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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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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是個情緒派的人。
這一點,某種程度上跟我們家族大部分的男生都差不多,理性貧乏,先揮拳再問話...
性格到底會不會遺傳,這個醫學上目前還在辯證;不過我相信,影響脾氣的內分泌模式,還有大腦情緒區塊的神經結構以及分布程度是會經過繁衍代代相傳...
「你說,你真實名字是姓戴名楊嶺,來自一千八百年後?」孫策壓根不信,道:「放屁!」
「信不信隨你。」我攤手道:
「我本來就不是這時代的人了,只是因為陰錯陽差來到這個時代。想聽更放屁的話嗎?我告訴你,現今皇帝還是我兒子呢!」
孫策沒笑。
「黃巾起義,張角敗亡後,曹操將『黃龍天子』上獻靈帝,靈帝賜名劉協收為義子不是什麼秘密了。」孫策道:
「而你就是『黃龍』,並不奇怪。」
「但是我不是太平道之人,也不是方士,當然,也不是什麼偷人家學的小偷。」我道:「我的功夫非新學乍練,而是祖傳千百年的東西。」
「祖傳千百年...」孫策沉思道:「...那你說,我的歷史評價為何?」
「忠臣之後,當世霸王;時不我予,英年早逝。」我道。
「英年早逝?」孫策暴跳起身,道:「我她媽還活得好好的!」
「你若不聽我勸告,只怕今日已是你忌日。」我道:
「歷史上記載,建安五年,五月初五卒。若非你遊獵與我相遇,我在宗祠識破刺客詭計,只怕現在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倘若我真是刺客,就算你跟你的部將拚盡全力也未必能與我一搏,而我殺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兒遭曹操脅持,我若殺你,他南方偏安可全力攻打袁紹無後顧之憂,而劉表三不管...我為什麼要做這種蠢事?我的目的就是要曹賊雞毛鴨血一片混亂,你活著,他就難安心!」
「此話有理。」孫策道:
「但是我未必會攻打曹賊。待我一舉滅劉表,殺黃祖,一統南方,便可由南至北推覆漢室,稱王稱帝!」
「概念跟想法不錯。」我道:「想必這是周公僅告訴你的吧?」
孫策一臉驚愕。
「不用這麼訝異。」我道:
「我都已經說了,我來自千年後世。尊夫人大喬身懷六甲臨盆在即,我想孩子名字都已經取好了,叫孫紹對吧?」
「我都還未告訴過旁人,你...你怎知!」孫策完全接不下口。
「倘若你真來自後世,那麼可否告訴我,倘若伯符遭逢不測,我又會如何策計?」一個清秀又附帶有陰鬱磁性的聲音緩緩道。
一個比女性更斯文娟麗的白面書生跨過宗祠門檻,由婢女攙扶著,搖著白羽扇,笑吟吟的拱手道:「還請先生指點迷津。」
「拱權為帝,踞江東,破劉表;佔新野,仗長江天險南北切分;望漢中,攻巴蜀,破張魯。」我道:
「美周郎周公僅之謀略,前後呼應,一計又有三變化,有前瞻,也有保後。」
「只怕此刻稱帝,只會遭天下誹議啊。」白面書生笑著。
「所以你需要一個劉氏外戚宗族先點起這個火頭。」我道:「不知你已經物色好荊州劉璋,還是三讓徐州的劉備?還是需要個傀儡二世祖,劉表的哪個無能公子?」
「厲害。」白面書生道:
「先生若非後世之人,便是公瑾肚裡的蟲啊!此計尚在醞釀未曾與他人言述,就連伯符都未知曉...先生卻已經洞悉,縱使先生妄言通他人心思,只怕公瑾也會輕信...」
他話還沒說完,陡然出手,羽扇中間亮出利器的銳鋒,是扇中刀!
周瑜在歷史論述是個通音律、懂琴畫、觀天象的文弱書生,但是猝然不及的偷襲,意外發現他手底下武功不弱!
他對著我咽喉連攻七次,刺法凌厲,但是我依然盤坐在地,單手對拆。
對我來說這樣的偷襲太過小兒科了!我禪手一剝挑去扇中刀,更用掌勁吹飛了『周瑜』的綸巾,露出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還有串著珠花的釵頭...
「這倒是個意外。」我道:「手裡功夫不差,喬二姑娘。這可委屈你夫君男扮女裝了。」
「你...你怎知道?」假周瑜一聲驚呼,再也隱藏不住她那粗聲偽裝的假男音。
「李代桃僵,聲東擊西可一直是你夫君的拿手好戲。」我道:
「而且,真正懂謀略的人,個人榮辱與男子尊嚴在這狗屁年代一點都不值錢。只要能殺的了敵人,卑鄙又何妨?是吧,周公瑾。
要是再不出聲,我可要到大街上嚷嚷你是個女裝癖了...」
「老弟,這就大壞了。」孫策笑罵著:「要是給人知道你穿女裝比你老婆還美,傳出去能聽嗎?」
「先生果然『通古』。」假周瑜一旁的婢女卸掉女性髮髻,重挽了個高馬尾,脫掉一身女裝,道:
「恕在下無禮,三探先生所言真偽。先生果真是後世之人。」
「老弟,這話怎說?」孫策道。
「伯符,戴先生所言並非虛假。」周瑜道:
「他所言我的計策,的確是我的後備計畫。
一直以來,我都擔憂著你會出事...與曹賊交惡、殺太守許貢、數攻劉表、與于吉交惡,樹敵太多,這個下下計策我早已醞釀多時,不敢再談。
而更算天時,若非戴先生千里南行,阻你繼續向東遊獵,恐怕刺客早已準備好將你伏殺於道上,今日真是你的死辰。
稍早那酒商早已經拷打招供,他就是後備計策,一旦遊獵暗殺失敗,就由他獻酒毒殺孫家!」
「好陰毒!」孫策拍桌大罵:「可是于吉指使?」
「非也。」周瑜搖頭道:「是『十字觀』。」
「又是十字觀!」孫策氣得瞪大眼道:「這些茹素道士真是可惡!」
「等等,十字觀又是什麼?」我道。
「先生是後世之人,又怎會不曉?」周瑜道:
「十字觀主祀玉皇大神,不塑像、不焚香,只以橫豎一畫『十字』為號,有別一般道觀陰陽兩儀、八卦八象。
教中典籍乃其教祖『葉蘇』兩年前在西蠻羌虞、樓蘭一代行腳苦修的神話,自云乃天降神子,將世於漆器木匠家中,但是之後遭西蠻暴君凱薩手下彪騎督尉冤害,釘死木架上行刑示眾。但是以己身死替世人免罪。
而此人神話更驚悚之處在於他死後三日復活,並且承諾,將帶領他的信眾進入一個沒有戰爭與疾病苦難的美好世界...」
甚麼十字觀!這根本基督教!
這在歷史上,東漢時代可沒這鬼玩意!這無庸置疑是喬瑟夫的作為!
而在這滿是戰禍的時代,還有甚麼可以更能吸引絕望的民眾?一個死後沒有爭端的世界啊!
「這群禿頂道士甚是可惡...」孫策道:
「一群牛鼻子四處揚言,天下諸侯為亂象根源,軍閥乃罪惡之本,若要淨土樂園降臨,要先修己、安家、殺軍閥救天下,並且四處歌頌曹丞相的偉大,捐世濟民,根本無恥。」
「更是遺憾,曹操那狗娘養的,是我那時代之人。」我道。
「你那時代懂『霹靂火』?」周瑜道:
「曹軍虎豹其所向披靡,攻城不擲石,皆投一大銅鼎,內有異藥硫磺,爆開火如祝融宣洩,轟雷霹靂,無堅不摧。當年壽春就是被此玩意三日擊潰...」
「尋常之物。」我聳肩道。
「他媽的!」孫策這下可沒茶几給他拍了,剛才那幾下重擊,茶几早已被他掌勁拍的內部浮酥,一碰則塌...
「伯符,別氣了,傷身。」周瑜道:
「戴先生所言非虛,倘若曹賊乃千百年後世之人,扶搖直上,戰無不勝乃是因為懂古之史,更有著超前技術,自然無人可敵,強如奉先亦得栽在他手裡。」
「那有什麼方法應對?」孫策道。
「恐怕只有低頭求你看不順眼的仇家...」周瑜道:「瑯琊于吉,這世上只有他有這個能耐可以摘星換月,斗轉星辰...」
「那老匹夫辱我多次,我還得求他啊!」孫策不悅道。
「求,倒不必,不過請老道吃飯才是真的。」一聲高朗,一聲牛鳴,一個流浪漢醉趴在牛背上不斷抓著屁股,道:
「孫伯符阿,你要是早信我的話,不就沒事了?」
「你這老匹夫!」孫策看到那流浪漢,怒賁門外,道:
「于吉,你多次辱我,咒我早死,還跟你徒子徒孫說我孫家基業撐不過半百,要人迅速南遷!分明瞧不起我孫伯符!」
「老道所言是事實。」于吉打著呵欠道:
「老道洞悉虛空,知前曉後,許多事情都已經定數。
若非黃龍降世,攪亂時空,恐怕明年今日已是你的祭辰;勸人南遷,是因為司馬家未出世的長孫,殺人不眨眼,好殺南方人啊!
你若不信,倒可問問你身後,你的玄玄...個七十幾代的玄孫,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說什麼?」孫策一臉詫異道。
「哈哈,他是你孫家子孫,從你妾身娘家母性戴山方雷氏,你還不明白啊?」于吉道:
「孫家到你弟弟的曾孫,就已經樹倒猢猻散。而孫家子孫四散各地,個個不成氣候,就你小妾庶子一脈千百年來仍然繼承孫家餘威,名留青史,威震天下。
孫家七十二路化氣破玉拳、三十六計兵法千古傳誦,你也算於有榮焉了!」
「你是我的子孫?」孫策回頭望著我,上下打量,突然放聲大笑!
「有什麼好笑的?」我道。
「至少不是矮子!」孫策狂笑不止,道:「孫家有後,孫家有後!驚世黃龍是我家子孫,而當今皇上還是我的子孫!這如果是笑話,還不好笑嗎?」
「伯符,你腦子沒事吧?」周瑜擔憂道。
「沒事。」孫策道:「傳令下去,我們準備北戰,一討曹賊!」
「伯符,這太輕率了吧?」周瑜勸阻道。
「輕率?」孫策道:「我孫子被人要脅,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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