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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戴家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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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我們家就像戰場。
結婚以後,又為人師表,每天天還未亮,我就得被我老婆拎著耳朵起床,帶著兩個徒兒晨練,然後幫克蕾兒泡奶,哄她活動筋骨完之後回去睡回籠覺,然後我也睡不著了...等我開始習慣吃早餐之後才發現,原來我們家的人都很會吃,非常的會吃...
我媽本身就不是茹素齋戒的老虔婆,而我叔公固定一餐要吃下三大碗公白飯,三碟菜,還有半瓶米酒,至於我啊...其實我是隨便的,以前大學時代習慣睡到日上三竿,基本上我都是早餐跟午餐並在一起吃,但是自從習慣吃早餐之後才發現,我自己的食量也小不到哪去...
噢,還有我那發育期的兩個徒兒,還好目前一個主食一半是牛奶加米麩還有老偏方的強筋健骨中藥,但是另外一個的食量就驚人了。
塔爾基本上吃米飯或者麥類是不會飽足的,除了白飯、麵包之外,他每天至少得吃下三斤以上的肉...根據這種消耗量,一桶白米可能吃不到兩天。
然後稀哩乎魯吃完早飯,桌面一片狼藉之後,就剩下我老娘與我收拾殘局,叔公看晨間新聞,看到政治相關議題平均三分鐘就壓低聲音罵一次『幹X娘』...(因為樓上有小孩在睡覺)。
哈妮跟塔爾要去上課,一個是社區學校,另外一個是外籍學校,然後我就閒來無事了。還好現在因為國術館要遷址裝潢,暫停歇業,但是偶有一些急症老診上門,我還是得重操舊業。
尤其是二代健保上路之後,很多鄰里的人就乾脆不繳了,越繳越貴,而且涵蓋範圍越來越小,我不但得幫人看跌打扭傷,縫針止血,甚至小兒感冒、老人跌倒還是心臟病發,基本上沒錢送大醫院就往我家門口送...
有生意上門自然好,但是一想到國稅局、衛生局、健保局會來找碴,就整個煩惱...
而我的岳祖父更絕了,鄭爵士最近還想把算把後頭巷子買下來,然後整個打掉蓋醫院!我的媽呀,我連個國家醫生考試都沒資格去考的醫學院中輟生,靠著私下行醫討生活賺伙食費跟開銷,您老人家想蓋醫院,這不是擺明了叫政府找我麻煩嗎?
「話不能這麼說阿,阿嶺。」鄭爵士一邊喝著湯藥,一邊道:
「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文憑跟認證都只是一張精美印刷的紙製品而已,真正有實力的人不需要這些東西。
你看我,我雖然說沒什麼財富(富比世排行百名內),但是這個世界上我可以放心信任的醫生不超過兩個,一個就是我的主治醫生,另外一個就是你了。
不是親家公胳膊內彎偏心孫女婿,你本來就很有才華與天賦,你看你最近給開的幾帖藥,外加推拿運氣,我那個腫瘤切片檢查送去國外大醫院檢查都快要嚇死那些名醫跟知名醫學院了,他們根本不相信草藥跟氣功可以讓癌細胞萎縮!」
「只靠草藥跟氣功當然不能癌細胞萎縮啊!」我端出甘草粉幫鄭爵士的湯藥加味,用著犀利的眼神示意他一定得把要喝完,他只好像個頑皮的老頑童對我吐舌,捏著鼻子硬把整大碗湯藥吞光。
「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恆。改善體質調節,內分泌,其實每個人的身體都是一個強大的個體,只是因為後天環境、飲食、生活習慣等等,讓這個軀體產生不好的變化。內分泌失調,器官機能受損,那麼就容易致癌了。
但是癌細胞怎麼說身體內的一個脆弱細胞組織,如果身體強健,體質改善,它還能逃哪去?它能像病毒那樣飛沫傳染嗎?不能!人的身體是一個巨大的能量場,我只是透過內功的調節,幫您集中個人身體的能量去蒸煮癌細胞組織,比化療、標靶治療安全多了。」
「很多賣藥的江湖郎中、美商直傳銷也是這麼說。」鄭爵士大笑著:「但是實際上天底下辦得到的人屈指可數,你就是其中一個。你要是沒拿諾貝爾獎,那不就太可惜了?」
「沒興趣。」我道。
「唉,這怎行啊?」鄭爵士道:「我寶貝曾孫的老爸是諾貝爾獎得主,這多風光啊?」
「沒那麼快吧?」我道。
「快嚕!算算再九個月半就能抱孫了。」鄭爵士道:「看你表情一副詫異似的,你不知道你老婆昨天去補習班上課的時候害喜啦?」
「她沒跟我講啊...」我道。
「怕你空歡喜吧?」鄭爵士道:「嘿嘿,不過我老人家消息靈通,早在婦產科診所印表機都還沒印檢查結果,我就先到手一份了,吶,受精卵著床啦!
阿嶺啊,要當爹的人了,做人父母要有個楷模,這樣小偷小摸得跟政府躲貓貓當密醫不是很好的示範,有才華的人就要懂得表現自己,論文交出來,剩下的親家公處理。」
「啊?」
「別跟我裝傻,你叔公都告訴我你最近在寫論文,還拼命翻祖先醫藥典籍以及醫書。」鄭爵士道:
「哈佛大學醫學院主任跟我是老舊識,他說,如果有人的論文可以改寫整個醫療系統,就算那個人不是出生哈佛也要硬塞個哈佛大學頭銜,你論文拿出來,親家公幫你生張哈佛大學醫學院文憑還有多困難?搞不好你還是二零一四年諾貝爾獎得主呢!」
「這個...之後再說啦,現在還只是草稿階段。」我隨便東扯西聊的搪塞鄭爵士,等他閒聊滿足回到對面住宅的時候,我下了一個決定。
口 口 口
「...不等公投廢核?」哈妮擦著她的頭髮,只穿了條內褲從浴室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一臉詫異道:「你不是前幾天才決定說村上啥的與你無關嗎?」
「...之前是關我屁事沒錯。」我親吻著她的肚皮,道:「但是為了孩子,我這個做父親的啥都可以做得出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下來給他了,我要給他一個健康的生長環境,還有許多許多...」
「得了吧!」哈妮瞋笑的推開我的臉,道:「男孩女孩都還沒一撇,我不告訴你就怕你樂瘋了做傻事。」
「怕我做啥傻事?」我道。
「例如說去把核四爐心給炸了之類的...」哈妮道:「或者是去砍了無能總統的腦袋作為出生禮物...」
「我像這麼瘋的人嗎?」我癟嘴道。
「問題是你辦不到嗎?戴.先.生....」哈妮加重氣道:「白宮都能來去自如,把特勤局局長栽進尿斗,一拳打到歐巴馬連昨夜消夜都吐出來的你,我還真怕你這麼做咧!」
「問題是光想到核四運轉如果發生像車諾比、福島一樣的核外洩,是叫人怎麼放心啊,戴.太.太?」我道。
「那你還能怎辦?大不了移民而已啊。」哈妮道。
「我不會因為如此離開我的故鄉,絕對不能。」我哼了一聲,站在床頭櫃上模仿希特勒的神情,道:
「戴家已經無根漂泊了數代,我是個土生土長的台灣人,我以台灣這塊土地為榮,我不能允許無能政府的不當施政逼得我們家族、我的後代離開我出生的土地!
台灣是民主政治國家,不是獨裁政體,也不是一黨獨大!民主國家的素養不是老百姓得容忍、害怕政府,而是政府要恐懼人民,因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你要是把你比喻成水的話,諾亞方舟的大洪水必較適合。」哈妮道:「睡覺啦,明天還要早起呢,你這個南部人。」
「是南部鄉親。」我關上電燈,道:「話說...小孩要取什麼名字?」
「睡覺啦!」
「睡不著嘛!我很興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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