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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你們是多想抱孫子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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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逼婚
兩個星期,才兩個星期而已!
打從我自美國回台,兩個星期,十四張日曆紙的時間我就已經感到枯燥乏味了...
我親愛的老母親,戴媽媽、李菜蘭女士,不知道是哪條神經不對還是我出國就像去國外鍍金似的,硬要在我的名片頭銜前硬冠上『美國認證』四個大字,似乎深怕四周鄰里不知道我去過美國,痛扁了現任美國總統,還有劫獄...
鄭老爵士是個守信用的人。
當我把哈妮送到他身邊之後,他就將餘款用了數個不同管道洗進我的帳戶裡,也包括部分債眷、黃金、還有兩大皮箱的千元『小朋友』,但是似乎六千萬美金並沒有打消家族裡面繼續讓我擔任國術館館主一職的念頭,反而家族裡面正在籌措擴大經營事宜。
老天,他們是真打算看我被衛生局還是稽查小組銬走才甘心就對了...
兩個星期,我照常看診,但是枯燥無味到讓我如坐針氈了兩個星期,我真的很需要透口氣!我半拉了鐵捲門,貼出『醫生外出用餐』的公告,吹著口哨走到了對面街的一排五層樓透天厝。
三十年屋齡,但是以台南市來說,火車站、成大商圈的透天厝最起碼還『有點』市價--這個點對我來說是很大點,但是對於鄭老爵士而言,根本是零頭。
鄭老爵士的身體倒也硬朗,民國三年出生,捱至今年也都已經是即將百歲的老頭了,但是他身體保養的不錯,生理狀況差不多跟五、六十歲的人不相上下,只是他罹患了惡性腫瘤,看遍了名醫,大多說他只剩下半年壽命。
而為了這半年壽命能夠安享天倫,我水裡來火裡去,把他素未謀面的孫女帶回了他身邊,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但是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哈妮的身體狀況,必須要仰賴高手真氣過繼才能維持生理運轉,鄭老爵士一直堅稱香港沒高手,然後就這樣『蹦』的雙手一拍當場決定遷家來我家對面!而我家對面那排透天厝,就這樣全被鄭老爵士三天內盡數買下,不但住了他老人家、哈妮,還有他的隨行保鑣、私人醫護團隊、管家以及鄭家老老少少近百來的傭人...
當然,少不了那之前七個曾經被我扁過的保鑣。
我是不知道『尖沙嘴七煞』這名頭到底是多響亮,不過鄭老爵士能夠把這七個手底子武功不算差的傢伙收來做保鑣,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有機會的話,我倒是可以聊聊...。
「唷,戴先生,今天這麼早?」尖沙嘴七煞當中唯一禿頭的傢伙,綽號佛頭,他一看到我就立刻拉下一張亂詭異一把的笑臉,道:
「之前我問過您的事,您有沒有好好考慮考慮啊?」
「我不收徒弟啦!」我道:「我上面還有尊長在世,論輩份我不能收徒。如果你真想學我家功夫,那你就看你有沒有緣分遇上我那神遊失蹤的老爸了。」
我話一說完,他們七個立刻喜出望外,趕忙假惺惺的獻上飲料、零食,道:「那這樣有勞『大師兄』了。」
「啊?」我一臉愕然的看著他們,他們互相瞧了一眼,大笑著:
「呵呵,這你就不明白了,現在,令尊正在裡面跟老闆談事情呢!大師兄∼」
「啥小啊!」我錯愕的怪叫著。
「我看很快就要叫姑爺了,嘻嘻嘻嘻...」尖沙嘴七煞裡面使泰拳的,綽號『黑魚肚』的笑得實在是有夠噁心來著,但是他這麼一說,我心裡也發涼...
家父戴焦朔,民國四十七年生,台南人,興趣是搏擊格鬥,嗜好打抱不平,職業欄:流氓。
李登輝執政時期治平掃黑對象,家長會跟家庭聯絡永遠缺席的糟糕非典型老爸,長年旅居中國大陸、越南、馬來西亞、東南亞與非洲,有陣子還在杜拜打滾,三節清明爺爺忌日都從不露面的,突然一聲不響就跑回家裡,不糟糕才奇怪!
我一推開門,差點沒傻眼。
我老爸已經手挽著手,正在教哈妮咱們家祖傳拳法『大漠飛砂』了!而且那真情流露的眼神,彷彿看見未來戴家第四十二代金孫聒聒墜地得白日夢般美妙而夢幻!而更糟糕的是,我媽已經把巷口算命仙拉來跟鄭老爵士磋商黃道吉日...
等等!這是什麼神展開!
我也才還不到三十歲,而且現在生理年齡還倒退到剩下十五歲,根本超年輕,他們倆老就這樣急著抱孫急瘋了嗎?而且要不是我出來瞎晃,不然我還蒙在鼓裡!
「哀呀!小餅餅(我的乳名),快過來拜親家公啦!來來來!」我老母張開她那中年發福的粗胖手指,晃著她那驚人的拜佛袖贅肉,向我招呼著...
等一下,老媽,你怎麼可以這樣擅作主張!
「親家公,一點小心意不成禮數。」我父親彈了一下手指,他的跟班小弟捧了一座純金打造的小金馬承了上去給鄭爵士,道:
「貴孫女出生年一九九零,屬馬;五行天干該年屬金,這一百九十九兩重的金馬小小禮數不成敬意,倉皇之中準備不周,小禮為聘,望親家公海涵...」
我父親這一手根本是傷口撒鹽、火上加油!看著鄭老爵士那笑盈盈的表情,我都快哭了!我啥都不知道就這樣全在這三個老人家密謀安排下一樁連我都還沒發表意見的親事就要這樣完結了嗎?
「這個...這個...現在是什麼狀況,啊?」我結結巴巴支支吾吾地連我自己都聽不下去了,平常我能言善道、胡說八道,口齒清晰,賤嘴毒舌三句不離三字經,沒想到我竟然連個問句都問不好!
「終身大事。」算命仙這下又來補刀,道:「鄭老闆,戴太太、戴先生,經過我這一算,今年三月十七,農曆二月初六,好日子,好日子!結婚迎娶,新人八字合的穩當當!
鄭老闆,這天系關重大!好日子沖喜鎮煞,您有望抱曾孫四代同堂,長命百歲,正所謂午亥堂中座,閻王避三年...」
我是不了解迷信這種鬼東西對於病情是有多大助益,但是我相信這個算命仙今天是賺飽紅包袋了。看他們三個老人家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在瓜分八字還沒一撇的未來孫子老大要姓戴還是姓鄭的時候,我汗毛直豎,冷汗直發...
緊接著,就這樣在百來人的脅架下,我一臉錯然的捧茶、餅,三跪九叩完成下聘!
口 口 口
夜裡,照慣例又是陽台練功的時間。
靠,想起來,一點踏實感都沒有。
我似乎能夠體會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悲哀。我跟哈妮之間根本還只是拉拉小手,偶而出遊逛夜市的友達以上程度而已,我的老父老母就這樣強行決定我們的未來?
他們根本一頭熱。
原因有三:
其一,鄭老爵士年輕時跟我祖父輩的有交情,儘管我根本對我祖父的印象不太深,但是我那個性格古怪的叔公也贊同這門親事。
其二,鄭老爵士的醫生說,鄭老爵士體內的癌細胞沒有擴散跡象,照這個樣子看來,鄭老爵士突然又多賺到了一年半載壽命,老人總是貪心的,希望可以抱抱曾孫,此生無憾...
其三,又得扯到我叔公。
我們戴家家訓極嚴,祖傳內功夫不可外傳,非戴家人不可學習。然而哈妮總不能一輩子仰賴我真氣灌輸來維持自身身體機能,她勢必得從基礎打起,修習內功,而衝著這點,我那性格怪異又扭曲的叔公堅稱除非哈妮當戴家過門媳婦,否則不准相授。
衝著這三個理由,加上鄭老爵士挺看好我的,就直接一拍即合。而這三點當中,完全沒有人詢問過我的意見...
啪!
靠!稍微一個走神,我叔公的蠟銀槍就這樣毫不留情地往我面門上砸了上來,勁道之大差點連我門牙都得離家出走...
美軍的子彈,阿帕契的地獄火飛彈我都沒在怕,我天底下就最怕我叔公了!
「『寒守靈庭,西疆百鍊』都練去哪了!吐!」我叔公用著犀利的眼神瞪著我的姿勢,一邊吐著檳榔汁,一邊瞪著我的架式,然後蠟銀槍就往我不太標準的肘與膝直直砸了下來!
過去,我叔公的要是給他瞧到招式裡的瑕疵,大概接下來就是躺在架子打石膏泡藥酒度日...但是如今隨著我內力大增,功力突飛猛進,哪來輪的到他破我招?
他這急刺來的兩槍,我立刻變招換成戴家八十一手盡破訣,用『滿朝奸逆』的擒指虛搶槍上的紅櫻,緊接著『屍橫遍野』,掌緣如剃刀順著槍桿一滑而下,直取我叔公的手指。
「就這點小聰明?」我叔公淡淡的應了六個字,同時出手了六次,非但長槍沒被我奪去,反而右手槍,左手拳,來來去去封了我六次進攻,就是同一手『寒守靈庭,西疆百鍊』!
這一招,是戴家七代祖戴尹所創的十一路基本長拳,又名大漠飛砂。而我小時候就這點鬼腦筋,總覺得從基礎打起太麻煩了,直接從最新版本--宣統三年我曾祖父戴行所編寫整理的八十一手『盡破訣』直接練起,原本以為名稱有夠囂張,天下武學盡破,來來去去連基本戴家長拳都能用同一招輕鬆守六次!
「氣濁虛浮,內力混濁,簡直荒唐!」叔公一整個惱火,啪啦一聲,快的連我都看不見的劈手就這樣竄到我面門前,直接大剌剌賞我一記耳光!
「阿嶺,你可真是讓我失望透頂!」我叔公將雙手揹到背後,道:「我還以為你有所進展,沒想到退步神速!非但內力沒長進,反而虛虛浮浮,無所用力!看樣子這門親事是訂對了,起碼安神定心,陰陽調和!」
「等一下!」我急忙道:「叔公,那個...陰陽調和也太早了吧?」
「早?」叔公勃然大怒,正色道:
「我還嫌晚了!你他媽的就不愛按部就班,喜歡投機取巧走捷徑!我說了幾百次不許你練『盡破訣』,你偏不聽,那外門功夫我不於你計較;但是現在你體內『斬龍訣』剛火之氣虛妄,根本是想氣死我不成?
斬龍訣是戴家二十八代祖戴狂為了洩憤無能崇禎皇帝逼殺戴家所寫的偏陽左派內功,當中太多關要都僅僅只是虛構妄想而已,我早在你小的時候就已經明令禁止你修研,再修習就打斷你狗腿!小練傷身,大練入魔!
你...你根本想氣死我!戴家四十一代就你個男丁,你不自重自愛?沒關係,老人家自有方法整治你!」
「等一下,叔公,你稍微聽我解釋啊!」我慌忙辯解著,但是我叔公根本不想聽我多說什麼,氣呼呼地直甩藥爐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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