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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逐遼、鎩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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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小弟,關某胯下坐騎乃西涼汗血馬,腿力驚人,善跑善躍。
若汝不挑匹馬座,恐怕關某此戰勝之不武。」關羽揚手,道。
「關將軍,此言差矣。」我道:
「將軍縱馬使刀,威力無儔;但是河岸短窄難以長奔,一回未果,策馬掉頭時於我有利,將軍您背後、馬腹盡在我刀圍內,何來不武?」
「顏小弟,赤兔剽悍,兇殘善踢,汝若不騎乘,恐怕於地已先輸三分,倘若汝執意不乘,亦可取弓一張,狼牙箭百隻,與關某一戰。」關羽道。
老天啊,這傢伙到底是多想公平一戰...
古代戰事,將討乃是一種炫耀與拼鬥。
主帥出戰,一來是為了激勵士氣,二來就是為了挫敵銳氣。
但是一但主帥戰敗,群龍無首,人數再多、謀略再好,都得土崩瓦解。大多數的軍師非常討厭將帥擅自單挑,但是將帥單挑卻是先秦時代已經奠定下來的武者尊嚴。
兵荒馬亂,來將者可能未曾逢戰就已戰敗、戰退,領軍者一大憾事;其次,兵法謀略取勝,勝的武將卻不是滋味,功勞名聲盡於謀士身上,無人問領軍者誰...
而越是出名,越難以抗拒單挑。
為了尊嚴,為了名留青史,還有氣死帳中謀士,武將一但遇到單挑叫戰,若非主公或者更高階長官一旁明令禁止,多數者皆會出戰。
而且為求勝,先秦時代一堆作弊小手段就已經興盛,手鏢、暗器、袖箭老早就已發明了,而主將的生死拼鬥尤其凶險,敢這樣堂堂正正的一戰,不是自視武功過人,就是行正言正的君子。
根據三國志正史記載,關羽為人剛烈,與同袍謀士素來不合,更是厭惡糜芳等等謀士群,也對諸葛亮有段極度不信任的反感期。
但是反觀,以武者的尊嚴來說,用地利、詭計還有暗殺、下毒、離間、伏兵以及奪糧來取勝的謀士奇策,對於武者來說,勝之不武,簡直是奇恥大辱。
在這荒腔走板的年代,人與人之間彼此爭相殺戮,奇技謀害,官渡之戰未進白熱,謀士毒招盡出,越是進入僵持,越戰越不是滋味,越有尊嚴的武者越渴望堂堂正正一戰。
但是關羽的堅持已經誇張到離譜。
他既然不願意佔我便宜,倒可下馬與我一戰;但是他堅持要我取弓一張卻不願下馬...
他的神色不自然的一瞥,我當下明白。
一旁有個文官做小兵裝束,卻不配劍持戈,手執竹簡毛筆,佩掛馬膽囊裝墨水在一旁書記。
這人我要是猜得不錯,跑不掉是曹操身邊探子,關羽手持寶刀、跨坐赤兔乃曹操所贈,倘若他不以此二物一戰『作秀』到底,只怕會被呈報有『異心』,作為人質的劉備妻兒不保...
「關將軍義薄雲天,小輩佩服。」我大聲道:「倘若關將軍執意要小輩公平一戰,不妨讓小輩先行出手,佔個先手便宜!」
「好!」關羽一揚刀,大聲道:「進招!」
我拔出張遼所擲來的配劍,左手刀右手劍,左右開弓朝關羽劈斬而去。
左刀以橫劈開路,迫使凶暴的赤兔馬不得不人立起來揚足踢蹄,而我同時亦藉著這一踢之力踩在馬足上攀升躍起一丈半高!
「關將軍,接我奪命飛劍!」我故意朗聲大吼,將手裡短劍猛力飛擲出去,這去勢又快又狠,所有圍觀人都不免發出驚呼。
但是武聖真不愧是武聖,若非華容道腹背遭夾力戰萬軍竭力而死,否則萬夫莫敵無人可擋!鏘的一聲,關羽倒轉刀柄橫格,飛劍朝著我預想好的方向犀利直飛,那隱身於兵群中的探子當場腦門中劍慘死當下!
關羽絕非庸手,他頓時明白我的用意,愉悅的神色一揚,突然提膝坐踏馬鞍,以一點之力躍起身,於我在半空拚刀!
好快!
關羽的刀比月牙鏟還要沉重,比環刀、鬼頭刀更沒有空氣流線,但是他的刀鋒舞來快如薄單刀,但是夾帶風雷之勢,我還得發足十乘勁力揮刀格擋才不被他震脫手!
「好俊的功夫,年紀輕輕有此修乘,倘若三弟在此還不技癢?」關羽在大笑同時,手裡已經揮出三刀,而這三刀剛猛如山崩,但卻快如狂風,我避一刀、格兩刀,兩人著地之時,赤兔有靈,率先搶身奔於關羽胯下,關羽坐回座騎上,而我立於大地,冷汗淋漓...
適才三刀,驚險更勝與其他仙人、武裝直升機拼鬥。
三不倒的合獸魔化、七絕居士的陽勁太級掌都沒有方才那三刀凶險。
而這三刀火拚之下,我的刀身早已崩出三道裂口,恐怕再拚三刀已是這把刀的極限了...
「小兄弟,關某進招了!」關羽一提韁繩,策馬一嘯,右側大刀刀尖朝地蓄勢待發,但是他那鬼神莫測的姿勢我難以估計他是要揚劈、斜斬、還是直刺,恐怕只有接觸那瞬間才能知曉...
猛斬!
在要觸及那瞬間,關羽反手一記肘擊倒打刀尾桿,反手換左手揚刀直接朝我面門劈斬而下!這刀法比五虎斷門刀更加詭異剛猛,而且妙不可言!
加上赤兔疾奔高躍,這當頭而下的斬擊人馬合一,威力難以估計!
難以估計,那就只有一拚!
此時此刻沒有謙讓,沒有文謅謅的交談,只有真誠的實力論優劣,優勝劣敗,僅此而已!我將斬龍訣混合易筋經的勁力傳至刀身四周,指望擋下這一擊!
問題是,芮氏硬度與分子緻密程度是殘酷的。
凡鐵刀頭難拚其鋒,我手裡大刀登時崩斷,而這去勢不止的刀,此時此刻只有靠我真憑實力去硬碰!
一聲悶響,我的左手扣住刀背,同時赤辣的火掌直接猛轟關羽面門,關羽此時此刻不得不後揚,以詭異的馬術策馬揚踢我胸口解圍!
好痛!赤兔馬未免也太兇悍了!若非我骨頭早已不是鈣質組成,只怕此時此刻還不被踢個肋骨倒插內出血慘死?
這一回,我慘被馬踢退,但是我的猛力加上馬的怪力,關羽成名多時的刀被我反手而奪去,硬要說,其實不分上下...
但是看著關羽大刀遭奪,隨著張遼先前一敗,曹軍士氣開始動搖...
儘管我覺得勝負未分,但是旁觀的人並不這麼想。
『兩大名將接連敗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裡』,這個概念有如病毒一般在士兵之間擴張。尤其是在那主帥個人表現嚴重影響士氣的時代,這種觀念比任何瘟疫都還要可怕...
越有名望的將領,名聲與戰績更是支持著士兵戰意與信念,畢竟在戰場上,真正掌握著士兵性命的既不是主公,也不是宅在營帳理不出的謀士軍師,而是一起衝鋒陷陣指揮戰線的將領。
張遼、關羽兩大名將成名已久,其不敗戰績對於士兵來說是個定心丸。
在這兵荒馬亂的狗屁年代,小老百姓想爭口飯、想要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除了當兵,不然就是當賊。
不管選哪一邊,跟對了將領,可以大大提升存活率,名將的迷思近乎迷信。
一但打破了主將『無敵』的迷思,越是厲害的將領,他底下的小兵越容易動搖。
「關將軍,多謝賜教。」我拋刀還去,作揖道:
「關將軍武藝馬術驚人,小輩佩服。但是關將軍先前所言,此話差矣。並非小輩勿投庸主,而是關將軍擇人不慎。
此時此刻,令兄劉備正於延津文醜帳下,力抗曹賊燒殺...
見關將軍神色難看,想必未知此事?呵,逼人離間,兄弟相殘,實乃曹孟德帳下名士郭嘉之拿手好戲,關將軍,慎防...」
關羽一聽,神色憤怒,他一接回刀,頭也不回的策馬往反方向大寨狂奔時,這下曹操你這婊子也準備尖叫逃命去吧!你他媽贈寶刀、送寶馬,有沒有想過這萬人敵會在此時此刻朝你衝去呀?
張遼眼見關羽怒走,神色難看至極...
因為,顏良軍此刻士氣高漲,而顏良正無視重傷,揮軍強行渡河;同時,也因為這精采的一戰,張遼與關羽的部隊為了看足熱鬧拼命湊上前,打壞了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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