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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絕命鬥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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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很感謝各位賞光露面。」海森堡一開口,全場鴉雀無聲,屏息靜待著接下來的發言。
「年輕、青春永駐,甚至長生不老,一直以來是人們的夢想也是希冀,渴望著與諸神並列。
站在權力與利益的最高峰,遺憾的是,人生苦短有限,無法真正去擁有、享受,人命數十載也僅止是過眼雲煙,一切塵埃入定時,暴君、梟雄;英雄、偉人都只是一堆白骨、殘肉、歷史殘渣,所剩下的是什麼?什麼都沒有。
聽起來很哀傷嗎?這是真實。
無論老子、莊子、伏爾泰還是浪漫主義,人生的苦短糾結的文人與藝術家;凡夫俗子與暴君,每個人都苦惱著生命盡頭的去住與孤寂,到最後投身什麼?
宗教。但是宗教只是用著虛幻的故事壓迫我們的思維,壓抑著我們的創造力以及無限可能!宗教只是統治者愚弄老百姓的政治操作機器,一種手段、一種謊言、一種工具而已!
從今天起,上帝已死、諸神已死!從今天開始,掌握未來的先驅局勢與動態,人的壽命擁有無限可能!你們願意為多青春十年付出多少?你們願意為再一次人生付出多少!」
當海森堡高舉雙手的時候,台下陷入了一片瘋狂與歡呼聲中,究竟他帶來了甚麼樣的瘋狂喜悅根本無從得知,但是當他得意滿面的剎那,那一瞬間我幾乎可以感受他已經沉醉於與上帝同步的美夢之中...
還有什麼比更多壽命更讓人心領神醉?還有什麼可以讓人千金散盡去追求,還有什麼事物可以暴君英雄為之折腰?
長生不老!
「一百億!」一個獨裁者站起身,高舉手中的皮箱高呼著:「我願意為額外十年的青春付出一百億!無論黃金,還是鑽石!」
當一人瘋狂喊出價碼的時候,頓時點火了場面的瘋狂與貪欲,無法喝止的慾望一整個爆發,人性最難看的貪婪在數百人之間喧囂!數字不斷的飆漲,而越來越難以想像!
換作是用於其他地方,這些錢足以餵飽第三世界處於戰火中的國家,讓貧困的孩童無憂無慮的上學、成長,讓其他弱勢族群有更安定的生活...
但是,擁有這些資源的人只想讓自己再去享受更多、更多!
這些醜態與狂傲,我的內心根本無法去平復,但是,有人卻比我率先發難。
「我,一毛都不出。」一個宏亮的聲音從角落傳出,掩蓋過其他人的咆哮與喧嘩,幾百對眼睛朝聲音看了過去,一個穿著粗袍的人緩緩掀下他的罩帽,露出他那滿是經文刺青的臉。
他的打扮無疑的是個修行僧侶,低階的天主教修道院苦行士,但是他一點都不年輕。
「這個世界上只有神才能決定人們的壽命。」他緩緩的一字一句說著,卻引來哄堂大笑!
「但是,違背神旨意的人,這是阻饒神的道路,而擋路者,神就會降下天罰。」另外一個角落,有人用著同樣宏亮的音量大聲朗誦著,蓋過了訕笑與咒罵。
「懺悔吧,罪人!」兩個人異口同聲大喊的同時,他們已超乎想像的速度朝講台上跳躍,同時亮出藏在亞麻布袍後的十字巨劍朝講台手起劍起,交織成十字架狀硬劈下去!
照這個速度與力道,天底下罕見少有!除非有人有能耐出手阻止,否則海森堡的下場就被工整的切成四塊!
而照道理,正常人應該要閃避,或者閃設動作蹲低,但是海森堡避也不避,只有張臂大笑。
因為他很清楚,要取他這條老命的人多的是,哪容的到人不照號插隊!
無悔劍凌空破出。
我踏足在劍鍊上,藉由劍鍊為踏足平台,無憂劍破空揮灑的瞬間,穿插在兩柄十字巨劍之間,把無堅不摧的十字架硬是彈架開來,震退兩個兩個苦修士的時候,才身覺對方兩個絕對是高手!
名不見經傳的兩個苦修士,到底經歷過多麼殘酷的修練而生存下來,他們滿布風霜,滿身刺滿著經文,毫不動搖的對於宗教的虔誠支撐著他們走過多麼嚴格的修行我根本無從而知,但是他們的內勁與我不相上下,甚至更為高深!
「真是有趣。」海森堡大笑著:「幸運女神又站在我這邊,已經是第四次了。最想殺我的人反倒救了我一命,這不是運氣又是什麼?」
「別忙著笑。」我冷笑著:「等一下就是取你狗命了!」
「前提是,你得問問這兩位梵諦岡的刺客願不願意讓手了。」海森堡大笑著:「看他們的氣勢與狂熱,恐怕也不會讓你們優先啊!」
「那你去死吧!」哈妮揚起無悔劍,手一撒,劍鍊甩著詭異的角度朝海森堡的咽喉刺去,而海森堡照樣不避不閃,等著瞧見眼前一把十字巨劍格擋在自己面前!
頓時,場面變成二對二的真劍相拚,而其他人對於海森堡奉若神明,深怕出手開槍會傷及海森堡,自己長生不老的夢想就會幻滅,只有掏出武器眼巴巴的將我們圍成一圈大聲吆喝與咒罵,彷彿重現了古羅馬的生死鬥技場!
「阻饒神的使徒,就是神的敵人。」在我面前的修道士伸手在額頭前化十字架,大聲道:「阿門!」
他揚起巨劍朝我直接劈砍過來,重達五十公斤,長約兩公尺的巨劍,正常來說,以一個中古世紀的騎士都必須要騎在馬上分擔重量的巨型武器在他手裡似乎一點也不沉重,這一技當頭猛擊簡樸而充滿最原始、最致命的殺傷力!
西方的重武器冷兵器戰鬥,往往都是最直接,也是最樸實的打擊,沒有多餘的花俏,也沒有心機百變的虛晃虛打,只要稍不留神,就直接往要害送了過去。
問題是,如此沉重的武器,花招與花巧根本派不上用場,因為面對此凌厲攻擊只有兩種選擇:格擋、或者後退!
面對如此虔誠的一擊,我又怎能後退去污衊他的信仰與自信?
鐺!
無憂劍與巨劍迸出激烈的交擊火花,但是由下格擋去硬碰從上方斬劈下來的斬擊總是吃虧,我力沉於雙腿奮力架開這一擊的時候,腳下的磁磚也為之爆散崩裂!而修道士藉由格擋瞬間的反作用力再次舉劍,更沉重的一擊來了!
他滿身是破綻,但是也全無破綻!縱使你將他千創百孔,血濺五步,也無從阻止他接下來無視生死的揮出那一劍,這樣毫無退怯的戰意,還有誰能不退?
只要擁有掛念、遷念,在生與死的交鋒之中稍有膽怯,後退一步就是將自己的生命與尊嚴出賣,正如同童話中的騎士浪漫,人生只有前進、前進、前進!
我最起碼當下可以想到數十種逼他撤劍,或者趁隙削他手指的打法,但是面對這種虔誠,反而這種打鬥方式就顯得卑鄙無恥,不尊重決鬥了。於是,我也拋棄了我所有雜學中花巧的劍招與出招方式,以強碰強,以剛碰剛,完全硬打硬的與他兩劍對憾!
力與力的搏鬥,虎口發麻的暢快與激動,旁觀的人似乎都安靜了下來,他們都在屏息凝視著最精彩絕倫的劍舞,兩種不同文化的激劍對決,因為,就算花再多的錢也無法目睹這種世紀罕有的搏命相抗,因為,只有一方被斬殺,才會終止的絕命死鬥!
鏗鏘聲音不絕於耳,一劍快過一劍,一劍沉過一劍,直來橫擋,橫來直還,劍尖與劍尖相抵微妙到巔毫的刺擊對刺擊,在兩個人之中的完全容不下任何人的插足,完全容不下額外的廢話與多餘的花巧,包圍的人牆隨著酣鬥不得不往外擴散,因為在這割面生痛的劍擊中,誰也不想被切到--必死無疑!
重劍交鋒的對決,勝敗取決不在於技術優劣,而是專心、毅力與意志力。
縱使體力不濟也要咬緊牙關揮灑出下一劍,縱使虎口流血都要揮灑出下一劍,在體力與意志被消磨殆盡以前,每一劍都是誠摯的一擊,不到最後關頭,誰也無法得知勝與負。
儘管我不願意就這樣結束決鬥,但是修道士的武器率先放棄了。
一聲刺耳的雜響,劍刃上的千瘡百孔交織成戰敗的頹廢之傷隨著金屬疲勞的曲折與分子鬆散處發出戰敗者的悲鳴,火花迸裂,修道士手中的巨劍再也承受不起無憂劍的敲擊,從中折斷,斷折的劍刃直接釘在天花板上,而那瞬間,修道士的臉面如死灰,直接用他的脖子朝我的劍刃上衝過來!
在那一瞬間,我尊重他的虔誠與決心,我撤劍了。
........但是,我卻無比的後悔。
人可以為信仰付出很多,在狂熱的信徒裡,付出生命都可以再所不惜,那尊嚴又算什麼?
我撤劍的瞬間,冰涼與劇痛佔據了我的胸腔。
劍刃雖斷,但是劍仍舊是劍!十二公分寬的斷劍貫穿了我的胸膛,擠斷了我的肋骨,穿過我的肺葉、撕扯我的心臟與四條動脈,就這樣從後背穿插而出!
距離我腦缺氧還有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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