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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後遺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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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底經過多久我根本無從得知。
基本上除了部分挑高的照明設備之外,眼睛所見之處的電子產品均數被暴力搗毀...
牆壁上,彈痕累累,空氣裡還瀰漫著槍擊過的煙硝味。
滿目瘡痍的實驗室中,幾乎無法瞧見有什麼東西是完好的,包括人。
我赤裸的踏在冰冷的地上,撫摸牆壁上深陷金屬牆面的拳印,凹陷痕中,還摻插著不知哪一塊碎骨,四處都有的短路的電器暴跳著電弧與跳焰...
喉嚨乾渴,且有著撕裂的灼痛,除了證明我曾經劇烈的咆哮、嘶吼、狂叫過之外,我到底失去記憶多久,連我自己也不知曉...
我的身上新多出了許多嬰兒般稚嫩的肌膚痕跡,金屬植入物體可能是我無意識時挖出,透過破裂的玻璃碎片倒影中,我幾乎快要連我自己都不認得了...
明明再過四個月就要慶祝三十歲生日的人,但是鏡中,我的面容看不見三十年打滾出來的歲月痕跡,稚嫩的臉龐以及縮水的輪廓中,我大概只有過去十五、六歲的程度,也是內分泌鍋爐大暴走,青春痘橫溢亂生的屁孩年紀...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是倒影裡,我的雙目充滿血絲的殷紅,頭髮慘白,而指甲與頭髮暴長,指甲由於過度角質堆積,營養不良而末梢壞死,累積成又尖又長的爪子,指甲縫裡還有著沾血的髮絲跟皮肉碎屑...
如果再加上一些圖騰刺青,那跟著名某部漫畫裡的男主角變成魔人頗為近似...
如果再年輕一點,或許我會覺得這很威風,很煞氣,很帥。但是,現在的我,只想大嘔特嘔,把所有的不舒服一股腦的嘔吐而出...
有一條走廊上,只剩下殘肢肉沫,鮮血腸汁四逸。還有半顆腦袋黏糊在牆壁上,隨著一到粉灰色的液體一路延伸出條長長的拖曳痕跡...
縱使我很想嘔吐,但是我的胃裡沒有半丁點東西剩下,無法控制的腹腔肌肉正在壓縮著我的腸壁空間,企圖擠壓出一些可供吸收消耗的營養分...
疲勞、脫水、無限上綱的飢餓,我不能在多待上片刻,否則...否則我可能接下來將會飢不擇食的大啖殘屍也說不定...
我痛苦的喘氣著,隨便扯下一塊不知名的布,盡可能地狂奔,狂奔,想要遠離那不敢回視的建築物...但是,恐怕沒有多久時分,我又再次失去意識...
口 口 口
當我再次清醒的時候,緊接著就是一個印第安小孩當著我的面嚇得大哭,反而害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此時,七、八挺散彈槍指著我的面門,我在注意到,我就像條發狂的猛獸跟一條已經被啃食的只剩下血跡、骸骨跟碎肉的熊屍全身赤裸的倒臥在一起,我的臉、身軀無處不是血汙,嘴裡有著血腥的腥臭味以及酸味,當下,我明白了...
那群印地安人用著土話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著,但是槍口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臉,他們的表情有著極度的恐懼以及緊張,經過一串激烈的討論後,終於一個中年男子被從人群裡推拱上,結結巴巴地對我用英文問道:
「你到底是人...?還是魔鬼?」
一聽到他這樣問,我再也忍受不住,放聲大笑!
夜。
經過一番梳洗之後,我將那頭礙事的慘白長髮簡單的束了一個馬尾,換了一身乾爽但是不太合身的襯衫以及牛仔褲,與那些印地安人一起圍著火堆烤火。
二月末,西雅圖周邊山林的熊漸漸從冬眠甦醒,開始覓食,由於剛冬眠清醒,飢餓的熊非常的兇暴,對於印地安自治區來說是一大威脅。
但是飢餓的熊再怎麼兇暴,卻仍然輸給了失去意識的我。
身高兩米三,體重超過兩百公斤的北美棕熊就這樣被我徒手拆個四分五裂,生吞活剝下肚,透過別人轉述再加油添醋一番,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是個挺可笑的火邊恐怖故事。
印地安男子描述,當他們一群人準備槍要去對付入侵聚落中商店的熊時,卻看到我雙目猙獰,全身赤裸的我大啖生熊肉的時候,族裡的人全都被嚇傻了,還以為我被什麼兇神惡靈給附身了,或者,我就是什麼兇神惡靈,他們每個人都緊張地躲在一旁看著我狼吞虎嚥,直到我昏厥過去為止...
其實,印地安人比想像中還要好客,再加上我又是跟他們相似的黃種人,他們自然對我的敵意沒有那麼深,但是稍早的時候那畫面還是太震撼了,讓不少人仍心有餘悸...
「現在西雅圖是什麼疾病大流行?我從來沒有看過有人狂的這麼厲害...」一個印第安男子對著我點起香菸,遞給我一杯用鋼杯溫好的熱湯,道:
「我看你個頭才一點大,結果你就這樣『呼』的一拳打下去,熊就再也沒呼吸了,你是怎樣辦到的?類固醇?還是毒品?」
「...腎上腺素。」我接過熱湯,道:「我身體內分泌失調,無法自我控制...」
「內分泌失調就要正常飲食、多休息。」印地安男子道:「別看我這樣,我好歹是個醫生...雖然是牙醫,但是我也知道內分泌的...不過,話說回來,你是華人,你難道就不會功夫嗎?你這又是啥表情?九陰真經聽過沒有?九陽神功咧...?喂,很好笑嗎?你真以為印地安人不知道金庸嗎?你真以為印第安人都不會上網喔?現在部落都有無限wifi了、網咖...」
我真的不想笑他,他煞有其事的把老金的小說內杜撰神功都講出來,好像頗有一回事的認真表情,真的不知道說他到底是真糊塗,還是原著太過寫實讓人信以為真,但是不管如何,我還真的不想跟他辯解下去,但是並不表示我就會忍住不笑出聲來...
「你看看你,連自己老祖宗的東西都當玩笑...」印地安人好氣沒氣道:「老中國人的科學這麼先進,卻被你當成笑話!人體啊,大部分都是水,經脈的運行、氣的流動才是身體的主宰...先別笑啦!你害我很難講耶!」
「我知道,我知道。」我摀著嘴巴盡量不要讓自己笑出聲音來,印地安人白了我一眼,道:
「星際大戰裡面,原力的概念就是氣,原力是無限可能的,他可以搬運物體、隔空取物,還能防禦雷射,當然也可以醫療傷勢...」
當他說到這裡,我真的再也忍耐不住了啦!接下來他大概要跟我扯魔法的真實性與否了吧?看樣子網路無遠弗屆,全世界都會有怪咖宅!
「你繼續取笑我吧,沒關係的。」印地安男子又白了我一眼,道:「哼哼,現在啊,很多先進國家都在研究人體的無限可能。上個世紀,德國納粹認為人類的極限在於大腦,這個世紀的學者認為基因可以突破人體侷限,可是就我看,基因、大腦都還只是偽科學的假說程度而已,其實真正影響人體的就是內分泌。
人有很多的病變,都是因為內分泌失調造成,但是實際上,科學家對於人體的內分泌還處於不完整階段,以目前醫學系統將內分泌概分三大分類,類固醇、胺基酸、蛋白質做為區分,而且不同的器官有不同的分泌物,但是內分泌卻是人體裡面最難掌控的系統,因為人根本不能自主控制內分泌,只能透過靜脈注射的方式將人工合成的激素注射進人體提高體內含量而已。
可是,東方控制氣的秘術可就厲害了,忍術啦、密宗啦,甚至神秘的中國古代氣功就把人體用氣來掌控,總有一天,這種技術會應用在軍事上...,透過最新的奈米科技或者藥物控制打通任督二脈、三焦玄關,到時候,超級人種的戰爭就會降臨...」
雖然接下來他的確緊接著胡扯到魔法跟托爾金,還有哈比人...但是他卻提到了一個概念,一個我從來沒有想過、試過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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