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10.南行,難行》 |
|
我辭別的袁尚,藉口掃墓南行。
由於顏勝老頭故事編得很好,所有人都相信我娘葬在江南。
征戰數年,許多人都無法顧及親人墳墓,連自己都快要入土了,問題是『孝』是古代儒家思想的中心主旨,縱使是官渡之戰戰役慘烈,有些因為連年兵荒馬亂北逃的人也開始思親。
四月梅雨,勾起了各種回憶以及清明無從返鄉鄉的無奈情緒。
而這趟南行,顏良為了展現宗族中兄長的身分,說什麼也不能拒絕,更塞了不少盤纏給我打點,希望我早去早歸。
而袁尚現在身任冀州典軍校尉(其實已經是檯面下的州牧),雖然他極想跟我一道南下,問題是雜務繁重,他也只能開了卷購物清單請我幫他採辦,還有不少商家需要我順道拜訪。
黃巾餘眾朝東郡依附,而袁尚的開屯引起了熱烈的迴響,而且山賊盜匪的歸順帶來了極強力的武裝,雖然是烏合之眾,但是信仰的凝聚力讓東郡還頗為安定,隨著闢田、播種跟滿片秧苗四立,外圍的營寨也捍衛起這由年輕公子親自率眾下田建立起的辛苦血汗。
當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我也換上了一身淺青色的古代大夫裝束,輕裝南行。
中國地大狹長,縱使是現今有縱貫鐵路,南北來回也得曠時費事。
還好我是仙人,而且古代土地開發程度不夠,所以多澤、亂林可以讓我無拘無束的策腿狂奔,任意奔跳。
我一直苦無機會探索我現在身體的體能最高極限,眼下是時機了。
我發足狂奔,以最遠程度的話,一瞪是五十公尺左右,而最輕鬆不費力約只有一半;而跳躍的話,垂直旱地拔蔥大概只有二十公尺至三十公尺之間,不費力的話約只有十公尺左右,也算蠻驚人的了。
當我橫渡濮水、陰溝,直入許昌境內,大約只花了一個多小時,算一算,以這個速度大約三天不眠不休狂奔理論上可以南北來回...前提是我沒發瘋的話。
雖然是仙人,可不代表我不會累啊!
雖然我的身體比普通人還要強建,生理功能以及體內循環可以更有效率地將食物轉換成能量,減少耗損與多於浪費,但是一路高速奔馳,我也會餓、會渴,也會氣喘如牛...
而且一到許昌,更不得不讓我放慢步乏。
官渡之戰,許昌重鎮更是重兵把守,城外百里的農地都有士兵巡哨、盤查,而且城中更是井然有序,絲毫看不出將要征戰的緊張感與混亂。熙熙攘攘的人潮,還有絡繹不絕的商旅,曹操雖然性格被史書描述的不是很好,但是他手下的能人異士甚多,許昌不但繁華,而且安定。
憑我現在的能力,我可以輕易的殺入皇宮直接把震嵐帶走,然後直奔江東尋找于吉。
但是現在這樣的舉動,無疑會掀起更大的混亂與風波,還有我無法預測的征戰與血鬥...所以這讓我既是掙扎,也是猶豫...
我很想馬上一睹震嵐現在少年的模樣,也巴不得馬上知道他是否安好,可是,我不能讓我的自私,讓難得的安定陷入一片混亂與血戰,但是矛盾的是,一但袁紹官渡之戰獲勝,許昌是否又能保持現在這樣的和平?
矛盾,代表著這個時代的每一個人...不知不覺,我也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既可悲又可笑...。
許昌城內的都市機能十分繁華,而且遠比古書上面記載的還要先進。
同樣是一千八百多年前的城市,許昌已經擁有了水利設備,街道共用井、排汙設施,還有青磚瓦石的平整公用道路,房屋建設井然有序,而且每巷每弄都有嚴防宵小的尋站哨,還有主要道的士兵把關鎮守,盤查可疑人士。
而且設計許昌的人絕對是鬼斧神工的神匠。
每棟瓦屋房舍頂上都故意延著城牆方向加蓋避箭延,一整排工整的傾斜玄武岩版,而且下方還製作蓄水溝渠,可以防範越牆射來的箭矢以及火矢,保護底下城中居民;此外,沿途地面走踏起來都有空洞回音,可見住宅下方都還有可以躲藏、避石的避難室。
這樣的城市機能完善,而且還能面對各式各樣規模的戰爭與衝突,加上三丈厚、十五丈高的城牆,以及邊防動輒數千名的將士駐守,這也難怪許昌繁華不輸洛陽,而老百姓也能安定生活。
而且我還看到了幾個史書上沒有記載的建築設施。
急難居、義倉,還有源草堂。
急難居就是緊急避難所,開放給城外的農民、商旅商賈等等非本城居民在天災戰爭時的臨時居所;義倉,是老百姓捐屯用於緊急危難時使用的米倉,更貼了皇榜,上言:『本倉所屯,陛下旨意為民所用,水患蝗禍萬難賑急,軍需不可』;而源草堂就是大型的中醫診所,駐紮了百來名大夫,在城市中三十二個站點,以備危難,酌收草藥費用,貧者分文不取!
這...
我們對於古代城市的了解,大多來自史書的食貨誌,或者宋應星的『天工開物』,但是,這樣的設施在古代極權政體下,除非是皇帝腦子壞了或者菩薩投胎轉世,不然理論上根本不會存在吧...而且這樣的慈善危難救助配備與建築設施,對於古代來說,這可是需要非常龐大的人力物力才有辦法營運,而且根本毫無利潤油水可圖...
在東漢末年這兵荒馬亂的狗屁年代,顧自己都來不及了,誰還顧的了別人啊?如果這是曹操的想法與做法,那我現在就去打死陳壽的老祖宗算了!
因為三國志根本隻字未提啊!歷史誤人嘛!
「迴避!肅靜!」一聲朗賀隨著鑼聲敲起,整齊劃一的腳步參雜著吆喝,所有人紛紛停下腳步,朝馬路兩旁散開,然後跪拜,更有老百姓手捧香案,彷彿神明出巡。
「萬歲,萬歲,吾皇萬萬歲!」一群民眾隨著逐漸靠近的隊伍以及馬車黃羅蓋高呼著,而一旁的士兵暨不佩刀也不帶槍矛,反而腰纏著一包包小包的沉重物,脖子上更綑了大圈大圈的紅繩,串著粗麥稈成的大糧(無發酵的饅頭,其實味道還不錯),後方隊伍更是一車車的牛車載著冒煙的大湯釜,釜內飄著肉與菜香。
沿途,士兵開始掃視人群,貧者一率發糧,還有振湯。而那一小包一小包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碎銀,以及可以耕種一甲地的糞種。
我隱匿在暗巷中,一切盡在眼裡。
當士兵看到一戶清貧人家羞澀地躲在人群中時,兩個文官跟一個武官將那戶人家帶到了馬車前,馬車上走下一個一身素黃龍袍的皇帝打扮少年,用著溫柔的語氣道:
「汝從何來?」
「小人...小人從徐州而來。」那戶人家的女主人是個寡婦,她捧著幼小的嬰孩,牽著三個營養不良的幼童戰戰兢兢道。
「徐州尚有飢民,寡人罪也。下鞭!」年輕的皇帝朗聲高呼著,回頭看著馬伕。
馬伕一臉驚恐的看著皇帝,但是皇帝所說的就是聖旨,不可不從,他只能驚恐的高呼得罪,猛力的將馬鞭甩在皇帝背上!
一聲脆響,馬鞭打在肉上,就好像抽在群眾的心上,許多人都偷偷驚呼著,十分不忍...
「你們既然來到了許昌,那就是來到天子腳邊。」皇帝柔聲道:
「寡人在位,必保諸位食飽衣暖,居有瓦屋,耕有糧田。
天下紛戰,寡人罪也!天下百姓皆寡人子女、兄弟、父長,不可離棄...不可離棄...右簿,尚有田屋?」
「啟稟陛下,東南卯七巷尚有八十五戶可住;城外尚有四千六百一十八畝田可用。」文官看著清單,道。
「照『子房律』?」皇帝道。
「稟陛下,依律,寡婦可得田二畝,屋一戶,歲收三分。」文官道。
「愛卿,律令是死的。」皇帝道:「寡婦一人撫四子,稅賦可減,記之。」
「臣遵旨。」文官道。
這個皇帝不是別人,就是被漢靈帝收養的義子,現在的漢獻帝,我的孩子,震嵐啊!
弱冠年華,眉清目秀,年紀輕輕卻有著難以抗拒的領袖魅力,他完全不像史書上那樣閒置無用的漢獻帝,反而是個關心腳邊百姓生活的好皇帝,巡視大街就是為了要達到無人飢餓,無人居無定所,然後善待每個貧民,替他們尋找屋田,振米濟粥!
就算這是政治作秀也好,恐怕綜古觀今沒有其他政客有此能耐與表演才華,當眾將天下飢貧視為己罪,當街鞭罰...
從來沒有一個皇帝敢這樣做!最多只是下昭焚香祭天,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昭告己罪,自罰!十六歲,才十六歲的年紀就有這樣雄圖大略,若不是這個時代早已病入膏肓無可救藥,否則震嵐道隨便一個朝代都將是最傑出的領導人才。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遺傳著哈妮那碧藍的單瞳,還有我的部分輪廓,以及隔代遺傳我那老爸傲人的英挺鼻樑...一想到這,我都快要無法按耐不住自己想要見他的慾望,一個不慎,腳下發出了聲響...
「天子腳邊不須隱匿,現身吧,暗巷中的朋友。」皇帝朝著我這方向望來,朗聲道。
糟糕...!我到底腦袋在想什麼,我的兒子在呼喚我,為什麼我要反身逃跑?
我不知道,但是我當下的反應竟然是朝反方向拔足狂奔!
明明如此渴望相見,為什麼我要逃?為什麼?我完全不知所以然,但是我的心裡只有羞愧...
...十六年!
沒錯,是羞愧!我原本以為我可以比我父親更好,但是陰錯陽差,我與我的孩子一闊別就是十六年!羞愧與害怕,羞愧著我錯過了他的成長,還有害怕他不認得我...
而這發足狂奔,卻換來滿城軍民瘋狂高喊著『抓刺客』!
這下誤會可大了!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