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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 立秋的夏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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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立秋的夏至
搖著筆桿,記錄了往事種種…字裡行間都是滿滿的提示,滿滿的回憶;她的,也是他的。
再去追尋可以想起更多嗎?那關於大家的事。
嫵伶想著,心裡儘是好奇…
隔天…
茫茫然站在診所……那葉綻花的家門前;門邊圍牆、齊頭景觀樹和大大的招牌身心診療所…嫵伶對這診所既熟悉又陌生。印象中有和芒虹一起拜訪這家庭但是是為了什麼?嫵伶疑惑,看著…
輕輕的拍了她背,芒虹微笑的說:「安心啦!我和霜晶阿姨聯絡過了,她也說好久沒見到妳了正想和妳聊聊天呢!走啦,擔心什麼?大家都很喜歡妳的,真的!」
嫵伶看著微笑的她,很是不安…
昨晚分開後嫵伶便仔細回想,想著是否還記得「男朋友」的爸爸媽媽……她是對葉川任還留有些許印象但葉霜晶的部份則是相當模糊……所以當聽到芒虹說今天要來見綻花父母親時她反而不知要怎麼應對。心中忐忑不安……如果像昨天見到芒虹那樣保持距離,不就特別讓人感到失禮?
想到這,嫵伶又不敢上前按門鈴了……
芒虹看著她直楞楞的站著,直接將嫵伶推向前,按了門鈴。那率真的個性要她直接去面對…
叮咚-
應門…探出頭,開門的是川任,確認了來客後他便堆起笑容歡迎兩人的到來。
「啊…您、您好,突然拜訪真不好意思。」
嫵伶緊張,畢恭畢敬的問候了聲…
看在川任眼裡,感嘆…感嘆晚夏消除了她的記憶。那不知是好還是壞的消息就從芒虹昨晚電話中提及,也是讓他難受…
兩天前那憤怒的情緒現已撫平…現在的川任特別想關心嫵伶。從晚夏口中所提及的受害者是深愛自己兒子的會長說可以從第三者角度觀看此事是騙人的;震驚、難過才是真實的反應,抑制情緒反而不好,就因如此,川任現在對嫵伶充滿同情,卻也混亂於晚夏所作的決定……那刪除掉她記憶的決定……
他問候了聲:「欸,還好吧?嫵伶,知道我是誰嗎?」
「嗯…您是葉爸爸,葉早冬的……父親。」
「嗯、沒錯,也是葉綻花和葉晚夏的爸爸。沒問題的,快進來吧!來。」說著說著便帶領嫵伶進了門。
芒虹手牽著她到處亂晃解釋著哪邊是早冬的房間、哪邊是川任的書房…就像自己家一樣介紹的自然,也因此加深了昨天和她在速食店聽她講的回憶印象…直到逛進客廳;一名白袍實驗衣的女士看著嫵伶,雙手握住自然擺下微笑…
霜晶說:「嗨!好久不見了!嫵伶妹妹。」
那是她特有的稱呼嫵伶方式,聽得她熟悉,沒來由的感動了起來。鞠躬,嫵伶也回了問候…
「您好,葉阿姨。」
「好久不見了呢……從綻花走的那天……」霜晶看著這女孩,欣慰的微笑…
「……嗯、嗯。」
嫵伶聽到她這麼說反而不知怎麼回應…沒辦法,綻花的事他就是一片空白,除了昨天補上的那一小段記憶。
想到這,嫵伶還是想要先表白:
「那個……關於我記憶的事……大家相信嗎?」
霜晶上前溫柔的牽起她手,微笑:「相信!小夏很調皮,她的確有這個能力可以讓人忘記記憶但她會這麼作一定有她的原因……值得這麼做的原因。」
嫵伶直覺性的問:「什麼原因?可以告訴我嗎?」
聽她這麼說似乎已確定是葉晚夏所為了。其實也稍稍感到不滿…她憑什麼不經過本人的同意就擅自刪掉個人的記憶?就算是什麼天大的事至少也要知會本人一聲吧?還是已經知會過了…只是連同記憶也把同意的部份給一同消去了?嫵伶想著,仍是不知要用什麼情緒去面對這種狀況……
川任接上話:「嫵伶、希望妳能了解,妳和綻花及晚夏的牽絆很深…這麼說好了,後面記憶內容可能會讓妳難以接受;只知道結局卻忘了過程也容易造成妳的誤會因而增加治療失憶的難度。所以原因現在不能告訴妳,但請相信我、請相信我執業十多年心理醫師的經驗,慢慢來對妳最好…如果能做好準備後面接受度也會比較高、比較不會那麼排斥……」
看川任講的誠懇,嫵伶反而遲疑了起來;對於他們所講的記憶尾段、消除原因似乎非同小可,是會排斥什麼?如果記憶消除原因正當而自己好奇追回是否會辜負了葉晚夏的「好意」?但後續是肯定的,不管怎樣、嫵伶就是要回想起那個男孩的一切。說是男朋友,這段內容太讓她介意了,況且、不搞清楚的話反而感覺自己有病,得了莫名其妙的失憶症!
「我了解了。那葉醫師,還麻煩您了。」嫵伶回答了聲決定靠他們建議的方法慢慢尋回那忘記的事…
「白叔叔,還有茶葉嗎?我來去泡,妳們先坐好吧!」芒虹望向廚房…
「欸?妹妹,我來就好了。每次都這樣麻煩妳…」川任跟了上去。
留了霜晶和嫵伶兩人。
將她牽到沙發上坐下,霜晶開口:「嗯…我就直接開始說好了,聽昨晚妹妹的內容…講到早冬轉學那對吧?」
「嗯,因為綻花的原因…虹是說到這。」嫵伶回應。
霜晶低頭思考,張開了嘴:「那……我想想啊……再把時間拉回早一點點……關於小夏那邊好了……其實,先發現小夏存在的是我。雖然我和他爸爸都已大概知道早冬有人格分裂的狀況但誰是誰仍是分不清楚…人格有幾個?男還女?各自代表什麼?為什麼分裂?…等等…我跟他爸爸討論過很多次也都只得到些模糊的答案。直到有一天他們國小二年級……約是綻花拒絕學習柔道那時候吧?我看著背著書包回到家的早冬…突然有那麼點感覺,感覺當下這個早冬是個女孩子。我像現在坐在沙發上看著走上樓梯的早冬…我試探的問了聲:『妹妹,回來了啊。』。她回答:『嗯。』…就這一個『嗯。』我整個人興奮了起來,我猜對了!我比她爸爸還早發現這女兒!這真讓我高興呢!」
嫵伶好奇的問:「葉媽媽…不會覺得怪怪的嗎?看到小孩人格分裂的狀況……」
「不會!我覺得很好呢!多了兩個小朋友。而且只要生一個就可以養成三人份,還是一樣的成本。我到現在還是這麼想的喔!我一定和花及小夏早冬上輩子有什麼緣份老天才讓我在今世相遇,所以不管是哪個人格都是自己的孩子,我很珍惜這段緣喔!呵…」
聽到霜晶這麼說,嫵伶心裡也自問著…
這麼正面…我自己也是嗎?我在知道了綻花這男孩人格狀況後還願意跟他在一起也是抱持同樣的態度嗎?好想知道…我好想見見他,想問個明白、想再次跟他相處看看…但要怎麼作…?
嗯?對了!我怎麼沒想到?那個叫葉晚夏的女孩現在在哪呢?我去找她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對啊…
想到此處,嫵伶問:「葉媽媽,晚夏呢?晚夏不在嗎?如果事情很複雜的話……是不是讓她來講解會比較方便呢?」
聽到這句,霜晶望向落地窗外一臉尷尬。那早前川任氣憤模樣和晚夏潔西卡的那些事情在她腦中又重現一遍;打開新聞的話……劉老闆一家在醫院的慘案仍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孰不知,那事情開頭就是嫵伶本身……
霜晶苦笑:「這……哈哈…有點不方便。那孩子也是造成事情發生的事主…也關係到她那神奇的能力……」
「能力?是指虹說的催眠術和心理誘導技巧嗎?」
「嗯……這一部份我和她爸也有很大的責任,容我慢慢延伸過程;我在認識這女兒後我常常問她腦中的空間長得是什麼樣子?可以自由走動、自由生成幻想嗎?啊,我先解釋一下,我的工作就是關於這方面所以自然而然對這類事物感到好奇,那是題外話。說到小夏她的回答不外乎是如同作夢,半睡半醒。她說她腦中可以看到好多上課的內容,只要稍微用力回想一下就能把整本課本於夢中呈現、慢慢復習。我聽得有趣便更深入的問了些…我問她裡頭還有什麼人嗎?她回答的很有意思『有一個和她現在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趴在地上睡著』,這是她說的。『現在』也就是早冬的樣子,並不是女孩子的她。小夏說裡頭的她頭髮很長,常常會坐到頭髮讓她很困擾頭髮…但從這點來看就和那地上趴著的男孩長得不一樣了。我當下直覺到那是早冬、那是那天在病房內差點離開的早冬。也是欣慰啊…至少他還好好的存在著……」
那誇張的情形霜晶講得豐富,嫵伶忍不住追問:「綻花呢?那時候的葉綻花呢?」
「花嗎?嗯,我當下也問了小夏是否有見到其他人?比較有精神、有活力的男孩子?她說她沒見過……在裡頭的她會再開一扇門進去房間;那房間很溫柔,很適合睡覺,但也因此常常睡起來就不知不覺過了一兩天,她也是感到好奇,感到奇怪。從早冬的空間進到小夏房間這段交錯過程沒有看到綻花是否代表人格互換不能強碰到,不然會衝突、會排斥到?這是我當下的疑問……但至少,那時花和小夏彼此是見不到面的,直到他們小學三年級……」
「芒虹被欺負的那時?」
「嗯,後面我也有問小夏她自己的想法;為什麼芒虹妹妹被欺負那時會讓妳和花見面?小夏回答說生氣吧?大概和綻花一起感到芒虹被欺負的不捨而兩人同時想要報復的原故,兩人突然想搶先舒放情緒同時進入早冬的空間因而見了面,才認識了對方…但也因此…如妳聽芒虹說的,兩人策劃了報復計劃把那叫張智清的孩子打得……真是……」
說到這,霜晶又是苦笑…
這邊補充了昨天芒虹講的片段……但仍是沒解釋葉晚夏的能力從何而來,正想開口繼續問的她突然聽到廚房傳出芒虹大聲的話語…
「哪有這樣的?白叔叔!連芒虹也不能說嗎?」
「妹妹……」
芒虹跑了出來,看著霜晶:「霜晶阿姨,小夏跑去哪了?我怎麼問白叔叔他都不跟我講,怎麼又這樣?這是第幾次要我自己去找了?奇怪欸……」
說著說著便跑了出去,留下沮喪的川任…
「怎麼了?」霜晶問。
嫵伶也抬頭看著。
川任望著那門,嘆了口氣:「呼…剛剛…我們進去廚房準備泡茶時我和妹妹閒聊了起來,聊沒幾句她就問我小夏去哪了,我……」
「嗯?怎麼、說錯話了?」霜晶直覺式的質問丈夫。
「是呀…說了幾句讓她難過的話…我原本沒那意思的……」
「你說了什麼?」
「我說…請她別再理小夏,把早冬和綻花給忘了比較好……之類的。」
「為什麼這麼講?」
「我怕妹妹要去找她!」
「就給她去不可以嗎?」
「不行!小夏狀況還不穩定……還不行……」講到這裡川任停了一下,突然想到了嫵伶的存在。
「還不行見客人……」他補上了這句…
「那個…葉爸爸…晚夏生病了嗎?聽你們這樣……好像很嚴重的樣子。」嫵伶關心。
「嗯,她是生病了…但很麻煩,不好根治…一切……都要從她轉學那邊開始。……可能從那邊我們就做錯了吧……」川任嘆氣一聲,拿了車鑰匙出門追芒虹去了…
那孩子和這家庭很有緣,是如同親生的存在。從他們幼稚園開始就一直關注到現今…而現在,如同家人的她被排除在晚夏的事之外川任心情也是複雜。芒虹…這個親人、早冬他們的青梅竹馬,是不是該知道更多、那隱藏到現在的任何事…?川任自問著…
「欸?葉媽媽,沒關係嗎?放葉爸爸自己去找芒虹?」嫵伶問。
「沒問題的,妹妹就像我們家小孩一樣,況且妹妹又沒氣什麼只是說要去找小夏而已,沒什麼好擔心的。」
「是這樣子的嗎?感覺虹很在意晚夏呢!」
「這是當然的…這麼一來的話…讓我來跟妳說妹妹的事吧!那和我小孩多麼深的牽絆,很神奇喔!妹妹和綻花他們的事……」
霜晶逕自走向廚房將茶具端出,倒了杯示意嫵伶飲用,自己則雙手插入實驗衣口袋躺陷沙發上,抬頭看著天花板,開始說著…
先從轉學那邊開始吧……綻花他們轉到了離這邊有段距離的國小,那時他們四年級,剛進新學校新斑級的他們很自然融入了學校…過著低調的校園生活。綻花加入了該學校的柔道社;第一次比賽就連勝,團體組的。後面也拿了一大堆獎杯獎牌……那不重要。
妹妹之前我想先提起的是小夏…小夏那個特殊的能力是怎麼來的…
我在公司任職的是腦內科學部門;專門研究心理學、淺意識生態反應、催眠技巧及幻覺擴張。這是很機密的商業開發我對此不多繁贅了。
為什麼提到這個呢?
嗯…小夏…嚴格來講是個實驗品…
啊!嫵伶妹妹先別誤會,實驗品這個名詞角度是不同的…聽我解釋吧!
我得知早冬為人格分裂患者後便試著從小夏口中得知心靈資訊,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也是為了研究。
小夏也很配合我的問題,問什麼就答什麼,很是乖巧……但也沒發覺…她本身比我還有興趣。
我教她一些基本的心理誘導技巧;例如樹上長幾顆香瓜要她數出來、一分鐘內可以摘幾顆、如何判斷香瓜熟成度之類的…但明白人都知道香瓜其實不是長在樹上,而是長在地面、如同西瓜一樣…我原本以為國小四年級的她會笑笑的說我亂鬧她之類……可她沒有……小夏思考的方向是從哪裡開始被媽媽騙到,認為香瓜長在樹上。
我很是驚訝這孩子自己去找了問題點深究!…因此我開始更多更多知識灌輸……關於催眠和思想誘導。我很好奇這孩子能學到多少、以及公司的研究可以得到多少的驗證?這些我都好奇…
我違反規定將秘密論文偷偷的講給了小夏,她學了起來…並馬上就展示給我看…
那雙會變色的眼睛…
而變色的眼睛,其實「並沒有變色」。
這是小夏的秘密,也是她心靈技巧的特異點。
小夏的眼睛顏色和綻花不同這點正確無誤;一個深棕、一個墨綠,但橙色的雙眼從頭到尾是不存在的。只要一見到那橙色其實也就表示妳已經陷入小夏催眠的幻覺中,這很真實,技巧也很難…但小夏就是可以學起來!實際運用。
嗯…稍稍透露一些好了…
原理就像是進入小巷人與人相錯會自然側身一樣;她將妳騙入自然,妳也接受了她給的自然,相輔相成下即成幻境、催眠了起來…而橙色眼睛就是讓妳自然想要側身的瞬間想法…那淺意識認為該如此進行行為的想法。
如何?很難嗎?
不用想了…這真的很難。雖然論點很簡單,但實際要成功相當相當需要天份技巧。
後來我也教她如何作心靈導向讓她可以在別人腦海裡製造幻覺;她爸爸則是教她如何控制人的心理、如何讓人互動順利藉以鬆懈心房…
小夏很聰明也很傾心於此…
從那開始…小夏漸漸的很少出來外在世界了。
我聽花講她可以整天在心靈空間不出來整天研究幻覺實體如何更加完善。早前模擬出的綻花複製品也越來越完整、完整到她快分不清真實或虛幻…中間便發生了這段事…
這是…我聽小夏說的…
也因此我終於知道早冬對於她的問題…
那天她在心靈空間複製了綻花並忘記將心門上鎖就上床休息片刻,而花晚上要休息睡覺時和往常一樣去看了看小夏…
那沒什麼,花早就看過自己的複製品……當下沒任何想法的他靠向小夏床邊,輕輕喚了聲,搖醒了她…
『小夏,我要去睡覺囉!早冬的身體沒人用看要不要去看電視什麼的?啊!我有洗澡了,別再洗了。』
當下還恍神的小夏以為這是複製品,她很生氣:『你在說什麼?你怎麼會自己模擬了花說話?我沒讓你這麼作啊?』
精神錯亂的她將真正的花認成複製品並作了錯誤的事…她錯認的瞬間…也把所有花的印象全灌輸到了複製品上;已有說話能力的複製品……變得更像花了…
『妳才在說什麼?好了,我要去睡了…妳晚安。』
『咦?』小夏疑惑。
兩個綻花並排在一起,一模一樣的身形、頭髮、眼神讓小夏一時分不清…
『花。』
『嗯?』兩人同時應了聲。
『欸…妳讓他會說話啊?』花說。
『你在說什麼?說話是正常的吧?我本來就會說話啊。』另一個花說。
『別亂玩了,小夏。我不理妳,我要去睡了。』剛先應聲的花說,他轉身…
看到他如此行為,小夏認為轉身的是真實的綻花,還待在床邊的不是。她起身…打算將複製品回收。
閉上眼…
張開-
轉身走到一半的綻花不見了…
小夏她相當驚訝!那一瞬間,她說她真的有很深的失落感,那感覺就像是被人狠狠的騙到一樣 !她搞錯了,照常理來講本來因是接續到前段話語而動作才是真實的綻花,怎會如此呢?
自己稍稍想了一下……跑去人格置換處來到外在世界 ,奔下樓來到客廳找仍在看著電視的我和川任…
『爸、媽,小夏知道了!』她說。
我和他爸感到莫名其妙,這孩子怎麼突然就又跑出來?我倆疑惑…
『我知道怎麼讓你們看小夏長什麼樣子了!』
她硬擠進我和川任中間拿起遙控器輕按了一下,轉頭看著我們:
『吶,爸媽,小夏眼睛不一樣了嗎?』
『嗯。』我應聲。
『爸呢?』
『啊,有。』
我馬上發覺奇怪的地方;我和川任同時被催眠了,淺意識裡…在她按下遙控器按鈕的瞬間……複數催眠可是很難的啊,更何況是同時。
她隨即跳起身子奔往電視櫃拿出我和他爸的結婚照、又從茶几下方拿出家計本、川任的診所資料、我的研究筆記…可以很確定的是…東西原本不是放在那裡。我們的解釋是她為了加深催眠印象便複製了同樣的東西讓我們相信她的心靈空間。
她開心的撐高身子試著在空中畫出個大門…拉起我們,推著我們進去…
四周霧茫茫…輕淡淡的白光到處飄搖,完全抓不住的距離感讓人腳步不穩……
門內只見早冬趴著…那國小二年級的早冬…完全停滯成長的樣子和那時完全沒變。再望向前…
…綻花站在前方……一樣,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們;綻花的身材、臉孔和體形跟現在外在的外表一模一樣,看得出來早冬的身體是照著綻花成長的。
如此我跟川任便好奇心靈空間的小夏是長什麼樣子?
我倆轉頭…
頭髮長度及膝、眼角微上揚、身材纖細瘦弱的小女孩就站在身後;那就是晚夏,我們的女兒。
當下感到一陣熟悉…她很像某人…
『啊…小夏好像……好像那個…』
正打算開口…川任急忙阻止遮掩住我嘴!眼神凝重的他不讓我說出…說出那好久以前的名字…
『夢嬋…』這是腦中當時所想。
沒錯…我和川任都感覺晚夏很像芒虹的媽媽。
小四看過一次,等到她國三時又確認了一次…
沒錯的…晚夏長得和夢嬋一模一樣…有種年輕時的芒虹媽媽就長這樣的感覺。
這是另一個秘密…連綻花、芒虹、本人晚夏都不知道的秘密。
為什麼會這樣呢?想當然…早冬離不開夢嬋…他對那漂亮的芒虹媽媽有太深的感情,在人格分裂的當天也把錯誤幻想給割捨出心靈騙自己人生一部份是由夢嬋一起組成、一起接續、後也打算一起過往……
後面我和她爸向小夏言明禁止對親人進行心靈實驗,當然是柔性勸說;說這太危險、會妨礙到親人互動之類的……她也乖乖的配合沒有未經允許就擅入我和她爸的心靈舉動。不然讓她發現了自己人格的產生是因為早冬對芒虹媽媽的眷戀後不知道會怎麼樣?她會徹底否定自己嗎?否定後會消失嗎?
我們不想去試…再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女兒…摰愛的女兒…
能夠看到夢嬋繼續活在早冬心靈裡,並與我們同在成長…想想也是很值得高興的呢!
這樣是對的嗎?這樣是錯的嗎?是……多少於我們心中不斷思考著。我們希望早冬平安快樂的長大並不想要他作為獨特的存在,但總是事與願違,雜事不斷。如早前般……他們轉學後又遇到問題了…而這次…是小夏轉變的開始……
轉變的點也是在心靈研究上…
我們一直教…她一直學……
她學得很勤快,這孩子超有天份的。學到後面並不需任何指示小夏便可以瞬間讓人被她催眠;你的一個衣擺、風吹的髮梢、眼前的紅綠燈……等等…只要你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在小夏面前發生她就可以把妳拉進去心靈空間…不管是她的還是你自己的。這點很恐怖……那一刻外在時間是停止…呃…應該說…近乎停止,也因此從時間上你根本認不清自己被她知道什麼、以及對你作了什麼。
爾後小夏開始亂用心靈技巧…用在她自己私人利益上,只要與綻花學校關係不好的同學她全部都用心靈控制與之配合或威嚇,在路上、學校、甚至跑到別人家……小夏對於有任何疑慮的學生皆進行處理。
心靈技術觀念還不成熟的她作了很多多餘的事……被她挑上的學生反抗的話就殖入惡夢,看他們心中怕什麼就讓他們夢什麼…感受那無盡的恐懼。如果沒有什麼好威嚇的她就刪除掉別人記憶…用很生疏的方式。例如在被害者記憶點製造出其他片段讓記憶焦點模糊錯認真實性;這點很糟糕…還是小孩子的她根本處理的不完全讓那些孩子們對自己同個時間點下怎麼作出不同的事毫無頭緒,他們精神錯亂、有些還發狂……常常不知所措的到處嘔吐亂叫。
諸如此類,綻花努力過著正常生活的同時,小夏就扮演他的黑影……
曾有一段時間還以為…綻花的獎盃都是這樣來的。
就因如此…早冬那時被所有人恐懼…有人說他是怪物、也有人說他是被什麼東西附身。我們當時不知道小夏那麼專注於心靈技能四處測試研究……直到他們上國中時事情才爆發出來……
有個女同學…因為小夏自殺……
她叫「陳芬姚」。那孩子,也是小夏第一個朋友。我們也是因為那女孩子才知道了小夏那時期的事……
霜晶說到此處…
一雙橙色眼睛閃過嫵伶腦海……
熟悉的臉龐有著自信的微笑!那是晚夏、那是那天在她心靈空間將關於綻花一切記憶拿走的女孩!嫵伶想起來了,想起那個驕傲以及不容質疑的個性的葉晚夏,也想起小靜及月善那天河畔邊的事……而牽引回憶的竟是她那任性的往事……嫵伶感到相當不可思議!
「咦?葉媽媽,這些事跟我說沒關係嗎?印象中……晚夏很不喜歡別人提起她的事……」
霜晶望向嫵伶,好奇她為何會有這反應?嫵伶記起來了嗎?關於晚夏的事?自問著。
「…想起來了嗎?嫵伶妹妹?」
「嗯,我想起晚夏了!短髮時和她稍稍留長頭髮時。那天她和潔西卡大姊在路上和我見了面…見了面內容……內容…想不太起來,我只記得後面我就失去意識了……奇怪?怎會……?」
霜晶將手搭上嫵伶肩膀:「沒關係,慢慢來。花呢?綻花的部份呢?」
她望著前方落地窗外庭園,仔細回想著……
霜晶看著她…
是這樣的嗎?所以嫵伶還記不起來自己和花在一起的其他片段和……花他人走了的事實?
嗯…果然跟川任講的一樣,小夏的事用負面的內容比正面的內容更容易讓嫵伶產生記憶共鳴。但也真快啊…沒想到短短幾句話就可以讓她想起小夏,是因為小夏本身就是個負面的存在?這樣的話……真讓我感到難過…
而且…要繼續講下去嗎?感覺再講下去好像就有點超過了…
霜晶續說:「所以綻花的部份還想不起來?再加油吧!或許後面接的上。說回小夏,小夏那時很常搞出這種事…也讓我和他爸爭執,爭執什麼呢?就是關於心靈技能。我的立場希望能夠讓小夏繼續學心靈技巧而他爸則希望就此停手,但當兩人說到那次陳芬姚的事件…我和他爸開始覺得不太對勁、感覺不對了便開始往小夏心理狀態的角度想去……如綜上所述,我們發現小夏她……有問題,精神方面的那種…」
霜晶眼神穿透出過去的哀愁並與現今互相牽扯,憶起兩天前的事;那是多麼現實的無奈,多麼難以補償的悲慘。她深呼吸……望那窗外藍天……
想起了被關在精神病院的小夏…
下一節:立秋的夏至 其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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