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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歷史壞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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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歷史是一條不可干涉的直線,所有的既定事實難以改變,就會往已經注定的道路前進;也有人說,時間是一條脆弱的線,一但稍加干涉,未來將慘不忍睹...
但是不管是哪種科幻假說,都只是空談。
因為那都是以一種『往事已矣』,事不關己的態度去看去過往,一種紙上談兵的物理學者謬論而已。問題是,實際上又有誰真實的來到了『過去』,又回到原本時帶去說嘴?
我曾經妄想,乾脆不回去了,一口氣待到一千八百多年後,看看是不是另外還有個戴揚嶺,還呆呆的在儒文國術館裡當密醫...
我可以等,反正我的身體已經不是正常人,時間對我來說沒有太大影響;但是我的孩子可不是。
十六年了,一剎那的白光,當我雙眼睜眼卻錯失了十六年的時間,恐怕震嵐早已忘記了爹娘長相,而已經是個弱冠青年,更被捧為當今天子,成了漢獻帝。
如果我們回到我們的時代,可以被逆轉嗎?
不,隨著我們的出現,歷史早已脫節改變,屬於我們的『時代』還存在嗎?
對於別人來說,東漢末年諸侯征伐、群雄征戰、三國鼎立,是一種浪漫跟熱血,但是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是一種扭曲與悲哀。
戰爭、飢荒、醜惡、還有野心,老百姓的性命賤不如螻蟻。
對我來說,歷史早已不是歷史,而是活生生血淋淋的『現在』。我的時代並沒有經歷過戰爭,但是這個時代的戰爭卻讓我怵目驚心,更加讓人感到噁心與心寒。
現代的戰爭,殺人只是按下按鈕,扣下板機,人命瞬間即逝,千萬條性命也只是火海裡面的數字,殘磚敗瓦下的焦屍而已;問題是,一千八百多年前的戰爭,生命不是短暫驟逝,而是在近乎無止盡的災厄與痛苦間折磨結束...
飢荒、疾病、瘟疫,傷口感染...小孩子無粥米續命,寡婦無依,旱地千里,飛蝗四起...在我眼前所見,根本不像人間,反而更像地獄。
在這人吃人的狗屁時代,戰火頻傳。
世家大族還有食邑、封地、商賈,但是小老百姓,除了選對陣營好運活過一天算一天之外,不是戰死,就得活生生餓死。中原戰區,滿目瘡痍。
黃巾之亂、十常侍之亂、董卓干政、袁術稱帝、官渡之戰,如果按照歷史行進下去,接下來三國鼎立,又要再戰多久?
整整半個世紀的腥風血雨,大地被重新滋潤,用著人類的鮮血,只因為狼子野心的諸侯妄想征服天下,而這些人,又有誰是真的心繫太平,關心腳邊的老百姓?
沒有,一個也沒有!
莫怪乎為何史書簡潔。
因為,竹簡再長也難以道盡這個時代的悲哀、升斗小民的無奈,活生生血淋淋的悲苦以及絕望...
無論什麼樣的時代、權力架構,終究逃脫不了『人治』,而不是法治。不管極權高壓,還是民主制度。
官商勾結,金權遊戲永遠是在上位者的遊戲。
貧者越貧、富者越富。無論法律、規則如何制定或者玩弄,當有一天,社會上下層流動停止,百姓開始無法飽足、安定生活;飢民哀怨載道,民怨民怒難以鎮壓的時候,各式各樣的政體終就得崩潰...
改朝換代,是小老百姓最沉痛也是最消極的最後掙扎,透過無情的戰爭發洩難以宣洩的怒火,血染大地,將那群作威作福的上位者血祭,將一切消滅,殺遍天下,玉石俱焚,然後各安天命,各憑本事生存...難怪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人可以很理智,也可以很不理智。
但是,每一個權貴總是忘記這一點,直到自己將人性黑暗面推到崩潰邊緣時,當刀劍加頸才知曉後悔時,早已是蒼海桑天,江山易手。
某種程度上,我可以理解這個時代老百姓的夙願。
因為我之前所生活的台灣社會,正逐步踏向這條毀滅邊緣,而執政者卻寡廉鮮恥不知改變...
而在一片混亂之中,小老百姓需要的是什麼?
--安定的未來。
無論是祈求諸神,還是靠自己的手去爭取,誰都想活下去,而且有尊嚴有希望的活下去。諸侯州牧互相攻伐,狼子野心畢露,但是受苦的永遠是老百姓,尤其是這個農業為本的古老社會。
在諸侯之中,大部分的平民完全看不見希望,每個人嘴裡朗著收復漢室,問題是,漢室的制度就是禍源...
漢朝薦官採用孝廉制度。
而孝廉制度,一開始的實行是美意,但是到後來卻產生了把持官吏任舉的世家大族產生,而人是自私的,世家大族總是把門檻掌握在姻親與自家親友手裡,結合商賈、食邑,變成豪門與貧民的極大差異。
黃巾之亂,小老百姓的怒吼並沒有讓政局改變,反而將腐敗推向滅亡巔峰。
世家大族把持的刺史改為州牧制之後,州牧具有任立縣太守的權限,還有掌握地方勢力自組兵團;此外,因為軍事、平亂需求,州牧之間可以彼此不透過朝廷合併、組制、兼任,無疑地宣告各地諸侯可以彼此攻伐...
因為,沒人會笨到將州邑平白無故拱手讓出。
黃巾之亂雖然彌平,但是並不表示太平道之流的方仙之士已經死絕。
張魯、于吉也是道人,而同時張魯乃五斗米道教組張道陵之孫,張魯利用了政治跟宗教結合,無為養世,禁酒限葷,在漢中一代算是少數無爭之士,太平且安樂。
宗教的力量在小老百姓之間流傳之盛,遠高於政治統治的力量,這就是為何五千青州兵是我送給袁尚的大禮。
太平道信眾當除追隨張角,就是因為張角以『黃龍天子,甲子起義』為口號,高喊前朝已死,改朝換代。
張角身死,並不代表信仰跟著死去。
而我的合獸魔化型態黃龍,更重新點燃了這些信徒的希冀,而我跟隨在袁尚身邊,無疑是告訴那些民眾:『這個人才是真龍天子』。
袁尚無欲無求的性格,這才是我所需要的。老莊思維無爭,更是迎合袁尚的言行,他那隨和且具有親和力的天真笑容,以及無視身分總是跟下階層人混在一起的行為擁有著令人難以抗拒的親和力以及群眾魅力,遠比那些高高在上的野心家們更容易博得民心。
五千青州兵來降,顏良還在盤算是否為曹操『降兵削米』之計,猶豫是否要收編的時候,袁尚簡單的問了一句:『大家吃飯了沒?』,那剎那,幾乎有一半人無不落淚...
這個時代,各為其主,兄弟手足相殘,親友戶伐,求的是什麼?
溫飽。
一個傻笑,一句簡單問候,還有挽起華服袖子跟著士兵一起有趣的堆灶生火,弄得群身烏黑還樂在其中...
在所有人眼裡,他是什麼?養尊處優的天然呆、愚蠢公子?還是一個明君?
大多數人嘴裡的飯,恐怕都略帶著淚水的鹹味,以及希冀的甘甜,他們找到了真正的歸宿...因為,這種感動,在這個時代幾乎快要瞧不見了...
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但是,『離開』已經離我的最初本意越來越遙遠...彷彿,如果我甚麼事情都置身事外揚長而去,那麼,我比董卓、十常侍更讓人不齒。
官渡之戰,我將要在這裡替腐敗老舊的漢朝畫下終結。
這個時代,戰爭已經夠了,夠了!
口 口 口
東郡。
官渡之戰,東郡的地理位置極其重要,也是白馬之役的重防重鎮。
華北兩大勢力,袁紹與曹操就是被黃河一分為二。
河南曹操,河北袁紹,而這場黃河上的血戰,東郡就是面對袁紹軍南下駐紮的首當其衝,更是白馬地區首要核心堡壘。
問題是,曹操並沒打算真的將全力訴諸於黃河江岸的血鬥,反而將戰事南移至官渡,加重防禦工事。建安五年,這將是史上數一數二嚴重的一場死鬥。
而這場拉鋸戰,白馬之役無論成與敗,對於曹操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影響,歷史上來說,袁紹最大的損失就是喪失將才;然而,此時此刻,顏良文醜並未身死,而東郡納入袁紹版圖,整個戰線南移的結果,下一次會戰核心,便是鄰近官渡的烏巢。
雖然偏移歷史,但是整個戰事並沒有多大改變。
烏巢鄰近濮水,與原武兩地遙遙鄰近官渡,僅以兩道黃河支條與官渡遙遙相望,一但制霸官渡,那麼直指許昌指日可待。
我懂,那麼曹操麾下的謀士策士又豈會不明白?
袁紹渡河南侵,適合集結大軍的地方就是烏巢,而同樣的,烏巢亦是袁紹重軍的死穴,因為南侵的主要糧草,盡數集結於此,同時也是張郃固守之地。
而在東漢年代,糧倉一直是奇襲的火攻主軸。
同樣的,曹操現在要反撲扭轉,必先燒烏巢。為了分散烏巢的集糧風險,我大膽地做了一個歷史上袁紹不敢做的事情...
東郡開屯。
東郡開屯,與白馬、烏巢、武原四地相呼應,而東郡偏遠主戰場,更有足夠的時間讓部隊緩衝、增援,同時是保後撤回延津、黎陽的主要退路。
以正史上,袁紹只把東郡做為過站,軍事重心全數集結烏巢。
大公子駐紮延津,而二公子沉溺兩人世界不問世事,剩下無官無職的袁尚因緣際會來到了白馬一代,在我故意引誘下,我們出遊採藥『不小心』迷了路。
沿途,我讓袁尚看見了最慘烈的戰後景象,死寂的荒田,以及沙場上群鴉爭食屍首的慘狀,更讓他親眼見到飢民難以飽餐的殘屋敗瓦與朽屋,而這個隔世不出的古代宅男天然呆公子第一個反應竟然不是嘔吐,而是大哭...
他哭,是因為惻隱之心,也因為惻隱之心,他做了一個決定。
快馬加鞭的家書送至袁紹手裡,袁尚表明要開墾東郡,招安流民。
袁紹偏愛三公子,而當袁尚決定告知袁紹想要在東郡開城屯墾時,袁紹更是大喜,由於曹操挾天子主政,難以起秉聖上奏明州牧任立,否則早已想將冀州牧讓於袁尚。
當然,要屯田修息,需要太守相助,這也是為何我留郭圖性命的理由。
我威脅郭圖以他性命作為代價,要他廣收四方遊民、流民,招安山賊土匪。
招安山賊並不困難,尤其是當袁尚在白馬一代收留了原本是黃巾餘眾的青州兵,要招安那一代的山賊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因為,那些山賊本來就是黃巾餘黨!
張角死後,部分黃巾餘眾在酸棗一代集結,關東群雄散後,被曹操招安;當然,也有怨恨當年討黃巾的曹操者,在官渡、許昌一代築寨生事,打家劫舍。
而袁尚收留青州兵一事,透過口耳相傳,很快就遍及山林野地的賊寨土營,而郭圖的開城屯田,吸引了許許多多來自四方的遊民、飢民以及山賊歸順,男女老幼皆有。
如此巨大的舉動,讓曹操部於東郡四周的探子眼線不斷回報,而我早已知道哪些人是混入其中的探子,但是故不做聲硬讓他們探其虛實,好轉移重心將策畫謀略分散至東郡,同時,更讓我有餘裕的時間準備南行。
雖然震嵐已經在河岸的許都可以遙望,但是我必須前往更南邊,直入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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