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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村上芥三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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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有云:俠以武犯進,五蠹也。
就法家立場來抗,習武的人都是政局統治者的敵人,無分好壞。
惡者,打家劫舍、目無王法;毀人莊稼,令政府施入不穩,老百姓失去信心;善者,行俠仗義,懲奸除惡,同樣也是目無王法。更糟糕的是,要真任就起來,從古至今要多來幾十個行俠仗義的俠客,那差不多隨便一個朝代都完蛋的很快。
為官,難不奸不貪。
坐進了公職,當用印章來決定章程通過不通過,招標行與不行的時候,做早了,同僚覺得你在害其他人加重工作;作晚了,下頭的人、民間的老闆就覺得你在刁難。
有的時候,有些老闆不喜歡等。
不喜歡等的人就會揣摩當官的心意,小禮品、茶葉、然後越送越大。
收嘛!就是貪;不收嘛!有些老闆就是不喜歡被人拒絕,小則暗巷毒打,大則家人有事...隨著位子越做越大,下面認識的民間老闆越來越多,而拿到的謝禮就越來越大,等某天上面的長官發現了你有油水可抽,不繳貢究抽承究辦你個瀆職枉法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結構裡跟老鼠會沒啥兩樣...
清者難清,濁者更濁,官場的世界裡打滾數年,沒一身腥的叫酷吏--他們專門喜歡嚴刑逼供,有虐待傾向還有變態性癖好,所以沒人敢打交道。
回扣、花酒招待這已經是打從先秦時代,甚至更早以前人類有了『政府』這個正式組織存在之後就已經存在。
所以韓非子很誠實,誠實到諸子百家裡人人批鬥。
世間要是多幾個逞奸除惡的俠客,那麼哪個政府都得垮--因為滿朝奸惡!古往今來,後者濟濟!
我不敢自稱俠,但是...誰又不愛看腳踢貪官,手打汙吏的橋段?
有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海森堡的偏激邏輯有著難以辯駁的正確性,在場諸位狗官奸商倘若有子女,我也不想我的子女與他們有任何婚姻往來--我才不想要我的後代留著如此骯髒卑劣的DNA。
經濟部要員,主計處要員,地方民代,營建局處長,還有警察高層以及建築商,這六種人湊在一起會是什麼?簡單的數學題目。
答案:重大工程弊案。
營建處處長發建照;主計處要員成交預算報表,並且試算回扣可收最大而度上限;經濟部要職決定工程是否成交立法院審查預算;而負責牽線收顧問費的民代則找齊議會同毀組成委員會確保預算通過,而且更賺到了建築商的人脈,穩固未來連任票倉;而建築商得到了政府工程,花錢招待,但是他們又得頭痛,回扣的花紅以及工程要如何節省成本;而警察堅守本分,拒絕施工單位當地民眾集會遊行申請,或者比集會還早到場強制舉牌驅除,保證工程順利。
整個皆大歡喜的過程之中,除了一丁點的瑕疵:
外籍非法超時勞工、無保險臨時工、還有偷工減料,如果工程是社區柏油路那種,老百姓就是幹句髒話快速通過,但是如果是重大工程那又會如何?
這我就不會算了,因為人命可不是這麼簡單的算式計算!倘若真要認真計較,近年重大工程弊案,人命財產、身家財產以及種種後續問題,倘若我真想行俠仗義,看到數字我都懶!
最起碼中華民國現行政府上至總統下至地方首長,行政院到縣市議會辦公室,加加起來要宰殺十萬人才夠還本,看到這數字還不手軟?還是你真以為光個林益世、李朝卿、還是卓伯源法辦、掉腦袋就能解決貪瀆枉法的爛政府問題?
所以我沒資格稱俠,要拯救台灣得宰十萬人,想到都懶!而且整個政府要砍掉十萬個腦袋,還不改朝換代啊?這種麻煩事情在野黨去幹還比較有效率,我才懶得管!
其實貪汙的整個網路結構非常良好,優秀到讓人嘆為觀止。
保密聯絡、白手套、防火牆,還有負責對付消息外漏的道上兄弟;應對媒體的發言人以及整體贓款利益分紅的業績均攤、安全會面處,還有負責處理會計的專業人員。
整個結構密密麻麻,隨時如果出了問題,就會有個支點被整個政府體系切除放棄,淪為砲火中心,然後再由組織內部的法官、檢察官、蒐證單位迅速解決,如果背黑鍋的敢多說嘴,那麼他很有可能哪天睡醒心臟病發,頭栽進馬桶『意外身亡』、或者『畏罪』在看守所自殺。
也就是說,除非能夠整個打進內部組織結構裡,否則光是靜坐抗議、還是街頭遊行、小劇場、行動劇、絕食作秀引發媒體關注,甚至跑去總統府前自焚都無法否決早在這組織內部已成定案的銷贓結果。
我對打進去是沒有興趣,但是『打』進去就已經是箇中好手了。
對付這種類型的人,講道理、談因果,以德服人全都是放屁,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當著攝影機天天放屁的人,公理、正義完全不值一毛錢,他們又怎麼在乎一毛不值錢的事情?
但是,小命這玩意可就值錢了。
在杜拜,有人為了多年輕十年甘願出資一百億美金,在貪汙者的眼裡,小命比甚麼都重要,重要到連爹娘都能出賣了,還有誰不能出賣?就連副總統情婦的手機、敦化南路藏嬌屋地址還有E-MAIL都能套出來了,區區一個村上芥三郎在哪家飯店幾樓幾號房,幾個隨扈保護這些小資料還有要不到手的道理?
呃,你說我不怕執法單位嗎?
怕到不會,煩到是真的!可是在場諸位都手持身分證摟著美女入鏡,照片就還在我手上的時候,我還需要怕什麼?我還怕他們不把事情鬧上法院、媒體!
想私下處理嗎?想把我暗地解決嗎?排隊吧!美國白宮、梵諦岡還有國際刑警跟全球百來個犯罪組織、恐怖分子、左派民兵集團在前面順位咧!
況且,比起他們找我算帳,他們更怕我找他們算帳!台灣才多大,更何況他們還都是有頭有點的大人物,辦公地點GOOGLE地圖一搜連帶全球GPS地圖以及街道展示圖貼心搜索,哼,欠敬一杯要命毒酒,他日再還,可能要飲就是整罐巴拉松!
...想一想,倘若我真想做賊,天底下還有誰能攔我?可惜我沒興趣啊!
官固然討厭,但是也有好用的時候。
果然人在社會打滾,交易手腕這門功夫就得練練。拿著警政署高層的把柄,幾個站哨的隨扈連打都不用打,一通電話就通通放假去吃消夜,省時又輕鬆。五星級專門讓外賓下塌的飯店,國家門面總不能讓外賓笑話我國保安、隨扈訓練不良吧?
「我就知道戴先生遲早一天會早上門,請進,請進。」村上芥三郎一點也不意外我的到來,我都還沒開門,他就已經先幫我與哈妮打開房門,連飯店服務都已經叫好了。
「其實台灣仍然有溫情,還是會講人情事故。收人好處,凶神惡煞找上門來也會仁至義盡的撥個電話提點。」村上倒著紅酒,笑道:
「況且,戴先生,憑你要去哪,這世間還有誰能攔你?你要殺誰,就算重兵戒護也一點用都沒有,在我們這個世界,基本上只要戴先生點名想找誰,誰就準備先辦上後事,免得像杜拜那群傻瓜,遺囑都還來不及準備就掛點了。
我們這些黑色地帶往來的人,樹敵無數,總有所防範,但是那是對普通可以用槍打死、用炸彈炸死、用毒藥毒死的人、用刀刺的死、用鋼絲勒的死的人才有用。
問題是,戴先生,你還稱得上是一般『人類』嗎?」
「這話就諷刺了。」我道。
「何來諷刺?」村上遞了一杯酒到我面前,道:
「只要你高興,這世界上任何的權貴還不簡單信手捻來?憑你的實力,隨便一張手,各式各樣的資源與人脈都願意在你手下賣命啊!
說難聽點,在你手下辦事最起碼不是你的敵人,沒人想跟一個不屬於『人類』階層的異類為敵!
我們的圈子並不大,杜拜那一劍,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是台灣的不成氣候的鄉土黑社會還有坐井觀天的流氓混混之流不知道戴先生而已,海森堡死後,戴先生恐怕是這個世界裡最閃耀的一顆星了,巴結都來不及,誰還敢與你為敵?」
「說的比唱的好聽。」我冷笑著。
「我說過了,我們這個世界圈子很小,消息也傳得很快。」村上道:
「戴先生台南老家的地址,人盡皆知,你有幾塊磚瓦,幾尺水管生鏽,一天用幾度電,還有你三餐要吃七隻雞腿大家都知道,但是可沒人對你生活周遭有一絲一毫的不敬。
正常人,要是知道仇家底蘊,還不殺他全家後快,或者拿其家人要脅就範。
問題是,沒人敢這麼做,因為沒人敢確保戴先生要是真想復仇起來會做出什麼事情,甚至還有七個世界有名的狙擊手就住在戴先生家附近,解決掉哪個想不開想對戴先生家人不利的笨蛋!
因為沒人敢擔保戴先生要牽連多廣!但是,當我一得知戴先生是台灣人的時候,你知道嗎?我感動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這個也太誇張了吧?」我道。
「不不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樣,家人不敢被挾持要脅就範。」村上一口將酒引盡,道:
「我只是個普通人,只是個罹癌的發瘋學者,使志向美國政府復仇。
但是,敵人的敵人並不都是盟友,言盡於此,戴先生,很高興我能夠在生命的短暫時刻中與你相遇,儘管大部分的人都把你形容的恐怖如同魔鬼,但是我依然堅信你心中那閃爍的俠義之道。」
他對我深深一鞠躬,遞上一張名片的同時,突然,刺耳的嗶嗶急促聲響大作,緊接著村上口吐白沫,七孔扭曲,口鼻冒著黑血當場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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