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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驚鴻萬里破黃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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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夜過,無事。
到了第三夜,眾將士有大半的人都不想睡。一來擔憂戴主簿,二來是想看天明時,監軍那張狗官臉因為尷尬氣抖成什麼醜樣...
到了第三夜,明明中秋後二日,豈料,今年偏在此時刻逢天狗食月,未到三更天,星月無光,西北風獵獵吹響,猶如百鬼笙旗,震鼓行空。
就算是用兵庸才,也曉得趁霜未降,北風響忽的乾月裡夜襲!尤其是天狗食月,還遇到草包監軍玩命只派一人守靈亭,此時不出兵更待何時?
庸才都知道此時為出兵好時機,更何況是遼國光聖皇帝李德明族中弟,文武雙全的耶律鴻!
耶律鴻坐鎮遼國南線大帳,探子一連兩天回報玉門關只有一人守靈亭,無疑的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天狗食月,先鋒三萬騎鐵騎,已經在山巔夜色裡等待就緒,耶律鴻手裡令旗一揮,夾雜夜色哭風掩飾下,三萬鐵鷂子緊隨夜鬼前鋒。
黑色軍旗分舞下,夜鬼前鋒步兵個個帶上甩索、繩牆,目的就是攀牆頭、翻內城,大開關門讓鐵鷂子軍衝殺!
鐵鷂子是一種人連馬的重騎兵,只要馬不死,甲子上倒鉤尖刺縱使騎兵身死,亦可在敵軍陣中衝殺。
六百斤人馬一體鐵甲加上精壯戰馬踐踏,要是給此大軍夜襲,北宋眾軍士在關內只能任人宰割無處可逃,而眼前,只有一個阻礙...
孤守靈亭的戴尹!
夜鬼先鋒拉緊了弓弦,百來隻箭尖朝著城牆上唯一一個人影瞄去。
在烽火台下方,一個人影就孤零零地站在那,千百隻箭射去,還不插成刺蝟嗎?
數不清的箭矢用著拋物線弧劃過扮星藏夜的致命尖端朝那人影呼嘯密布而下,人影頹倒於黑夜的矮牆,驟成連排成滿城烽火狼煙,醒兵鑼大響!
「這...這怎麼可能?」耶律鴻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此時他才明白自己中了空城輕敵計!
一連三天單人守城頭是為了要他輕敵,而那守城頭靈亭的人到了第三天已經換成了倒滿燃油的假草人,而烽火台四周布滿引線,火藥囤積在四周烽火柴薪底下,墊著沾過馬尿的溼布還有響鑼。
一但草人倒下,就會引火燃燒引線,全部靈亭烽火四起,火藥炸翻響鑼發出轟鳴,而馬尿溼布栽進狼煙盆就成敵襲緊訊!
而鐵鷂子部隊離城牆太近,難以調轉,城內投石車紛紛上石,雨般的石塊紛紛砸落,頓時讓遼國部隊人仰馬翻!
玉門關大開,北宋精兵分成翼蛇陣兩旁包夾,盾兵拒馬橫架城門,城上弓箭手居高臨下,借無月黑夜中烽火台明焰朝底下先鋒輕步兵射殺,而主力鐵鷂子部隊被翼蛇陣左右軍包抄,前有拒馬盾陣成尖槍陣勢守門,上有飛石雨下,頓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玉門關監軍只是個草囊飯袋,中飽私囊、私吞軍餉變賣的貪官,哪有這武功本事?」耶律鴻尋思時,看到城頭上一個低階武官踏在城頭上,右手高舉人頭,左手高舉兵符,當下明白!
「奪帥令兵,背水一戰!」耶律鴻叫道:「好傢伙,故意讓我輕敵,藉由缺糧、缺資、輕守,引我天狗蝕月蝕大意輕敵,率輕裝偷襲,好來個背水一戰!」
沒錯,就是戴尹!
戴尹雖然被發配邊疆,但是他的腦袋還沒遲鈍!
連續數夜挑燈算帳,他早就知道監軍私吞軍餉變賣,而藉由與監軍的口角衝突引起將士的愛戴,接連兩日的苦肉計誘騙敵軍上當,更讓自己殺監軍奪兵符殺的天公地道,將士齊心憤慨!
既然無糧撐過臘月,那就在臘月前重挫敵人主力,讓他們難以再犯!欺敵輕敵計一計雙用,誘騙敵人強攻玉門關,而玉門關山道天險就是最大的助力!
戴尹算準了耶律鴻會以破吐蕃部族的鐵鷂子主力強押,故意連下數計,使的耶律鴻輕裝奇襲,步弓、馬射後至,糧草必然不足,仗城衝殺,重挫敵主力!
「好個默默無名的傢伙,竟然有此文韜武略,他日若得勢,絕對是我國大患!」耶律鴻當下策馬輕裝拉開長弓,朝著城牆上的戴尹瞄準發箭!
遼人為遊牧民族,擅長騎馬射箭,而耶律鴻更是當中佼佼者,王城牆上一箭又準又狠,直取戴尹眉心,但是戴尹雖是御史台出身文人,但是自幼隨父騎馬練武,豈是一般騰筆草包?
鐺!
戴尹拔劍擋下這一擊,順手抓起城邊鉤索,一拉令旗,大聲喝道:「城下聽令,變陣!左三右三中路七營,三尖槍陣突入,直取敵主將!緩放石!」
「得令!緩放石!」城下領石隊嚷聲齊號令著。
戴尹抓住鉤索盪下城牆,一名士兵遞上大盾、絆馬擋,戴尹容身進入盾陣中,與三路盾兵直破鐵鷂子騎兵隊,朝耶律鴻逼近!
「大家聽好了,聽戴主簿的號令,還想捱過冬天別餓死就給老子死命打!」一個老軍官嘶吼著:「殺遼狗頭!」
「殺遼狗頭!」
「殺遼狗頭!」
鐵鷂子部隊的騎兵陣行對於一般步兵或者騎兵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
但是遇到盾兵開道,三路軍之間拉起滿是尖刺刀鉤的絆馬擋橫道,無甲保護的馬腿跟馬下腹重挫,鐵鷂子人馬連體的重鎧就成了鐵棺材,馬死困騎兵,兩翼步槍兵只需戳刺倒地馬背上的騎兵盔甲縫隙,頓時死傷慘重!
耶律鴻一聲慘笑,此時此刻唯一挽回士氣的方法,就直取敵主將。
而戴尹知道,此時此刻徹底提升士氣一舉饋敵的唯一方法也是取敵主將。
一個策馬舞刀,一個融身列隊。兩個高手,兩個主將,同一條策略!
而這優勝劣敗,不在計策,不在人數,不在氣勢,而是兩個人之間武功的差距!
耶律鴻用力一夾馬腹,兇悍的北方馬長嘶一聲,躍過人、馬屍堆,朝盾兵中堅軍長驅直入!
耶律鴻未穿鐵鷂子甲,而少了六百斤重擔,人馬快速橫越,見人就殺,而他手裡的大刀重達百斤,刀口青氣森森,是把削鐵如泥的寶刀,而鐵包藤的大盾又豈能與之一憾?
「有種就別躲在兵堆裡,與老子一戰!」耶律鴻嘶吼著,寶刀亂舞,盾兵隊首被他殺個一片慌亂!
「好!」戴尹拋下手裡盾,大喝一聲:「擋箭陣行,舉!」
頓時,三路盾兵紛紛舉盾於頭,夾槍備戰,這一蹲,耶律鴻立刻被困於龜守的槍盾兵陣間,策馬不得,而戴尹踏著盾面,盾兵隊猶如一道橋樑朝著耶律鴻架來,橋的盡頭就是馬上將領!
「拚了!」耶律鴻力貫於刀,朝戴尹猛力橫劈,此時,戴尹身形懸空無以借力,竟然雙手搭著刀鋒口,隨耶律鴻甩刀慣性直接跳下了他馬背,重掌劈落,直取他背頸無甲處數大要穴!
「罷了,罷了!」耶律鴻怪叫一聲,拋刀棄降。
口 口 口
戴尹奇計破遼國大軍,暫緩西夏入侵。
但是由於貪汙腐敗,軍餉軍需不足,隔年耶律鴻再來,力破玉門關奪十二州,北宋退敗。
戴尹雖建奇功,但是奪帥令兵為宋律唯一死罪,因退遼有功,赦其子孫,隔年秋,戴尹斬首於市。
斬首前,戴尹留下一首詞,一套拳法於子孫,以及廖廖數語,一生功過,隨風而去。
『夕日鴻過,不見風霜;嘆古惜今,百里孤煙。寒守靈亭,西疆百鍊;微渺須彌,忠臣在此泣泣泣泣,玉門關前回首朔望一線殘紅沒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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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後記:
此篇故事不符史實,單純杜撰。
正史裡,西夏1036年建國,佔領敦煌時,玉門關與京兆七州早已失守;而王安石變法,烏台詩案重挫蘇軾等舊黨文士是發生在元豐二年,1079年。
為了故事性,作者故意將這差了四十三年的事情全部擠在一起,但是為了歷史公正性以及完整性,故在文後說明。
而史實中,王安石變法,西夏建國強佔十二州府也是一個很嚴重的主因。
北宋閒官庸將甚多,而強幹弱枝政策下,許多將領職務被文職剝奪架空,故意奪其軍旅指揮權,有其名,領其饗,但是無指揮權。
而這個政策下,北宋的軍隊實力整個低落,而遼國皇帝李德明使用了『依宋奪州』的政策,與宋交好,共防吐蕃,然後趁其不備破城奪州,大破玉門關此易守難攻之地,一舉攻佔京兆,甘肅、敦煌等地劫掠為西夏領土,當時的大將就是耶律鴻。
但是在正史裡,這場戰役只被用短短數十字輕描淡寫帶過北宋的敗落,或許是因為元代修編宋史時故意帶過,可是很有趣的是,明明是場巨大勝利,為何耶律鴻會鬱鬱寡歡,一病數月後頑疾而終?
功高震主不得志?還是頻繁戰役積勞成患?這就只能留給後世去猜測了!
所以作者在此玩了一下時空挪移的歷史錯牌手法,安排了戴家先祖與此名將火拼,一戰大漠孤鴻,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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