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4.讓你瞧瞧台灣傳播界的暴力》 |
|
私人噴射機上載著六個人。
『打手』、『駭客』、『律師』、『槍手』、『臨時演員』以及『醫生』。
而我的代號就是『醫生』,六個人除了唯一的委託人是鄭老爵士之外,其實彼此根本沒有交集,也沒有共通點可言。
律師是個美國華僑自助會的理事長,企圖參選美國參議院院長,現任紐約市市議員;打手國籍不詳,預估是墨西哥混血;駭客是個死都不願意放手手中平板的標準宅男,滿口廣東話跑不掉是香港人;槍手是前英國皇家特種部隊退役狙擊手,似乎是因為精神疾病強制退休;臨時演員則真的無法得知國籍、人種,因為他擁有一張極度普通的臉孔,普通到一轉頭就足以忘記長相的普通...
我們六個彼此沒有太多的交談,基本上連眼神都沒有交會。
從香港轉機到美國,中間十四的小時的飛航,沉默根本是種折磨,而打手率先打破沉默,開口道:
「我說,劫獄這種骯髒事,怎麼輪的到你們這些一白二淨的乾淨人來幹?」
律師輕哼了一聲,道:「如果按照計畫的話,警方最後只會怪罪到醫院看守不利,根本查不到我們頭上。」
「老爵士出價一定很高,不然你這種高架子的人一定不會答應。」打手怪笑著,道:「看樣子,市議員什麼的也是好收買的對象。」
「收買?」律師推著眼鏡道:「你以為我是什麼墨西哥飛車黨還是販毒集團?錢是無法收買我的,但是老爵士在美國華僑圈有著很大的影響力,足以讓我當選參議員,這種忙,豈能不幫?我只怕,你這種人會推垮整個計畫而已...」
聽到律師一番自捧與嘲諷,打手的臉色變的十足難看,不知道是飛車黨還是販毒集團那點刺到他,還是兩者皆具,他碰了這麼一個釘子當場想要翻臉,但是他卻按耐著自己的手沒有將拳頭揮出去,臉色硬憋著,反而讓人想笑。
「怎麼不打啊?PK啊!」駭客玩著他的平板電腦,在一旁搧風點火著。
「我可不想被他告死。」打手攤手道。
「無聊...」槍手把玩著他的狙擊鏡,道:「...活著每一天就是無聊...」
「不過,話又說回來,原本這項計畫不是說要取消,怎麼老爵士突然說要執行?」打手道。
「找到『醫生』了。」駭客道:「看樣子這麼嚴苛的條件依然找的到人選...我想這個醫生可能你也打不贏喔!」
「你再說甚麼風涼話,他媽的小心我揍死你!」打手對著駭客咆哮的同時轉頭望向我,道:「我倒要看看這個醫生有多大能耐!」
他話還沒說完,就整個人朝我撲撞過來,打手的塊頭倒也不小,可是出手速度如風,儘管毫無章法,但是卻是很道地十足的墨西哥是摔角的擒抱,面對這種麻煩又沾來沾去的關節鎖扣技,我當下第一反應就是直接出拳,直接迎向他下咽與鎖骨之間的『天突穴』。
「不玩了。」打手突然停住他的身體,道:「打天突,你想害我窒息死掉啊!」
我倒是錯愕了,打手對於人體穴脈倒也十分清楚,而且發音咬字很清楚,而且聽他侃侃而談接下來我的變招方向預測,猜的也十之有九,他不單單只是塊頭高,會打架,而且似乎對於各類型近身武術還頗有認知...
叫打手,太委屈他了,他根本是個拳癡。
我原本以為他只是個黑幫的混混、地痞,沒想到他比任何人都還要理解各種類型的搏鬥,但是也因為太愛搏鬥了,所以被從美國西點軍校退訓,加入墨西哥幫派,不然,你要這種類型的人如何生存?
但是,我很後悔跟他開了這話題,因為長達十四個小時,他對於武術的評論滔滔不絕的充滿個人觀點、批判,然後夾雜著西班牙話的咒罵,好像天底下的武學宗師都可以被他品頭論足一番...
口 口 口
西雅圖。
雖然西雅圖是個不夜城,但是繁華卻總低落給拉斯維加斯,卻添了許多書香色彩。
說道西雅圖,大多數人的聯想,不外乎是大學、書店、咖啡,還有幾許書呆子氣息的冷。受到加拿大的影響,西雅圖的冰上曲棍球比足球更夠歡迎,與棒球不相伯仲。
但是對我們來說,比起五星級飯店收費電視台看不到拳擊節目而言,更嚴肅的問題就是如何將計畫沙盤推演一番。
最初的計畫裡,我們將各司其職:
律師爭取囚犯的醫療權限,並且打出種族歧視跟亞洲文化與宗教自由觀點壓迫典獄長答應讓囚犯接受傳統中醫醫療;我負責讓囚犯用針灸穴絡方式假性癱瘓;駭客入侵交通網路關閉攝影機以及癱瘓交通;打手負責製造假車禍攔截送醫救護車;最後萬不得已,槍手對付追兵,警方封鎖線以及狙擊手。
但是這項計畫因為找不到醫生這個角色,推遲了足足半年,如今,原本位於州監獄關押的囚犯以經轉送往麥克尼爾島聯邦監獄,而新任的典獄長威廉.史萬森又是出了名的鐵腕,對於律師的申請不為所動,因此計畫呈現了遲滯...
「這小妮子幹了什麼,怎麼一口氣從一般傷害犯罪升級為聯邦犯罪?」打手嘆道。
「我哪知道!」律師氣呼呼的摔掉手中的智慧型手機,大罵著:「美國司法個屎!現在囚犯還關在禁閉室裡,取消會面權力,他媽的,這典獄長自以為山大王不成!」
「不准探監,律師會面也不准?」打手道:「又不是墨西哥!我操!美國憲法保障人權個屁蛋,我操他娘親你不會告他啊!」
「我他媽州長都搬出來了他就不吃我這套,我還能怎辦!」律師道:「囚犯不承認有曾委外律師,因此典獄長直接拒絕會面,並且自動當作囚犯放棄聘請律師的權利!」
「...嘿嘿,射他老婆,崩了他的仔...」槍手冷笑著:「...不要理我,我只想開槍,嘻嘻嘻嘻...」
「威廉.史萬森素來鐵腕不賣人情,軟的不吃,硬的不吃,你有什麼方法?」律師道:「別忘了,除了我以外,你們五個都是假身分入境,你們要是做啥事情,只會把我拖下水而已!你他媽以為我沒想過直接帶你們五個殺進去嗎?」
「殺進去,好啊!好啊!」槍手拍手狂笑的應和著。
「你瘋了不成!」駭客道:「美國聯邦監獄光申請探監就必須要過FBI這一關,更別提四道檢查哨,百來個持槍守衛以及閉路監視器,還有獨立衛星與網路,殺進去?你可真瘋的徹底阿!」
當他們對於執行原訂計畫或者候被計畫吵的不可開交的時候,我想,該是時候中斷一下這個肅殺氣氛了。
我道:「換個方式想,既然典獄長不把你當成囚犯律師,你可以直接以現任華僑互助會理事長身分控告典獄長種族迫害,並且找個檢察官簽署起訴書,丟到他面前,反正他不妥協,就直接告他。
況且,我們這裡有駭客,直接讓他剪輯網路上散布的虐囚視訊,然後轉發到推特、YOUTUBE、微博,然後用蠕蟲病毒散播連結,只要開信箱、上FACEBOOK就會連接到偽造視訊上引起話題,在透過管道將虛構的故事丟給人權團體、婦權團體、還有第四台新聞業者、陰謀論者...」
「挖靠,你比我還絕啊!」律師瞪著我道:「我們是要越獄耶!低調行事,低調行事!你這樣高調處理,是想弄的天下皆知啊!」
「用謊言彌蓋謊言,用高度關切引起高度關切轉移焦點,媒體這麼暴力,怎麼能不用呢?」我道:
「你單單用法律跟人硬碰,或者暴力硬碰硬,完全派不上用場,最重要的是如何爭取我們最主要的目的。
我們可以透過別人的名義,接露、紕漏出監獄內不當行為,當然是偽造的...我想,同性戀典獄長強姦獄中男囚犯這樣的話題,可以引起不小的風波,只要他被媒體、與論疲勞施壓,在鐵腕的人誰也撐不住...」
「你比律師還魔鬼...」臨時演員終於開口了。他用著他那張普通不過的臉看著眾人,緩緩道:
「我覺得醫生的想法很可行,我可以偽裝成任何人。但是,這項額外服務,我覺得我得另外收費了。」
「不管怎樣都行。」律師道:「反正錢是鄭爵士出的。」
口 口 口
雖然有點對不起保羅.華爾曼斯,儘管他跟此事無關,但是他卻一夕成名。
保羅是個銀行搶匪,1997年犯下四起聯邦銀行搶案之後,矢口否認他背後的其他成員以及幫會,一人扛下四十九年有期徒刑,目前關在麥克尼爾島聯邦監獄。
透過駭客入侵FBI的資料庫篩選,保羅是最適合不過的人選。
家境清貧,有個重病母親,他急需一筆錢籌措醫藥費鋌而走險,請不起大律師,但是聯邦銀行搶案歸屬於聯邦調查,而關在聯邦監獄裡,長相清秀,又是個虔誠基督徒,是那種標準收到欺壓卻不敢開口類型的人,而且從沒申請過假釋。
但是最棒的是,保羅在2012年一次小規模監獄暴動之中,遭人刺傷咽喉從此失聲,並且在監獄的勞動工廠裡因為操作機器不慎沒了兩支手,所以關於這樣的故事,縱使他本人矢口否認沒有發生過,恐怕也只會被人認為是他遭受迫害被迫否認...
經過一晚的辛苦拍攝與剪輯之後,臨時演員化妝成典獄長的模樣,不分男女囚都強迫要求變態的性行為,而且還羞辱黑人、毆打黃種人、甚至罵中東籍囚犯是恐怖主義豬,變態的性行為少不了獄警助陣,還加碼毒打、拷問等等三流A片情節...,當然,保羅是整部戲碼中最精彩的部分。
除了讚嘆駭客的影像剪輯鬼斧神工之外,更不得不佩服臨時演員那一人分飾多角的精湛演技以及技術,可以讓一個好好的典獄長被詮釋成喜好玩弄囚犯、濫用職權的白人至上種族主義沙文豬,透過有正義感的匿名投信者(獄警)用手機偷偷錄下視訊傳送到網路上,至少整個故事上看起來是這樣...
追加上早已泛黃的粗糙控訴書,是保羅在殘廢以前用衛生紙與鉛筆血淚控訴著典獄長冷血的性虐與非人道對待,然後將這訴書偷偷傳遞給其他受刑人交由他們律師轉託出去給媒體...當然這是偽造書信,可是這一手根本神來一筆。
視訊的點擊率在短短幾個小時達到數百萬的時候,律師也等在電視前準備。
九個小時,麥克尼爾島聯邦監獄的港口、門口擠滿了各式各樣人權團體、婦權團體、黑人團體,紛紛舉起咒罵與要求典獄長下台的標語,場面陷入一片火爆,甚至引發多起衝突;而當典獄長透過媒體澄清此為造謠發言時,獄中不少重刑犯也委外委託律師對典獄長繪聲繪影的控訴。
謊言包裹著謊言,人性的私慾與貪婪被這個偽造視訊整個如同感染大爆發般四散,聯邦監獄典獄長頓時成為媒體砲火焦點;而監獄的重刑犯為了假釋、提早出獄,都要扯謊,應和著偽造的故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控訴不人道待遇,巴望將典獄長拉扯下台;各方壓力下,就算是超人也會精神崩潰,強硬也會垮散...
當第四台做出特別專輯,從這視訊為出發點,訪問其他曾經待過聯邦監獄的更生人,並且討論聯邦監獄虐囚事件的相關類型節目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的時候,各式各樣的節目不只是在批判麥克尼爾島聯邦監獄的不人道,或者謾罵這無中生有的故事,還有同性戀組織痛批典獄長讓同性戀汙名化,甚至還有人捐錢給保羅,提共他免費律師爭取提早釋放云云...
我多了一個稱號--惡魔醫生,其他五個人是這樣稱呼我...
看來這些人根本不知道,這手段台灣媒體天天在玩!我不過是有樣學樣而已!
很快的,律師的申請一下子就通過了。
聯邦政府為了澄清這場風波、息事寧人,鐵腕典獄長被暫時撤職,換了一個標準的八面玲瓏官僚體系人士擔任,面對任何容易再次引起風波的爭議都採取唯唯諾諾點頭答應式處理,因此,我們終於有機會可以會面這位爵士的孫女,莫名其妙升格為聯邦囚犯的問題少女。
口 口 口
有三種人出入監獄比較不受刁難。
律師、醫師、牧師。
比起州監獄,美國聯邦監獄的嚴密程度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四層檢查哨,高十二公尺的水泥圍牆,五層高壓電鐵絲網,還有四面環繞的十二座高塔,上面有三十六個持槍狙擊手輪班之外,這座間於位於高度設防的孤島上,港口進出有警衛重兵駐守,坦白說,就算是『越獄』的男主角想來翻這座監獄,也是難上加難。
當掛名東方醫學權威的唐裝與名號的時候,不熟稔中醫的警衛粗魯的對待我隨身攜帶的針袋以及各式各樣拔罐、刮痧器具,但是對我倒是挺恭敬的。不知道是因為布魯斯李(李小龍)留下了東方武術的震撼,還是李安的臥虎藏龍把神祕的東方醫學與氣功捧上天般的神話為無法解釋的超自然力量,好像我一出手就可以把他們點死似的...
經過好一番折騰與等待,終於,一個由男獄警押送來的女性囚犯,虎視眈眈地瞪著所有人,彷彿猛獸般隨時都會撲上似的,但是也不能怪她狂野,畢竟一個剛從禁閉室中穿著拘束衣,手鐐腳銬還被栓上口栓的犯人來說,憤怒與瘋狂是最直接的情緒反應。
「你們有半小時。」預警瞪著囚犯,然後也不解開她的口栓,逕自離去的時候,我看著他的右耳處裹著一塊大紗布,大概也知道發生甚麼事了...
「白種豬的耳朵嘗起來味道一定像水煮豬肉對吧?」我一邊說著殘忍的笑話,一邊伸手將囚犯的口栓從嘴巴卸下。
「...才不,難吃死了。」囚犯在她那散漫的亂髮之中,眼神露出著鬆懈的溫和感,比起剛來的瘋狂,她已經卸下了不少心防。
她身材比一般東方女性都來的魁梧許多,畢竟是盎格魯薩克遜人種混血的關係,身高約有一百八十公分,但是天生的黑髮卻刻意挑染成叛逆不羈的火紅色,她甚至故意用血跡畫花了自己的臉,嘲諷似的畫上小丑般的淚班。
她的名字叫做珍.多伍(Jane . Doe,意思是某女性,慣用於無名屍上或者匿名告密者,現今前者居多),但是她的社會保險碼上,登記為哈妮.維爾。
也就是說,她老早就已經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就是惡名昭彰的連續殺人魔奧立佛.維爾了...
「你們又是哪家報社還是哪個想成名的小說家想來採訪我這個噩夢小丑之女?」哈妮用著瞇起的眼神道:
「上一次,洛杉磯日報的記者就跟律師一起探訪,想利用幫我訴訟的機會,從我嘴裡套出不少悲慘童年往事好賺錢,然後亂跟檢察官認了一大堆不是我幹的事情,一口氣關三十年,還假惺惺的搞啥努力交涉道剩下九年刑期...,我已經沒有故事跟剩餘價值了,請回吧。」
我看著哈妮,她用著戒心重重的眼神掃視著每一個人,但是我並不怪她。
「這次,我沒打算聽你說故事。」我盡可能的強壓下我的好奇,鎮定道:「如果診療結束讓你滿意的話,下次或許有機會我可以請你喝上一杯,我們再來好好聊聊。」
「你是醫生?」哈妮哈的一聲大笑著:「監獄裡面折騰人的大夫到處都是,不差你一個!」
「但是並不是每個醫生都有能耐讓人放鬆。」我自信道:「況且,我是個中醫。我的基本療程,大概要花上五、六個小時,能夠把拘束衣脫下來透氣躺五、六個小時,我想這個提案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我又能有什麼損失?」哈妮將臉湊到桌上,道:「還不快幫我解開!」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