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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重賞之下必有勇(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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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這樣,有的時候你覺得理所當然的事物突然一個大轉彎的時候,就會讓你措手不及。
在我的印象裡,我的過世已久的爺爺是個不談政治,滿口閩南髒話,以及隨地亂吐痰,開口閉口不是『你娘』就是『三小』的標準台客,況且台灣也不少人姓戴,我完全無法想像我祖父是老蔣時代才遷來的『外省人』。
根據老爵士所述,我祖父本來就是福建人,況且他又十足討厭政治,比起捲起舌來講普通話的北京話,他寧可土裡土氣的說著福建方言,絲毫感受不出他曾是個唸過私塾,上過大學的斯文人。
「不過,這又跟我有甚麼干係?」我問道。
「這世界上,恐怕只有三個人能夠幫助我。」老爵士道:「劉雲樵(八極門『神槍』李書文的徒弟),葉問,還有你祖父。」
「靠,全死了吧!」我忍不住接口道。
「只能怪我這老傢伙剩下一條爛命,昔日好友都走的太早。」老爵士道:「劉雲樵子女習法讀商,根本不碰武術;葉問徒弟雖多,但是能算的上高手的只有李小龍一個,所以...也只剩下你可以幫我了。」
「所以就剩我啦...」我不由得自嘲,原來我是刪減法挑剩下來沒得選的選項...
「你也知道,我的獨生女淑娟旅美時遭到殺人魔殺害。」老爵士停了一停,將資料攤開。
資料夾裡,是一個美國監獄壓關的一個少女犯罪,還有一大串的犯罪歷史,從偷竊、搶劫、恐嚇,基本上是個麻煩多多的問題人物,最近一次是謀殺未遂,判九年徒刑。
資料上,有三個地方引起我的注意。
第一個,這個女性是白人與華人混血,而且兩種血統的輪廓鮮明,除了雙親分別是華人跟盎格魯薩克遜人首次混血之外,否則以三代、四代以後的華僑混血而言這種輪廓太過鮮明。
第二個,這位女性的犯罪史中獨缺賣淫。
對一個問題少女來說,賣淫以及偷竊是最容易取得金錢的方式,她可以說算漂亮,但是很特別的是,她的犯罪史當中最早卻是傷人,而且還是用水果刀刺傷寄養家庭的養父,而且整整將近七頁的犯罪史裡,二十一條傷人罪中,受害者大多都是屬於符合性變態或者特殊性癖好側寫的高危險族群,還有兩個拉皮條維生的皮條客。
第三個,她是一九九0年出生,出生醫院備註不詳,雙親欄屬於聯邦高等法院機密密封文件,故以塗黑保密處理。
當老爵士還沒開口的時候,我大概已經猜想到了,而老爵士接下來所說,更印證了我的想法。
「但是...根據警方供述,我女兒生前曾遭受長期監禁、性侵,更曾經生產過...」老爵士哽咽道:「我已經舉目無親,而最殘酷的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竟然是殺害我女兒兇手的種!」
「您的遭遇我只能深感同情,但是...我還看不出來這跟我到底有甚麼關係。」我問道。
「...儘管...儘管我憎恨著殺害我女兒的兇手,但是,但是那女孩始終是我的孫女。」老爵士拉開上衣,露出胸腔上剛標靶化療過後的輻射灼痕,道:
「我這個老朽敗軀,也差不多該終結了。我已經太老了,身體根本承受不了摘除腫瘤的大手術,我這老傢伙最多只剩下半年不到的時間,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夠跟我的親人相聚在一起,我...我這輩子也無憾了。」
「所謂的相聚,該不會是指越獄、偷渡,還有點綴一些槍戰跟飛車追逐這樣的橋段吧!」我道。
「太誇張了,不過越獄這點倒是說對了。」老爵士道:
「我最起碼還有點積蓄,也有點人脈關係,可以把我孫女偷渡出來,但是,我卻需要一個精通人體經絡、脊椎神經的人,同時也是整個行動中最關鍵的人物。
根據美國聯邦高等法院的裁定,凡舉絕症不治、癱瘓喪失逃亡、犯罪機能者可以申請保外戒護就醫...然而,我想,對你來說,要偽造一個人癱瘓並不是甚麼困難是吧!」
我道:「只要從十一個穴位埋針逆行,我可以讓人呈現短期癱瘓,但是這是有風險的,因為那跟癱瘓是同樣原理,只是利用穴絡壓迫脊椎神經無法正常運作,所以就連在精密的機器也驗測不出來,以西方醫學而言。但是,這基本上有中醫常識的人都辦得到不是嗎?」
「但是並不是每個學過中醫的人都有能耐一個人撂倒四、五十個人。」老爵士道:「而我生平所認識的人當中,只有十根指頭數得出來。」
口 口 口
如果我問你,要花多少錢才能說服你做奸犯科?
我的看法裡面,在現在這種經濟時局還有高失業率,六千萬美金足以讓任何人的聖人嘴臉假面具崩盤,只剩下兩種人不為所動--
真聖人,或者老早已經在作奸犯科,而且賺更多錢的人。
頭款三千萬美金等值的不記名債眷以及黃金,基本上對於我這種人來說,根本是做夢都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如今就這樣躺在我的床上,然後一群人不斷用牙咬著金條驗證是否為假貨...
道德什麼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原本還期待著家裡面老長輩會義正嚴詞的要我退還,搬腔作勢將我羞辱一番,要我在祖先牌位前磕頭挨罰,然後要我回去跟鄭老爵士謝絕;沒想到,我這一番解說之後,長輩們立刻搬出了『前人有恩,後人還澤』的說詞云云,看著老母親焚香禱告祖先保佑我平安歸來之時,可見我們家族不是道德感低落,就是見錢眼開......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生活本來就是犯法...
看樣子,這趟旅美劫獄之行,是推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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