道維持日彩的關鍵是在我的知覺,以等質腦容量前提下,一定有辦法可以聯繫到燥槽。
只是我下意識去排斥…
要提醒我有這個辦法,他只好選擇催眠…
但要如何催眠我相信父親一定下了一番苦心…這個提防心超重的女兒要如何才能使她卸下心防接受指示?沒想到…他竟然可以想到筆漬,那個我必須加強心理暗示才能互動的妄想症病人。
很好…讓我自己催眠自己。在我放鬆去相信小樂他們存在的同時,硬暗示我讓靜顯現,進而指示她動作。相對的,燥槽那邊的靜也會因我的知覺指令和意識不同的燥槽分離…依接受到的訊息行事。
之前都沒想到的方式…父親是何時瞭解並佈下這局的呢?
嘻嘻…花,我被騙了呢…出意是好的,但被騙還是很難受呢…
更何況是自己父親…
晚夏平舉起劍,指向筆漬:「你因父親指示而作的那些可免。但說謊騙我這點…」
眶礑!
膠凍狀的單單切開撞向他們的銅鐘!用她凝固堅硬的手臂!
「為了以後再也沒有顧慮,我就消滅給你自信的幻覺。」晚夏持劍冷冷的看著前方四人,高傲的態度不可一世!
又再次失誤,她這個完美主義者又再次因非自己意願而作了其他事。她痛恨這種感覺!那種自己掌握不住的意外就如同燥槽一般。就是這份疏忽,才把摯愛的哥哥親手送上黃泉。那天思慮很久的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綻花,根本不敢殺了靜!
但她卻安排了危險的燥槽在他身邊,還自認一切都在掌握中。
真混帳!晚夏氣自己失誤…氣自己直到見到渾身是傷的靜焉焉一息躺在那時才覺悟,關於綻花的事…靜的事…筆漬的事…原來全都歸咎於自己的不小心!
而現在,該是要檢討的時候了…
炎炎烈焰直衝四方!方原百里只剩筆漬家一棟,其餘皆化為火海…
在屋內五人相互注視…單單小樂和七鵡筆漬一起,晚夏一人、潔西卡也一人…
「沒道理啊,葉晚夏。怎麼看都不該是它們的錯!妳在想什麼?」潔西卡自行判斷後,決定不附和晚夏荒唐的行為,緊張的說…
「妳是來見習的…讓妳動手好像有點太早。這樣吧…」
晚夏閉眼…
睜開!
地面裂痕四散!細縫處冒出滾滾岩漿,真實的熱度…讓筆漬和潔西卡直冒出汗!
「這就是淺意識催眠的極致…可以讓多人一同陷入主事者的幻覺裡。雖然身心仍可自由移動,但卻會被周遭的幻覺場景限制。實習生,這堂課就讓妳旁聽,有興趣就來修學分吧!嘻嘻…」
輕蔑的笑,接下來的晚夏就像是陷入瘋狂般的自顧自的開始教課。
「葉醫師!不…不要!」筆漬向晚夏喊著。
十多個被燒的紅通通的銅鐘狂砸向那四人,單單奮力的猛砍開!但切散落的銅片卻無情的打上身…一陣慌亂下…果凍狀的女孩單單已被燒死在銅板堆裡…
出自筆漬《水煙夢境》的水精靈女孩「單單」,在故事中扮演傭兵旅店櫃檯的主侍生。雖然是配角,但因旅店暴動的片段讓活躍於保安場景的她深得筆漬喜愛。因深切期望有她故事的延伸,心理暗示作祟,不知不覺就浮現在筆漬眼前而一同生活了好幾年。
「單…單單…」筆漬腿軟,看著那堆燒紅的銅塊…
衝出!
紅頭髮的小孩化為一名成年日本忍者飛向晚夏!武士刀鋒直逼咽喉!
晚夏輕吻她手上劍柄,輕輕一指…
瞬間綻開的劍花,鋒利的劍刃就這樣刺穿了小樂!正當如此認為之際…
碰-
替身木頭成功轉換了該死之人!踢開天花板落下!再次出現的小樂下刀目標晚夏頭頂處…
「妳看,這種解釋方式很簡單;明明眼前有妄想症的人處在顫抖懦弱中,但幻想的人物卻還是想報仇。其實這也就解釋了該病人內心真正想法…推算一下,也可將之解釋為對醫療方的不信任感和排斥感…相反的話也就表示對妳接受度愈高。總之,這種測試方式是最直接的,嘻嘻…」
晚夏一邊興致勃勃的授課,一邊看著小樂鮮血緩緩流出,仍是戲謔的笑…
剛那一瞬間,刀確實從晚夏頭頂處插入!小樂沒忘記那真實的觸感。但現實卻是他脊椎被貫穿一劍…
如魔術般在他躍下之際…晚夏不知何時跟在後頭一同降落。小樂眼瞪大的看著他刺穿的木頭,背後的敵人竟諷刺般用同樣招式結果了他…
「小…樂…」看著他變回十歲小男孩的筆漬…痛心…
瞬間變身忍者的小樂有著活潑開朗的個性,在幻想穿越型的《風行四國》一著裡,他分配到的是日本殺手忍者一角。同俄羅斯特工,埃及祭司,臺灣原住民獵手一同與主角四處接單殺人的故事…
有重戲份的小樂雖是配角…在著中卻產生直逼主角鋒芒壓過主線的錯覺。這點讓編輯不滿…雖可歸咎於作者失誤,但還是有抓回主軸的空間。而筆漬和編輯大吵了一架就為了是否抑制小樂的片段並試著重新提升主角地位。兩人見解不同,硬逼之下…書本還是以主角華麗活躍作為總結。留下遺憾的筆漬卻還是想和被刪除掉的內容生活下去…
清楚記得…小樂開朗的擁抱他是在《風行四國》發行的當天。
幻覺,再次回應了思念…又一個人…可以共同生活了。但現在…
「葉醫師…還請住手。」石獅子七鵡開口說…
「雖說聯合欺騙了妳是事實,但為何不歸咎於川任醫師?一切源頭皆出自他手而楊善人好意相助下卻得了個不幸。我方是否可認為這是個恩將仇報的舉動?當然,留下我們後續見面仍有心理暗示的遺慮,但從此不相往來不也是個良好決議?何不棄武?擇之。葉醫師,得饒人處且饒人,還請寬恕…思慮周詳。」
七鵡不想訴諸武力,看著一旁沮喪的筆漬…它不想再去送死了…只盼,這位葉醫師能夠認清事實,聽進它所說的話。
「它說到一個重點,實習生。如果沒有消滅幻覺的情況下再次與治療中的妄想症病人見面,很容易會讓自己腦中產生心理暗示而重現出他們所認知的幻覺。這點很麻煩,病人只要一互動就會受到牽引,很難不去顧慮它們的存在。其解決方法有三;第一:見面時先確認病人是否一人,如果在還沒開口的情況下這點倒是很容易作到,只要先告知須獨自兩人診療很容易就能指示出病人自行支開幻覺的舉動了。沒了互動下,自然不會受到牽引。但這方法有風險…就是會被騙…」
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晚夏冷冷的看著它…抽出沾血的劍…
「其二:最爛的方法,避不見面。除非妳不想管病人了…不然這方法根本不是選項。雖然我主張量力而為,沒救的就放給他死,能救的就儘量醫治。但避不見面嘛…感覺就像自己沒能力一樣。當然,這妳也能參考。」
言中之意已相當明顯,完美主義的她並不想選擇這種懦弱的逃避方式作為解決污點的依據。
再說…要逃也該是它們逃,高傲的女王怎麼可能在賤民下讓步呢?
如果…逃得掉的話…
她微笑。
而一旁默默坐著的潔西卡不知不覺已非常認真的在聽課…看著講師用活靈活現的教材暴虐演講,其內容相當吸引她。前一刻對葉晚夏的反感,已轉變為崇敬…深深讓她著迷。
潔西卡意識現塞滿了妄想症迷人的心靈醫療理論。從一開始沒見到幻覺直到要解決幻覺的過程都是她人生第一次的體驗,比石教授他公司的研究中心有趣的太多了!如果這樣的話…如果那樣的話…好多令她好奇的問題不斷湧現。筆漬什麼的,她也沒心思去搭理…
再多說些什麼吧!葉晚夏,我好想再知道些什麼啊!潔西卡這樣想著…
「其三:解決幻覺。有刪除記憶和製造記憶兩種分歧;刪除記憶可用於個人,對醫師本身、對病人本身。作法為使幻覺創造記憶點的片段塞入其它事物讓被動方焦點聚向造假片段進而忽略原來事物,這裡就牽涉到失憶症了,我不加詳解。回到妄想症上,刪除記憶後還是有可能因現實生活的註解而復歸原位,續生幻想。如楊先生那樣,他只要在失憶的時候重看一遍他所著的故事內容便有很大的機會讓消失的果凍女和紅髮忍者再次出現於幻覺中。契機隨人而異,病人要的正常生活如果是用這方法便有再發妄想的風險…而最推薦的是…製造記憶。」
晚夏拖著劍慢慢走向七鵡,眼前黑色石獅開始變大…渾身閃電四處流竄…它警戒著…
「就如同我現在作的…消滅病人的幻覺。不管是什麼方式都好,讓他們在病人眼前活生生的死去最能加深幻覺消失的印象。和宗教信仰驅邪儀式一般,這種行為可以對病人留下不該存在之事物遭到驅趕消滅或收服的記憶。只要這片段還在並且相信著,病人幻覺就不會再復發。關於精神妄想症解決方式的講解總結以上…不知道妳獲得多少?」
晚夏停步,微笑。
手上著火的劍突然噴出烈焰燒向筆漬,七鵡獅頭衝上前擋開攻擊。石製的它倒是不在意被火炎灼燒,只是那火光照耀雙眼讓它無法辨識晚夏後續攻勢。
它決定作些什麼了!蓄積精氣,電擊!閃光轟出!
渾身反白的石獅子衝向前!一陣白光瞬閃敵方…
「七鵡」,落寞廟宇的石獅…《神韻》中的主角。故事中的祂是一個破爛廟宇的看守,同原本存在的「鳼二」顧視一方。人口遷移後漸漸無人參拜,那座深山中的殿堂最後慢慢被世人遺棄。
而住持離開那時也把鳼二帶走了…他摔斷腿,無法自行採食,最後竟靠在鳼二石身死去…腐爛的污穢讓鳼二不能保持守護靈體,時間一久便消散而去…
留下七鵡一具…
祂的故事很單純,就守在那看著四季變化。偶爾指引無主遊魂解開迷惘,替登山人解決問題。淡淡的敘事文集,就是《神韻》的內容。沒有什麼戰鬥橋段跟日常的助人場景讓筆漬很輕鬆的著作下去,到現在仍是連載中的七鵡論述是伴他最久的小文集,已習慣作品有祂相伴…現實也習慣有祂相伴了…
而現在…
那頭石獅一頭撞上銀錐…頂盤碎裂,死狀甚慘。
剛火炎灼燒遮蔽視線的同時,晚夏早就在地面準備好銀柱。那前頭圓錐狀的金屬製品是最好的導電體。果然不出她所料…那陣白光最後終點就是黃泉…
自殺的黑色石獅…
晚夏冷冷的看著,看著一旁痛苦跪著的筆漬…
「為…為什麼…?」他痛心,筆桿子的他根本無力阻止悲劇產生,一旁後悔…
「這不是你要的?楊先生…我記得當初你找上我父親談論病症要求的是讓你回歸正常生活,不是嗎?我現在幫你做到了。只要忍住悲傷,你就可以在沒有它們干擾的情況下好好生活了,這樣不好嗎?」
晚夏微笑,讓筆漬承受欺騙女王的懲罰…
「不…不是,這非我所求的…」
「是的…這的確是你所求的,委任書清清楚楚記載著病患對話內容,那份由葉川任委託我行事的報告裡,明確記載著…而我…也不過是受託行事,要怪就去怪川任醫師吧!嘻嘻…」
她將七鵡所說的反諷回筆漬,相當得意。推卸責任對她而言不過是失敗者的慰藉罷了。人家請求幫助,拒絕就算了。既然接下了就要去承擔,更何況還是自己都不清楚的事。笨蛋一個!晚夏是這麼想的…
「晚夏…」
推開的門邊,一件醫師白袍…
晚夏轉頭!
啪!
「妳太過份了…」川任抽了晚夏一巴掌。
在他眼裡,客廳裡無任何異狀。剛剛在門外一直偷聽著的他,終於受不了自己女兒的瘋狂行徑,出來制止。
潔西卡看著葉醫師賞了晚夏巴掌後突然意識到自己恐怖的旁觀行為,那是讓人無意識、迷人的順從。想到這點…她又開始發覺葉晚夏的可怕了…
「爸…會痛…」摸著臉,瞬間發紅的臉…
「抱歉…」川任說
周遭火焰熄滅,破裂的地板正一片一片貼齊…而那三個屍體,化成灰,隨風消逝…
忍不住的筆漬,終於落下淚…
「小夏…妳先回去。…關於催眠的事…我很抱歉…」川任沉重的說…
「嗯…」
她提起包包直出大門。
潔西卡站起身,不知是否要隨行。是要待在這和葉醫師在一起還是要同葉晚夏一同離去…?她躊躇…
「潔西卡,別跟去。」
葉川任看著筆漬:「我需要有人告知我發生什麼事…」
眼中晚夏離開的潔西卡:「喔…嗯。」
內心開始拉扯著…
『小夏…沒意外的話…我們是不是會一同死去啊…?』
『嗯…外在身體衰竭的話。』
國三時,睡前晚夏和綻花聊天的場合…兩人談著早上工作和病患暴力相向之後的事…
『呵…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欸!肯定沒人能像我們一起掛的那麼標準!一想到這…就安心多了呢。』
晚夏瞇起眼睛看著床上的綻花:『…怕什麼?擔心一個人走?放心…要走會一起走的。你先好好顧好自己,柔道部主將戰努力打下來吧!』
『沒在怕什麼啊,真要說的話…路上陪伴的人是妳這點比較可怕…哈哈。』
『花…那麼想在半夜挑戰我的幽默感?要不是明早還有比賽我早就…咦…』
他擁抱著…緊緊抱著…
『你幹嘛?花,抱我做什麼?』
『……小夏,別再作那麼危險的事了…我好喜歡妳這個妹妹,就算日子這樣平淡無奇的過下去我也沒關係。至少,我還有黃泉路上不是孤單一人的保證,能和妳一起走往後的路…活著也好、死去也好,我真的很辛運……』
她臉紅…沒來由的溫馨讓晚夏又動搖了繼續心靈研究的理念。那是從頭到尾綻花都希望她放棄專研的東西…擁抱的溫度,有著細膩的關心…
『花…』
這是好幾年前的事,無奈,晚夏卻在這時清晰的憶起…
雨都縣內公寓,早前一同和綻花租賃的住所…
幾小時的車程路上靜靜一人行走並思考了所有事情的始末。在她父親的巴掌下,全部有了了結…
昏暗未開燈的室內,她想起那微笑的表情淚水準備崩盤…忍受了那麼多天女孩終於在單人房內獨自釋放情緒…水珠狂打轉在眼中,抱著他的衣物、那一起穿過的男性大衣,有自己相當熟悉的味道。
日子依舊…只是少了一個人…
確認事實的她彎腰流淚,顫抖的面容傾卸出滿滿的淚水,抱著、跪著、大聲哭著…一顆顆哀痛沾濕衣襟、沉重且悲凄…
往後沒有他的陪伴上…還有早冬、還有靜、還有日彩…
而路上…花…只有一人…
小夏…很想綻花啊……
一人的悲怨,噬泣的哭聲迴盪整晚。那夜,晚夏終於盡情哭了…
幾天後…
沒與外在任何人互動的晚夏用之前心靈診療和打工所存下的錢在租所過生活。除了外在身體進食衛生外,她把心思全放在早冬的學業上讓他在這幾天上到小三課程。重製記憶不足的部份就由晚夏親自教授,緊湊的課程是讓早冬有點吃不消…雖然累,但這孩子卻沒任何抱怨呢。
充分理解了早冬個性後,認為時機成熟的晚夏已準備好讓他見綻花一面…
稍作準備…
白玫瑰輕輕擺上胸膛…早冬看著綻花。
看著那輕輕搖動的花辦…他落寞…男孩子的他堅持不落淚。棺材內這個陪伴在他夢境十二年的大哥現已靜靜沉睡,晚夏帶他確認這個現實,同靜和日彩一起。
沒排斥、空間也正常。晚夏顧慮的是早冬見到自己其中一個死去的人格情緒上會出現意料外的事故…但現狀看來…似乎多慮了。
除了那幾人佇立外,再環顧四方。靜和日彩將心房佈置的相當漂亮;早前河道旁白淨的地面現種滿花朵,清徹的天空也有了藍天白雲緩緩飄動,溫暖的春天陽光下,吹著微風…潔西卡那天沒補齊的廣場地磚也被她倆一片片貼上。而這項工作,日彩出奇的拿手。
沒有濃霧的神廟,高聳莊嚴。
那棺,就停在廟前…
綻花所作心房內的一切物品皆保持原狀,簡單的床和小椅就如之前置於門邊。木製的門邊框被晚夏用藤蔓纏起做成了一個開滿花的大拱門。而她也沒打算將綻花下葬,因為心靈空間中沒有東西會腐敗。除非有人這麼想…不然晚夏打算就讓黑色棺木和綻花身體一起擺著當作這心房內肅穆的表徵…永遠懷念。
「姐…之後怎麼辦?」
晚夏撥開頭髮,低頭:「…你指的是?」看著早冬。
「姐姐還要去做危險的事嗎?」
嗯?早冬,他都知道嗎?因為綻花和我的重點記憶都會自然的在他沈睡時播放夢中,他是這麼說的。
覺得不安嗎?那些片段…
「姐,還是會去做喔…」摸著他的頭…
「姐姐的能力很強,可以用這個能力救很多人。如果不做的話,好多人都會因為沒有姐姐幫忙而不開心喔。」
晚夏蹲著捏著細嫩臉蛋。
「放心,姐不會讓早冬遇上危險的。」
「嗯…」
落寞的他對於這個承諾沒半點安心,因為就如大哥那麼強的外在條件都會因心靈上的弱點逝去,那麼姐也是。柔弱女子的晚夏姐雖是心靈高手,但外在時這纖細特徵變得更加明顯。軍蟻那片段再遇上一次的話…早冬不敢想像…而小孩子的他,不論是心靈還是外在都幫不上忙…
他害怕…總覺得有一天姐會和哥一樣躺在方形容器內…
冰冷冷的…
另一方面…
飛機巨大的引擎聲在外轟隆作響,人來人往的國際機場內霜晶潔西卡正幫石三行送行。帶著行李的不只石教授,那女孩也一大包…但目的不同…
「妳是認真的嗎?潔西卡…」老人開口問
「嗯。」
「這樣啊…期待妳在這領域的表現。雖然很可惜…但說不定真的能學到更多。」
「還真希望如此…那…居留證還請麻煩你了,石教授。」潔西卡輕點頭…
「嗯,小事。倒是孩子,妳跟那女孩學習時一定要小心。葉晚夏…她可不是普通人。相處時可要多用心。」
石三行轉頭看著霜晶,希望她能多關照這義大利女孩,至少…別讓她死在他鄉。老先生心裡想法就是這麼切實,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他可不想在遙遠的國家託人輾轉聽到。因為川任這幾天情報都清楚顯露出那心理變態的女王什麼事都作的出來…毫無人情可言…
「哈哈…石伯,放心啦!小夏只是愛玩,我會叫她收歛點的。」
摸著頭的霜晶尷尬的笑著,樂天的個性在此時發揮到極點。而老人家也不想多說什麼了。
石三行看著她倆:「嗯,那好。我這就走了。」
轉身出關,留下後面揮手的兩人…
「啊…哈…哈…」她傻笑,頭轉向潔西卡…
「真的要去嗎?潔西卡?雖然石教授和我在家時已經問過很多次了,但我真的真的不建議妳和小夏獨處喔!她這孩子是真的有點獨特,萬一真的發生什麼事絕對不可能奢望有人去救妳喔!」
霜晶也是述說事實;那一瞬而過的心靈攻擊是不會發生什麼聲響和留有救援空間餘地的。更何況,最值得轉移她焦點的葉綻花也不在。要去那求教,根本等於找虐受…
「嗯,我已下定決心了。就算要低頭,我還是想要在她那邊學到什麼。所以葉女士,為我祈禱吧!如果那麼不放心自己的女兒的話。」
「啊啊,好吧,妳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有空就回來診所看看,受不了也可以躲回來…不會笑妳的。知道嗎?可要小心安全喔,潔西卡。」
「嗯,都記起來了。妳也是,回去路上小心。」
就此別過,兩人往不同方向坐車離開…霜晶回分公司,而潔西卡則往雨都晚夏住的公寓路上…
『潔西卡…這是我給妳的忠告,別去晚夏那…她已經變得奇怪。儘管那心靈技巧相當迷人但是她一定會要求什麼代價的。那孩子的個性就是這樣,妳一定會後悔…』潔西卡回想起早前在診所中的對談,她想著…
川任醫師在聽到我要去找葉晚夏學習後這麼跟我說。難得,他也會板著臉孔正經八百…是表示我正要踏入不該進入的修羅場嗎?真是,每個人都那麼怕葉晚夏幹嘛?葉綻花不就和她處的好好的?雖然暴力,但只要好好低頭不就可以了?我都打算拉低身段虛心求教了嘛…而大家卻都只會加大我的壓力。…算了,自己既然決定了就別管其他人說什麼,好好學些什麼給他們看看吧!
…逆來順受…逆來順受…
潔西卡這樣念著,心意堅定。帶著大家的擔心移行雨都…
六月了…頭批蟬鳴已弱弱的啼鳴叫著。頂上陰天,還飄著微微細雨…這個異鄉人不顧他人勸說,一心求教。這種將自己置於危險處的學習,值得讚許嗎…?
「二樓…」
一人四處望著手中註記的地址,下著雨的午後。
「妳來作什麼?」
「嗯?」聽到聲音她轉頭…
「欸?葉晚夏?」
樓梯處晚夏撐把傘看著潔西卡,手上提一袋麵包和泡麵。
「咦?橙色眼睛?」
「嗯,是橙色的。妳來作什麼?」晚夏無表情…
她看著那大包的行李…
這樣啊…是來求教的嗎?剛好…多了個人也比較安全,為了之後的心靈研究我還是需要個人幫忙。既然她不在意的話,那就各取所需…
「啊啊…可以喔。」晚夏說
越過她身旁,潔西卡視線跟著晚夏到門前,她開門…
「進來吧。」微笑。
一瞬間的理解,雖然只是小小的程度,但還是讓潔西卡感受到葉晚夏善解人意的優點…
優點嗎…?看著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她滴了一滴汗…
乾淨整潔的小套房內,沒有任何多餘的雜物。待兩人坐定…
「那個…妳知道我來幹嘛的…?」潔西卡開口。
「嗯,知道。」
「那就真的拜託妳了,我會認真學習,要我作什麼我也願意!還希望妳能多教我心靈技能!拜託了!晚夏。」
潔西卡站直直的注視晚夏,誠懇雙眼裡有著少見的尊重。
「妳說的?」
「對!」
晚夏望向窗外…
「好了。」
「欸?」
「叫我葉晚夏看看。」
潔西卡疑惑,還不知道她想幹什麼…她試著照作…
「葉…晚夏…」
…她瞪大眼。
「嗚…噁…咳咳…咳!」
潔西卡吐了滿口血…雙手一接,血中滿滿的細針一片紅中反白閃耀著。
「叫我殿下或女王,其他對我的稱呼我一概不認,清楚了嗎?」晚夏壓住潔西卡喉嚨,冒煙的血漸漸乾涸消逝…
她緊張的點點頭…
「還有…妳不會敢背叛我的…有興趣的話妳可以試試看。」晚夏說。
女王?葉晚夏作了什麼?什麼時候給我下了這麼可怕的心理暗示?一定要作到這樣才可以得到她的認可嗎?用自己的忠誠和命來換,這樣…不就等於被脅迫了?
不、不是。她會這樣我也能理解,就學習心靈技巧而言也算是給她添加了太多不安全的要素。為免被反咬一口,這點防備是必要的。換句話說,這也表示出對我教授的意願了。所以,不一定全是壞事。現在就這麼想!
想到這,潔西卡決定低頭…
「咳…殿下…」
晚夏將手收回:「當然,就心靈方面我不會虧待妳的。我不收學費,但很多地方我會需要協助,到時就會麻煩妳,可以嗎?」
「嗯…嗯。」
突然地面衝出濃煙,將晚夏兩人視線遮蔽!
濃煙消散…
破碎的城市,濃煙和火海。潔西卡慌張的左右望視,對眼前莫名奇妙的景色感到訝異…
「這是在綻花獨自和燥槽相處時我自己去休息的地方,夢境的二層區…」
晚夏輕輕的摸著著火的大樓…
崩裂!
整棟樓由下往上炸開!碎散的煙塵衝向潔西卡讓她急用手擋開,視線漸明…
一個和晚夏一模一樣的女孩坐在十字路口中心,渾身是傷!
「她是當時的我,而第二場衝突即將開始…接下來幾天妳都會在這裡度過,除了進食和衛生外…都會在這裡度過。」
潔西卡看著身旁乾淨整潔的晚夏,待她說的更明白一點…
頭望向遠處,紅暗色的天空混合著地面上的濃煙…映出晚夏嚴肅的表情…
「等等會有兩派人馬在城中大戰;守神派和殺神派。妳自己去選擇看要幫忙哪一方。嗯…雖然無關緊要但順便再告訴妳…這場殺神派會獲勝而我則會被守神派救,就這樣。這堂課妳就自己先學會怎麼在別人的記憶中活下來,我不會幫妳的。啊、還有,要用槍的話,儘量別用近身類的,在心靈空間那有跟沒有一樣。我就先走了…等到某一方獲勝後我會再進來找妳,妳就好好撐下去吧。祝妳好運囉,我的女爵。」
不等提問,晚夏慢慢走向陰影處…消失…
「等…等等,殿下…!」潔西卡看著她離開的陰影處…
這麼快?我行李都還沒放好就直接上課了?她講的很可怕啊!打仗嗎?我…我該怎麼辦呢?
突然的照明彈射出,拉長了潔西卡的人影…
遠方喊聲四起,廢墟城市中只有十字路口的「神」和不遠處的潔西卡兩人…
西裝的潔西卡緊張的從包包拿出兩把散彈槍,站著。聽那憾動地面的踏足聲…
轟-
上萬的雙方人馬衝出!
外在…
晚夏拆開包裝慢慢走向飲水機沖熱水…再從容的將筷子壓上泡麵盒,開電視…
〝…新聞方面,在尚縣的商店街正舉辦著初夏折扣!多種商品在今明兩天都有半折優惠,精打細算的太太們可要好好把………〞
就等那三分鐘。
「欸…有優惠啊…」
坐在椅子上的她撐著頭翹著腿,單手拿著遙控器晃呀晃的看著電視中無聊的新聞…
放任一旁的外國女孩雙眼茫然哭泣著……
王的歷練,開端。效率下什麼都值得捨棄,自認多餘的一切…再者,血流成河的記憶、爭戰的洗禮是否讓人正向成長…估且一試吧…
下一節:知事亦善事,表露出成熟的風範未嘗不是選擇?人的牽絆,一吋一吋延伸…直到心靈盡頭,寧靜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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