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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節 靶落 未中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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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靶落 未中的心
陌生男子靠在夜晚的路燈上,留著眼淚…想著…
記憶…還記得我的從前…
輕輕一瞥那射箭場,有個人孤伶伶的獨自射箭。
樹葉輕搖晃的一年級夏天,不熱,只因微風將我籠罩在青春之中。剛開學才沒多久我就迷戀上一個女孩了…
那纖細的腰,筆直挺立著,綁著馬尾的烏黑秀髮散發著無限自信。她慢慢拉弓…射!憂美姿態隨著放手的弦彈進我心!好漂亮啊…這女孩,我喜歡她…如果、如果能跟她在一起多好…
退出籃球社的我後來進射箭部了…,但女孩卻不常出現…那是二年級夏天。也是開學沒多久,聽她同學說她要忙著校務活動,她想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試著在服務中體會名為校園的社會…
多麼崇高的理想啊!是、沒錯。她是我看上的!未來也會有足夠條件配的上我,不愧是她!我要努力,至少要在學長手上搶下副將的位置,這樣才可以獲得她的注意…嗯…兩人一起努力向上的感覺還蠻不錯的。
三年級的夏天,近秋,我被拒絕了…
以部活動為名邀大家去我家玩,當然目的是她。身為部長的我好不容易讓大家知道我那偉大的家世。在一片嘖嘖稱奇的驚嘆中…唯獨她興趣缺缺。我作錯什麼了嗎?我問她。她說她有點忙,想趕快回學校辦理校務,說了抱歉便想離開…當下我鼓起勇氣拉住她的手,說了忍了兩年的心意…
我愛妳!我想跟妳在一起!
沒想到…沒想到她那標緻的臉蛋苦笑著…說了抱歉…讀書不談戀愛是她的原則,再者,她說她也沒時間好奢望這種青春,又說了抱歉…要部長我加油找別的對象,別執著於她…鞠躬,再次抱歉。離開…
我看著離去的背影,沮喪…不想放棄…
畢業了…這是第四年夏天…
情緒高漲的我被荷爾蒙支配…滿腦子的佔有慾讓我衝動。
她踢我,打我,流著淚阻止我對她表示愛的行為…
緊閉的雙唇讓我難耐,我換親吻她肌膚,撫摸她胸前那女性迷人的表徵。褪下她的長褲,雙手遊走在讓我瘋狂的思念上。我不能自己…等到我伸向她股間…,我才意識到我的女神對我的失望…
她那哭泣的臉龐用力的掐住我的心臟,怎麼…怎麼難過成這樣?我現在…才回過神來我正作著讓人唾棄之事…天呀!
我在作什麼?我怎麼會這樣呢?我從什麼時後開始想這麼作?連連的疑問加重了我的羞愧感。我慌張、我逃離、我恨我自己!我把自己的未來一切的都敗在我那該死的淫慾上!
馬的!我的淚水怎麼會現在才流下來啊…
悶熱的夏天煩躁的讓人難耐…
時值七月。每個人在蟬鳴聲的伴隨下往著人生路上徐徐前進;有人為了未來在這時期多攥點錢、有人選擇貫徹自己的責任感,照顧後輩。也有將學習擺在第一,不斷的不斷的接受教導…
同樣的時節大家都有不同的過法,而唯一同樣感受的是,那逼人窒息的高溫…
燙人的熱水和阻人視線的霧氣,在浴室中被澆燒的稚嫩肌膚紅通通顯示出可人兒的不甘。她發抖著…想盡辦法潔淨自身。
那天夜晚…有位熟悉的女孩差點被羞辱…
兩天後…
「葉醫師,我願意另外支付顧問費!真的很希望你能讓我跟你女兒談談…」
「這…這真的很不方便…」川任苦笑著
診所中,川任和一名身穿名牌西裝中年男子對坐。男子身後還有個類似保鑣的高狀男子,看來來頭不小。
而川任似乎表現的對談話內容很為難,直直拒絕…
「劉先生,不是我不願幫你,只是貴公子的狀況是需要更密切的關心,而不是針對那女孩…」
「針對那女孩我也不願意,我甚至贊同我兒子負責任,把人家娶回來!但事情就是不能如願嘛!真的,你要多少錢才肯告知葉小姐的去處,那真的不是問題,至少讓我試試。」
川任很反感…說實在,那顧問費對他而言只是變相的紅包罷了。雖然看他身份應該不至於去懷疑金額多寡但川任也沒那麼缺錢,尤其在知道他想麻煩晚夏的委託內容後…
川任續說:「如果您願意,我會盡我全力來幫助貴公子回歸正常,那樣才是最好的。至於我女兒的話,雖然我不知道您是從哪聽來的但她現在狀況很不穩定並不適合給人問診,這是真的。劉先生,敷衍您對我並沒好處。」
「所以我才麻煩葉醫師讓我跟她談談啊。只有極少數的人可以得到葉小姐的幫助我也知道,畢竟心理方面的疾病很難開口,能夠即早痊癒當然是最好。我也不想逼你,但再這麼下去我怕我兒子會再作出什麼壞事,對那女孩對我都很不好啊!」中年男子激動的說,仿彿川任是溺水中的他,正等著由岸邊晚夏手中伸出的竹竿一樣。
川任心想…
你這樣拜託我也無濟於事,你兒子已經作了違法的事情而我只是基於醫療道德不便動作,不然我早去報警。
真是的…竟然想去強暴別人家的小孩…
然後又要靠我聯繫小夏讓她愛上他兒子不然就是消去那女孩的記憶…真虧他敢這麼講…是太有錢了嗎?他兒子真那麼經不起打擊?被人拒絕後就耿耿於懷在高中畢業後天天跟蹤被害人,還威脅女孩子的其他男性友人,結果情不自禁下就半夜帶著保鑣去路上試著強暴對方。真荒唐…又真虧你那麼信任我,可以把這麼精確的內容詳述給我聽…
…因為強暴未遂嗎?
馬的…大概警局或政商界那邊都打點好了吧!這真的麻煩…不好好處理我可能在這當不成醫生了…
再說…妳要找晚夏…我倒不如讓晚夏把你和你兒子記憶消除掉,一個去坐牢,一個去作善事,這樣對社會還比較有幫助!問題是現在的小夏情緒復雜的很,如果聽到這事實在不敢想她會作出什麼,如果又聽到我被威脅的話…你倆一定完蛋!
所以劉先生,拜託,聽進去!我可不想害你啊!
川任說:「抱歉…劉先生,我想給您個結論。關於貴公子的事是不可能讓我女兒幫忙的,其原因很不好解釋。而我倒是願盡棉薄之力幫您兒子拉回正軌。只要您不嫌棄的話…,我甚至可以到府上問診,直到您覺得您兒子沒問題為止,可以嗎?」
「葉醫師,真的不用你這麼麻煩。我只要知道葉小姐的住處,後面的事我自會處理。拜託,就只要幫我這個忙就好!錢不是問題的!」
嘆了口氣,你已經讓我覺得很麻煩了…川任心想著…
另一邊…
在川任一邊忙著拒絕的同時。晚夏的公寓裡兩個兄妹互相抱著又哭又笑著…那是月善和日彩。
為了要見日彩的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找晚夏,心理其實相當怕遭到拒絕。他想見日彩的事從那天在學校被她冷落一旁後便不好意思要求,尤其綻花還因日彩而離開,讓他感覺不付出什麼代價就想要見到日彩似乎不可能…
但意外的…晚夏見到他後便一口答應,答應讓他和他妹妹相見!
那個可以互動的妹妹這次確確實實的記得他。和那天在河畔那再次死去前的日彩一樣,裡頭也沒有半點燥槽那不對稱的活潑,也沒有那壓迫逼人的憤怒感。月善相當開心,開心到不知流下幾次眼淚…
他抱著,感受著,那個已經死去的親人體溫…
他根本不在乎這是個怎樣神奇的手段可以讓他再次體會這超現實的感覺。他只在乎現在這相擁的時刻,那由她身上漫延開來的溫馨…
「笨彩,哥真的很高興,能夠再見面真的太好了…」月善開心的將臉相互貼著,緊緊靠上…
而小巧可愛的女孩手抱著哥哥給的白熊娃娃,回以含淚的微笑:「嗯,日彩也很高興哦!能夠和哥哥再一次在一起…嗚…嗚哇啊啊啊…」
日彩哭了,哭的很大聲…
那天走的不甘不願,真多虧了女王才能將這已逝的小生命再次以另一種方式存活於世上。但這次已無怨恨,怨恨已隨燥槽的生命消逝,怨恨已被單純的感激換之。哭的原因也不是遺憾,而是幸福滿溢的發洩…是那滿滿的足以讓她大聲哭泣的幸福發洩…
溫馨…但後方一臉愁容…
靠在桌邊的晚夏撐著頭,翹著腿看著他倆,眼神不悅。
圓了這美夢,這一對兄妹又害她想起綻花…
日彩好歹也是綻花犧牲性命所留下來的成果之一。如果將氣發洩在他倆身上,不讓團聚,那麼那天猶豫是否開槍的綻花一切所作都白費掉了。然後自己也是從兩年前就開始研究如何讓日彩回復正常,雖然也是誤打誤撞的治個正著,但實在想不出拒絕將修好的藝術品讓回主人欣賞的理由…
只是…看到他倆這麼幸福的感覺,真的讓人很悶…
晚夏是這麼想的…
「欸,灰暗先生,不要在這浪費時間。外面天氣那麼好就帶你妹出去玩,在這邊哭沒比較有趣好嗎?」晚夏皺著眉頭望向窗外…
反正一個多月裡晚夏和潔西卡除了便利商店和餐館外哪裡也沒去過,在日彩和他哥重逢下,剛好有這機會可以出去走走。她可不想待在這累積鬱悶…她這麼想著…
「啊,妳說的是…但真的太高興了,可以和日彩再見面。真的很感謝妳,晚夏。」月善滿懷感激的說。
日彩也笑著:「真的嗎?殿下?日彩可以跟哥哥一起出去玩嗎?」小小的手心又哭又笑的擦拭著眼淚,開心的看著女王。
「可以,不要讓我講重複的話,這樣我只會感覺你們在質疑我。」晚夏沒好氣的講…
「抱歉…晚夏…但,要去哪裡呢…?那麼好的天氣裡…啊,不然這樣。來去遊樂園…!說好的呢!日彩! 」月善腦中一瞬而過的點子,就是三年前來不及完成的約定…
她皺起了臉…女孩用力的點著頭,嚎啕大哭的小小臉蛋已說不出任何贊成的話語了…
下午…
遊樂園內,男子一個人坐在長椅上雙手摀著臉鬱悶想著…
『妳至少讓我試試看!』
『試什麼?主將,是我的感情還是關於社團的挑戰?』
『…妳別這樣,我已經等妳很久了為什麼就是不肯接受?我哪裡不好?妳直接告訴我不行嗎?不然至少讓我去挑戰葉早冬,如果這樣才能贏得妳心的話,我會贏回來給妳看的!』
『劉社長,訂制後的規則你不肯配合,只想用射箭精度來贏過早冬。身為射箭部大將的你會不會太小家子氣?而且靠這樣讓我跟你在一起,你不覺得很卑鄙嗎?』
『不卑鄙!嫵伶,因為會長的工作讓妳難以參與社團活動,不然這大將的位置早是妳的。而我這麼傾心於妳,所以我靠我拿手的方式奪妳芳心,這並沒有錯啊!』
嫵伶看著他,皺起眉頭:『劉同學…』
那男子緊接著講:『況且葉早冬他和妳沒關係吧?雖然外面大家傳的跟什麼一樣但妳還是單身不是嗎?就這樣贏過他讓我倆在一起好不好?我會好好愛著妳的,我發誓!』
『不,夠了!請你別再這麼說。我直接跟你講好了,我喜歡葉早冬,並打算跟他永遠在一起。至於你,你我的關係就止於同屬社團的社員,不可能再進一步。請你自覺!』講完後嫵伶即轉身…
提起箭袋,將被刪減的社團基金就由煩悶的射箭部副將去迎戰…
嘆了口氣,陌生男子續想著…
…那天和妳談完後妳便出去挑戰,挑戰失敗後又接受人家的告白…這讓我很痛心!
我想妳,嫵伶…明明這就是愛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呢?竟然拒絕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到畢業前的那一個月根本沒人看到葉早冬的身影,聽說妳還動用職權讓那傢伙畢業。為什麼呢?那個三年級下學期才轉來的轉學生到底有什麼好的啊?可以讓我的嫵伶喜歡他…沒身世也不有錢,妳選擇他幹什麼?我不能接受…妳一定是被他騙了,對!就是這樣!不然妳怎麼可能不選擇我而選擇他,這是不可能的事!
但儘管如此…我…
「…我怎麼會作出這種事…讓妳這麼不開心的事…」他嘆氣…直搖著頭。
男子悲嘆的同時,幾公尺外,正有兩名女孩注視著他…
「就他,等等我去買東西回來後我就要聽到報告。不管妳用什麼方式,我要知道那名男子在煩惱什麼。」晚夏說。
「殿下?」潔西卡再次確認,好奇這莫名奇妙的指令。
「去作就是。也不用好奇為什麼選擇他,大白天的一個人待在那麼有快樂氛圍的遊樂園中低頭嘆氣,一定有什麼事困擾著。快去,就拿他來實習。等等我會再次驗證,別想敷衍我。」
在看著月善和日彩開心的玩了一整個上午的晚夏,正對著潔西卡下指令。對遊樂設施沒興趣的她言下之意就是要看看她的女爵對心靈實作的程度已達到哪個階段?這也是她想出來走走的原因。物色了些樣品後,便隨便挑了個路人來作她的驗證品。怎知…卻挑了個最巧的…
不讓提問,手放後背獨自走向攤販處的晚夏,望著那兩兄妹高掛空中的摩天輪,丟下潔西卡一人…
真要這麼作嗎?對路人作這些真的可以嗎?
看著離開的女王她躊躇了下…
一個深呼吸,潔西卡還是決定走上前…
位置處在大太陽下的長椅正被烈日曬著,怎麼想也不會有人願意挑選這如刑臺般的雅座。但現在確實坐了一人,而偏偏想坐的又多一人。
高佻的女孩彎腰詢問:「嗨!旁邊可以坐嗎?」微笑。
男子抬頭:「…啊,外國人?」
還未回答好,潔西卡直接用手在他眼前小招了一下,男子昏睡…不囉唆,直接進行。
「好…接下來…」
潔西卡將他扶起,推開他眼皮專注直視…
眨眼瞬間…
進入!
一片混沌,腳底下溢出了黏稠的水冒著細泡…狹窄的走道上華麗的燈飾照著四周。潔西卡一人在原地左顧右盼著和遊樂園完全不同的場景…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進到別人的心靈世界…
踩著黏糊的水,前進…
「真噁心…」她露出厭惡,一邊想著…
…找出困擾點嗎?這有教過…
還記得她說進入心靈後會分成兩種情形;操縱意境和印象意境。
操縱意境可以跟當事人互動,再藉由意識去干涉當事人的行為…不、現在我不需要讓他作什麼,我只要知道他困擾著什麼,這是她給我的作業。所以我要的是印象意境那個可以抽換記憶內容的心靈情形。
但先要去確認看看…
聽晚夏說兩種情形並存的情況也很常見,當事人意識清晰的情況下,去探知真實記憶內容相對來說比單一意境難多了…。如果這樣的話就要去更改意境,看是要強迫對方或思想誘導。但不管哪一個我都不想…這還是我第一次用心靈療法,能簡單解決就簡單解決…
望向前頭…走道通往了無門的大廳。裡頭站著一人,正射著箭…
爐壁、名畫、動物標本還有靠在牆邊的真皮沙發充分顯示出這男子的基本背景。可以在家中練射箭,大官人家嗎?潔西卡心想著並且嘆了個氣。那名男子站在這就表示現正處操縱意境。她覺得麻煩,這樣就會變成要跟本人溝通或欺瞞才能完成作業…,而且成事後又要消除記憶,潔西卡可沒這自信…
男子望著靶,並無意識到她的存在…
「咳,抱歉。可以借一步說話嗎?」潔西卡問。
拉滿弓…射!
他失望…沒中靶。…又勾起箭,搭弓…
射!
仍是沒中…
不理我嗎?怎麼?是沒意識到我的存在?
她將手放在箭頭前端揮動,示意男子注意…
射!
收手!潔西卡被他嚇到,那名男子就像是看不見她一般的自顧自的射靶。若不是好運,不然剛手就被射穿了…她喘了口氣…
真的假的?他是沒看到我嗎?手在前面他還射,搞什麼啊?呼…再次確認好了…
這次學乖的潔西卡將手擺在他眼前而不是放在箭頭前,她甚至覺得剛剛自己的舉動很白痴。但確認了,男子看不見她。他只是一直往前方的靶射箭,每射一次就嘆一口氣。
印象意境?還是兩種並存?如果是印象意境的話就要去找最讓當事人放心的事物,通常記憶都會以各種方式封存在裡面,女王是這麼說…
移動,抬起腳吃力的走在黏糊糊的水裡,四處觀望…
壁爐內…
畫框後…
沙發縫隙…
潔西卡在這大廳找來找去,就是找不到男子的記憶片段。
「只剩那沒查過…」看著數尺外的靶……
但他還在射著箭,很危險啊!被射到怎麼辦?但他又不理我要怎麼叫他暫停?
嗯…還是要試試看那個…?
雙手一摸,潔西卡在男子面前生出五本超厚的書,層層貼齊,擋住了箭頭射程。
嚓!
剛排好後便接了一擊,書上塞了一支。
男子重搭弓…自顧自的…
「哈,太好了。沒想到真的有用,我真的越來越熟悉這感覺了!」
她開心的跑向靶那,尋找著那記憶內容…
「什麼呀,這也沒有…,這傢伙到底把記憶藏在哪?怎麼可能沒有呢?我哪邊錯過了嗎…」潔西卡蹲著背對男子摸索牆角,碎碎唸後抬起頭看著靶思考…
嗯…趁他警戒前侵入心靈…確認心靈完整度…確認意境…確認記憶位置…分析記憶片段…消除記憶或製造假記憶…然後離開…不,我在確認記憶位置這邊就卡住了,前面有忘記什麼嗎…?嗯…
靶立在面前,潔西卡想著、看著。
「這靶…好像哪裡怪怪的…?」她無意識的將手摸了上去…
連接印象…
漂亮的女孩微笑…在朦朧中…
一瞬間的印象讓潔西卡恍神,回過頭來看著靶。
「靶上…沒半支箭?」她好奇。
還未回想起女孩是誰便被眼前這奇怪的現象吸引…
我才想說哪裡不對勁,原來是因為這空靶…。怎麼可能?他都射了那麼久不是嗎…?難道都沒中?
當她這麼想…
《為什麼不接受…》
伏-
一陣微風掠過耳梢,潔西卡震驚!
轉頭…
書本已被箭戳個破爛,而後方仍拉起弓…瞄準…
《以前在…》
唰!
一箭射穿了潔西卡手臂!
她瞪大了眼…超想罵髒話的。但她可沒那時間想要罵什麼,因為男子又勾起了箭,搭上…
向前張手!
《照顧…》
嚓!
尖銳的鐵停在潔西卡眼前,即時出現的書本雖然擋下了這一箭,但是卻被刺穿!還好阻力夠,不然就差幾公分那箭就會戳進眼球!
喘口氣之餘…
「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東西?哪裡的聲音?」
壓著傷口的潔西卡四處張望尋找著,又忘了先離開射程…
《我愛妳…》
一支嚴重射偏的箭在她觀看背後的同時插上後肩!
「嘖…!」血染上了她白嫩的皮膚。
瞪大了眼的潔西卡不是因為痛楚而驚覺!而是確認了聲音的位置…那由後肩發出「我愛妳…」的這三個字…
壓低身子,急忙脫離射程範圍。潔西卡心中抱怨…
再中一箭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會吧!這男的把記憶藏在箭支上嗎?而且好像要達到某個速度才會呈現,用聲音呈現,感覺好像是這樣子…。怎麼…怎麼我會遇到上這麼艱澀的條件?殿下她真的是隨便挑的嗎?
不接受…?以前…照顧?…愛?剛才又好像在靶那邊有看到個女孩子的印象。…是被女孩子拒絕嗎?這男子的困擾是這個?
不怎麼肯定…還是要再去確認看看?
「嘖…我看不要了…這很痛啊…」側肩靠著牆,看著那繼續射箭的男子……
就拿剛聽到的情報來作結論好了…大略上應該沒錯吧?方向正確,也得到了相關訊息,希望這實作可以就這樣告一段落。雖然可能混了點但我也沒奢望第一次就得到高分…現在…
咬緊牙關,狂流汗的她用力一抽!扯下了手臂上的箭支。
「呼…真痛,沒想到還讓手受傷。」
留了肩上的那支,潔西卡往剛來的地方前進…踩著黏糊的水…
回到現實…
一樣頂著豔陽。歡笑聲不斷的遊樂園場長椅上兩人互動…
「不,我看還是算了…,我再另外找個比較不會曬到太陽的地方。抱歉。」苦笑後…潔西卡轉身手抱著肩離開…
「咦?什麼?」昏沉沉的男子一臉疑惑,看著那外國女孩…
他只記得有人要坐他旁邊,然後又說不要。就只那麼瞬間而已,潔西卡在他心靈四處亂晃男子倒一點印象也沒有…
嘆了一聲,他又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悔惱中…
攤位前…她看著走過來的潔西卡…
「受傷了?」晚夏問。
潔西卡應聲:「嗯…」
「反抗?」
「沒有…我自己不小心。」
「是嗎?」
晚夏用橙色的雙眼看著潔西卡,輕輕將手伸進她肩膀內…抽出了箭,一邊壓住手臂上的傷口處捏了一下。沒任何痛楚,晚夏溫柔的動作就像是從潔西卡身上脫衣服一樣自然簡單,那心理暗示的痛覺也因此消失了。之前好幾次心靈差點掛掉變成植物人的潔西卡都是這樣讓女王給救回來。看她做的那麼順手…每每都讓潔西卡相當羨慕。
注視著手上那長長的箭支,晚夏將身子倚靠牆邊,說:「講一下吧,那男的遇到什麼事了?」
「好像…是感情的問題…」潔西卡說。
「好像?」
「嗯…,很抱歉,剛在裡面確實有遇到困難,情報獲得的有些不完善…」
「聽到了,繼續。」
「記憶內容經確認後是在箭支上,並且要到達某些條件才可以以聲音的方式呈現,好像是箭速之類的…」
晚夏打斷她並微笑的說:「所以妳用身體去接?」
潔西卡尷尬的講:「嗯,沒注意的情況下,…好幾次的確是這樣才聽到…」
「好像蠻棘手的嘛…?結論呢?直接給我結論。」
「呃…那男子愛上一個女孩然後被拒絕,我認為這是那男子在這困擾的原因,這是我的結論。」
「就這樣?」
「嗯…」
晚夏抬頭看著那緩慢的摩天輪轉著,裡頭月善抱著日彩開心的望向另一頭窗外…不熱嗎?下午的炎天。她一邊想著潔西卡的報告,一邊好奇著。
「不及格。」
晚夏望回潔西卡接著講:「嚴格來講,這種報告三十分都不到。」
潔西卡臉紅,站的挺立注視女王…
「妳知道為什麼嗎?」
「我知道…描述的不夠完整…」
「嗯。時間、情報內容還有作業方式都有缺陷;尤其是時間點,如果要作心靈治療的話時間點很重要,單就製造記憶來講缺少確切時間點就會造成記憶衝突和記錄上的模糊,很難接續治療。還有,這箭有太多妳的觸感,有可能妳思考方向錯了。不是箭上有記憶,而是整個空間都是記憶內容,只是如妳所講的要到達某種程度的空氣阻力記憶才會以聲音方式生成,這妳有想過嗎?總之,潔西卡,妳放棄的太快了。不合格!」
她直接批判,讓潔西卡很不好意思。那如槍擊般的衝擊狠狠命中了她過早放棄的事實…她羞愧…
「沒事,別想太多。就放棄太快這點我不能接受而已,我也沒想說第一次實習要做的多好,下次改進就是。」晚夏說。
「呼…我先過去,這等著。」
知會潔西卡後晚夏直接上前驗證,手上拿著箭桿晃呀晃的…
「嗨!」橙色眼睛的女王微笑,男子又疑惑了…
再次回到男子心靈空間…
黏稠的水沾上晚夏雙腳…一樣的走道一樣的大廳,前方一人射著箭…卻永不中靶。如同剛才,男子並未意識到晚夏的存在。
為什麼這樣還會被箭射到?太誇張了吧。潔西卡在玩嗎?
晚夏想的同時一邊架起三把工業用電扇,齊開!如同她推測,心靈空間開始因風流動的現象出現複雜的說話聲,那是男子的自白;說以前的,想以後的。雖然雜亂難以一一條理,但其不堪入耳的內容還是很容易分析出他最在意的事…她深愛著一個女人,而女人不愛她…然後他很想對那女孩做出很多下流的事,大概這些…
那箭想命中的目標應該就是那女孩子吧。晚夏心想…
她看著靶,上前。教堂鐘隔開了箭的射程,晚夏摸靶…深吸了一口涼氣!沒用上多少時間她就用她自己的方法得知男子的完整記憶內容。
「可惡…這傢伙…」
她憤怒…用力招手!招來了一群野獸!
心靈中的男子還是跟潔西卡剛看到的一直茫然然射箭,沒注意到圍繞在身旁的獅群…。晚夏很生氣,她想馬上把這傢伙碎屍萬段!
但至少,至少再去確認一次。
忍著憤怒的晚夏隨即離開男子心靈,回到外在…
沒醒來,男子眼神空洞的望著地面發呆…看來心靈還是被控制著…
晚夏直接拿起手機撥了號碼,接通:「…喂,會長?」
〝嗯?晚夏?〞電話另一頭是嫵伶的聲音。
「為什麼被欺負沒跟我講?」
〝咦?什麼?晚夏妳在說什麼?〞
「我說為什麼妳被欺負沒跟我講?」
電話另一頭停頓了一下:〝…等、等等,晚夏你怎麼知道的?〞
「所以屬實?沒關係,我會幫妳討回公道!」
〝不,晚夏,這事很麻煩!弄個不好對我對家人都不會有好結果!〞
「所以你就放任他這樣逍遙?不行!只要你還是花的女朋友我就不准別人欺負妳!」
〝晚夏!先別衝動,對方是很有錢的企業家族,地方上有錢有勢,不好處理。妳先冷靜一下!妳人在哪?我去找妳!〞嫵伶很是慌張…
完蛋了!晚夏怎麼知道我被人非禮的事,我沒跟任何人講啊?她的個性,她那歇斯底里的個性…
「有錢有勢?所以妳不願吭聲?妳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姑息養奸才是最糟的手段!別想阻止我,我會徹徹底底的將事情了結!這雜種…沒想到竟敢欺負我們家的會長…」晚夏惡狠狠的瞪著那男子。
〝別動手!冷靜的聽我說!小夏,綻花他…綻花他還沒失去我!他還沒失去只想獻給他我關於女孩最矜持的部份…所以,妳先冷靜下來好不好…?我怕小夏會因為我做出什麼傻事…我不要…我不要晚夏也離開我,所以拜託妳別衝動好不好…?〞
電話中可聽見嫵伶聲音顫抖著,這不但無法打消晚夏憤怒的心態反而讓她更堅定的要完善解決此事…用她女王的方式…
「嗯…,我知道了…。謝謝妳,會長,謝謝妳那麼愛著花。就交給我了。」晚夏掛斷。
映照上眼睛的男子,晚夏看著她…用著陰冷的表情。
「不,等等!晚夏,喂,晚夏…?」在耳邊的手機她喊著。
突然接到的訊息讓人慌張,這原本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卻被最不該得知的人發現。她害怕…她知道晚夏那高傲的個性絕對會用毫無後顧之憂的方式解決!那一定是很讓人震驚的事!
「晚夏你要做什麼?拜託別那麼傻啊…」
含著淚的嫵伶迅速衝下樓跑到門邊扯上腳踏車!一手回撥電話,一邊朝晚夏公寓前進!
靜悄悄…遊樂園的歡樂聲音已完全一片沉默,四周景象全變成了暗紅色系。看著這畫面…感覺更悶熱…
意識到自己已進入女王淺意識催眠的潔西卡看著晚夏慢慢的走向她這,手仍捏著箭桿…但眼神變的冷峻多了…看著那雙眼…
她幹嘛?怎麼又是這個樣子,看到她這個樣子就表示她又要做什麼了…跟筆漬那時一樣。但是拜託,拜託與我無關啊!
「潔西卡,去把那人殺了!」晚夏走過來的第一句就是這個。
瞪大了眼,她很好奇她自己有沒有聽錯?但她不敢問,那女王的表情現明顯顯露出不耐煩,如果質疑她的話…感覺會吃上苦頭。至於那要求,想當然她絕不敢作。
「怎麼?那男的妳認識嗎?」女王問。
「不、我不認識…但殿下剛說要…」
質疑的同時草叢走出一頭雄獅,看著潔西卡。她閉嘴,不敢問下去…但眼前那橙色的恐怖要求她根本做不到。那女王凌世逼人的壓迫感也不知不覺讓潔西卡後退一了步…
一步,換來了四頭雄獅…
潔西卡冒著冷汗,看著那圍著她走的五頭獅子。女王是玩真的…
「我…我知道了。」
她緩緩向前…走向男子那…心中暗思…
現在是淺意識催眠…而女王放在那男的身上也是吧?況且說要殺人也太超過了,那男的是有做了什麼?不管了!我決定只拿掉他一隻手的知覺再放走他,之後再跟女王好好溝通。怎麼說都是一個生命她難道不知道殺人是違法的嗎?到底人命在她眼前價值多少?就這樣,雖然可能會被責備,但一隻手的知覺應該可以讓她多少消點氣了吧?
「哈囉,醒醒!」潔西卡用力的拍了那男的臉。
回神,男子看著外國女孩…
「我是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但我現在要拿掉你一隻手,拿掉後好好跟那女孩道歉說不定還可以回復知覺,知道嗎?」她指著晚夏。
而他還疑惑著…一把軍刀…
唰!
俐落的將肩膀和身體分開!
「呃啊啊啊啊啊啊!妳、妳做什麼啊啊?」男子大聲喊叫,推開了潔西卡…
「別跑!跑你就死定了!」她擔心著他。
但當下怎會有人冷靜的接受無緣無故被砍又要求要道歉的舉動…況且說不定被人發現他做了什麼事而這兩人是來復仇的,那男的害怕。
晚夏走過潔西卡身邊看著那男子。喘著大氣的他拖著長長血跡搖晃著奔向草皮!誰知才跑沒多遠他就被獅群追上,如收網般圍在池子邊…
「請殿下…這樣就好了…」潔西卡戰戰兢兢的勸說。
沒應聲,女王慢慢走進獅群裡…
「妳…妳要幹嗎?呃啊啊!」男子轉身跳下池子內,試圖逃跑!
晶亮的橙色視線中,飛起滿滿的白翼!
俯衝─
一大群不知從何處冒出的海鳥密密麻麻的衝向池子裡!胡亂戳刺那水中慌亂的人體!扯皮、拔腸,斷四肢…那連擊的速度有如多把機關槍往水掃射!只是鳥喙和彈頭比起來…粗糙多了…
瘋狂的搶食下,暈開一片深紅…
瞬間爛掉的肉就飄在那…載浮載沉…
被知道了嗎?我那可恥的事。算了、算了…這樣也好,我根本沒有臉活下去。我的靈魂…就給牠們吧!被報復也只是剛好而已…
還算完整的頭,靜靜想著…闔眼。
「殿、殿下…?」潔西卡看著那屍體顫抖的說…
這男的…催眠結束後已經可以確定是植物人,而現在又掉在水裡…肯定…溺死了。女王…他到底做了什麼讓妳這麼對他…?
有著強烈壓迫感的晚夏走到潔西卡面前,冷冷的看著她…
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潔西卡眼睛被女王狠狠的插進了箭桿!血濺出眼窩,她跪下…
「這點事都辦不好…妳要怎麼保護我?」晚夏說…
女王銳利的眼神盯著跪在一旁哭泣喊叫的潔西卡,對她承受的痛楚相當不以為意。
晚夏接著講:「聽聽看情報完整的差別!」
她用力一扯!將潔西卡的眼球硬生生拔出!瞬間失去一眼的視覺。她抓著晚夏的衣角…忍痛哭著…顫抖…
箭桿離開眼窩的那一刻,潔西卡他聽到了。男子的自白一句一句道出他最近作了什麼事,講敘的不生動,但荒唐的很。尤其是女主角竟是綻花的愛人伊嫵伶!太巧了吧!根本就冥冥之中有某種東西帶它來送死!潔西卡聽著,聽著內容完整性的差別…真的,訊息不確切會認為是別人的事情,聽完整後才知道原來是自己週遭的友人發生的憾事。體會了這點,潔西卡也不難理解女王麼憤怒的原因了。自己不但不聽話,還打算放過他…
這懲罰…是自己活該…
「抱、抱歉…」潔西卡摀著眼睛說。
晚夏看著蹲下的她,一臉嚴肅。
週遭景色慢慢亮了起來,又回復到了那烈陽下的炎熱下午。
「喂!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一旁路人大聲呼喊著,急忙的尋人求救池子裡的屍體,那完整無外傷的屍體…
潔西卡眼球還在,但視覺沒了且仍感受得到痛楚。她不敢要求女王現在幫她治療,只好蹲著細細哭泣…
晚夏撥通了電話:「喂…灰暗先生。」
〝嗯?晚夏?〞月善應聲。
「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玩完後要記得把日彩帶回公寓。我不在的話鑰匙就放在綻花右邊鞋子內,自己去拿。幾點沒差,玩的高興就好了。就這樣。」
〝好!我知道了,謝謝妳!晚夏。〞
掛斷。
上方的兩個都不知道另一對在下面幹了什麼事。
這麼冷靜自然…完全看不出剛才才殺了一個人的樣子。女王…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嗎?潔西卡想著…
晚夏告知她:「這點覺悟是必要的。除非妳有自信能說服我不然我不喜歡不聽話的學生。說實話,妳比九歲的靜還不如。別再質疑我要妳做的事,妳膽敢再私自變更我決定的處理方式…我會讓妳躺在病床上靠著維生系統過下輩子。說的到我就做的到。清楚嗎?」
「嗯…嗯。」潔西卡應聲。
她總算知道女王要她跟從的原因了,就是要一個可以讓她肆無忌禪進行心靈研究的保鏢,一個不會妨礙她辦事的保鏢…不管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潔西卡她開始後悔…為什麼當初不聽川任的話執意要來求教。能怎麼辦?要怎麼才能逃離女王的控制?在那不可背叛的制約下…而結論她很快就想到了,但有難度,就是:
…「青出於籃勝於籃」!
「妳要繼續在這邊哭還是要跟我回去?」晚夏問
「嗯…跟妳回去…」
潔西卡和女王一前一後的慢慢離開遊樂園。背後人群騷動,好像與她倆無關似的…
視覺愈來愈清晰,那受傷的眼。而思緒…一片混亂…
「忘了跟妳說,妳第一個試驗品就叫靶落。記下來。以後用這名稱討論會比較方便。」晚夏看著前方持續走著…
「嗯…」潔西卡應聲…
試驗品…靶落嗎?算了…叫什麼有差嗎?還不都死了…
望回診所內…
川任看著桌上那一疊鈔票…靜靜思考…
小夏…
太招搖了嗎?
隨後嘆了一口氣…
被死神掛念的失心者,與壞運見了面,走了。但遺憾還在…那是深深、深深的憂傷,無法撫平的心靈憂傷…失戀那種彷彿內心空氣被抽乾的壓迫感,讓人窒息。一樣,讓目睹的人窒息…
下一節:藍海、烈陽、柏油路上扭曲的是那季節的印象。夜晚印照著清新的月,無風的悶熱中一個個活力消逝。為處在無後顧之憂的環境生存下便使震動的空間描繪慘案!自認為神的她送來了邀請,歡迎入座。今宵,夏鬼夜宴…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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