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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爾虞我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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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喝醉酒很少不醜態畢露,除了千杯不醉,或者心事重重。
而偏偏古代做主公的大人物要犒賞一∼大∼堆手下,不是肉就是酒...
白馬之役大勝,袁紹烏巢督軍建設分身無暇,但是他的三公子袁尚來訪,更帶來大批的補給、沿途遊獵的肉品,還有一甕甕的烈酒。
淳于瓊部隊順利佔領東浚,東浚太守由郭圖繼任,可是郭圖一點也不開心地喝著悶酒。
原因是因為袁尚三公子只有簡略的跟郭圖道賀,但是卻降尊于淤的跟著眾將士還有士兵一起豪飲,挽袖划酒拳、賭骰子,賭輸的還得朗詩對腹,而且袁尚出題太難,輸的人頂多只能壓到韻,雞飛狗跳阿狗阿貓的字亂湊,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順帶一提,淳于瓊總是推說他大字不識,根本放屁。
恐怕玩鬧至此,也只有淳于瓊跟顏良有能耐三公子鬥詩賦,而且用詞遣字豪氣干雲,加放北方口音的古方言,更是壯闊。
雖然袁紹軍隊軍令甚嚴,可是暫時曹軍難犯,加上公子犒賞,基本上只要不輪哨的將士都會喝上一杯,一連三晚都能聽到有人喝醉酒敲盾高歌,不然就是帳邊大嘔...
連著三天慶功宴,宴會的主軸除了粗枝大葉的淳于瓊跳到桌上舞盾耍蠢,其他人的焦點全都放到我身上去了。
袁尚佩服我的武功,而且更醉心於我那中西合併的未來醫術,大談醫經、煉丹。
史書上說袁尚俊美並非空話,但是袁紹偏心疼愛三子絕非單純只是長相而已。袁尚雖然俊秀,但是滿腹經書,善詩能歌,筆書揮毫茲意寫畫,更愛方仙之說,閒暇之餘喜愛煉丹採藥,完全與他大哥、二哥個性截然不同。
袁譚為長,青州都督;次子袁熙為幽州刺史;而袁尚排行老三,生性散逸不拘官。根據袁尚所述,稍早幾年,上蔡令甄逸幼女甄姬徵親,險些釀成他大哥跟二哥惡鬥,而他年紀尚幼未能娶親,所以置身事外。
某種程度上,在歷史上部分史學家相信,甄姬算是政治鬥爭的可悲工具,薄命美人。這並非言之無物,甄姬的兩次婚姻,無論是嫁與袁熙或是之後的曹丕,都相繼引發兄弟惡鬥、手足相殘。
--這可是司馬懿的拿手好戲。
何故?
根據史料的部分推敲,建安五年,現年二十一歲的司馬懿並未任官,但是曹操時常藉故以詢問其兄長司馬朗政要,招懿連同進宮。
此外,司馬家族在河內的勢力之大,連曹操都曾是司馬懿之父,當時為洛陽令的司馬防薦舉為官,曹操與司馬家族交好,而年紀輕輕的司馬懿早在弱冠之年已有大才,見解獨到。
其次,河北一代周牧刺史都跟司馬家有著極大的淵源,而甄姬之父甄逸更是司馬防之父,司馬懿的祖父司馬儁所提攜,而甄姬的婚事恰巧與官渡之戰前後相差無幾,意義不軌;袁紹、袁熙死後,甄姬再嫁曹丕,當中牽線者當然少不了司馬懿,而更引發曹植、曹丕之間兄弟惡鬥...
相傳,曹丕殺曹植,更是三人之間不倫三角戀的惡果...而最後結果?改朝換代,司馬炎奪北魏,改國號為晉!
埋長線、引發內鬥,這可是司馬懿擅長的伎倆啊!
「陽兄弟,勝伯伯已將你收為正式繼承人,可喜可賀。」袁尚道:「我們年紀相仿,而我稍虛長你幾歲,何不以兄弟相稱?」
呵呵...我都三十歲的人了,你這小夥子可被我這返老還童的年輕樣貌給騙著了。
「公子多禮了,那麼小的只好諸多冒犯,顯甫兄。」我笑答。
「不必客氣。」袁尚道:「你我既然兄弟相稱,那麼陽兄弟不妨告訴我貴字。」
我又不是古人!我只有姓名跟身分證字號啊!這下死了...抱歉了,爺爺,借你名字用用...
「小字儒文。」我胡扯道。
「儒文弟,這次你立了這樣大功勞,我父親十分讚賞。」袁尚道:
「只可惜,家父在烏巢雜腹太多,只好派我這個閑散紈褲子弟出來看山賞花捻捻草、遛遛,順便犒賞諸將士。
家父有交代,儒文弟,你有什麼需要,或者想要哪個官位,哪塊地,只要家父辦的到都能打賞給你。
不過,現下不少地方都有人當周牧了,你覺得東浚好不好啊?」
噗!
呃,不是我,是郭圖。
一聽到袁尚要把東浚太守之位有意交付給我,郭圖一口酒沒嚥下,嗆咳一噴,旁邊小兵顏面遭殃...
我是不知道袁尚有多天然呆,看著他笑盈盈地跟郭圖致歉,總覺得這個公子哥被捲入諸子間惡鬥某種程度上也算活該...以現今的角度而言,袁尚跟大多數宅男一樣只專愛好自己喜愛事物,足不出戶,人情世故社交手腕薄弱,更不會察言觀色。
明明郭圖就不是袁尚派系的臣子,這個時候開口無意得罪郭圖,只會讓大公子與三公子之間派系的內鬥加劇惡化,而袁尚這可無遮攔的話頭可引發了郭圖的怒火,要不是帳內尚有顏良、淳于瓊,還有退遼逐羽的我,恐怕他大概早已當場拔劍要殺...
「顯甫兄,小弟我無意居官。」我道:
「況且郭大人護主有功,沿津遭曹軍襲擾,郭大人百忙抽空,強波六萬大軍趕往救駕,功不可沒,這東浚太守之位,萬萬不可。」
郭圖一聽到我這話,差點沒氣翻白眼!
言下之意,就是暗中諷刺郭圖為了討好大公子,強行分兵救駕。
在場將領、彪尉、校尉通通明白我的暗喻,而且心裡埋怨起郭圖...要不是我的突然出現,恐怕現在顏良早就兵敗,腦袋給關羽砍了回去邀功,大夥人全都慘敗四散!
問題是,袁尚完全聽不懂我的話意,順著我的話頭,接了下去:
「原來如此,郭大人保護我大哥如此用心,功不可沒,顯甫衷心感謝。」
這句話說起來誠懇至極,但是聽在郭圖耳裡格外諷刺,他明明是謀士,但是此時此刻他捏著的青銅杯都已經扁曲,可見他已經徹底氣炸,但是卻隱忍不發,看著他抿著嘴唇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差不多也是時候了...
「三公子,東浚方安,尚有諸多雜物繁忙,小人在此告退。」郭圖作揖道。
「郭大人,天色不早,回城路遙,何不軍帳安歇?」顏良道。
「將軍,公則此行匆匆,乃是因為城中尚有繁務。」郭圖找藉口道:
「但三公子抽空蒞臨,公則不敢怠慢,但是城務耽擱數日,探子回報曹軍細作(探子、間諜)小有動作,不可不防。」
「公則,馬陵坡離東浚尚有數十里,途中小徑甚多,林裡易伏,你若輕裝夜行,安危堪慮啊!」顏良道。
「將軍,公則安危事小,但是東浚事關重大,倘若遭細作縱火擾亂,豈不辜負淳將軍一番戰功勞苦?」郭圖道:
「倘若您擔心公則安危,不妨借您胞弟同行...」
「甚好。」顏良道:
「儒文暫無官校職,也無輪哨巡防,軍中無重大傷患,可。
弟,你保護郭先生回城,執我青銅虎符,可調撥三營、五營同行。」
「哀呀,可惜了。」袁尚嘆道:「我還想跟儒文弟多聊聊呢!」
「公子,公事為重。」我回禮道:「小的速去速回,公子早些安歇。」
「也好,儒文弟,往返路上為兄有一事相托。」袁尚湊到我耳邊,低聲道:「幫我採『郭守』。」
終於等到你這句話了!
不枉我連續數時辰大談草藥、煉丹,還有養顏美容!
在李時珍尚未著作本草綱目之前,更早以前的醫師、方士,對於藥名稱都沒有一種統一稱呼,南北方都有不同名稱,郭守,就是北方方士在漢代俗稱的茯苓。(南方叫伏兔、兔兒草)
袁尚喜愛煉丹採藥,有的丹方言之有物,有些東西根本鬼扯要命,例如鉛丸汞漿,這些古代人都迷信可以讓皮膚白皙...媽呀,根本重金屬中毒啊!
李時珍是偉人,真的。最起碼他鉅細靡遺的紀載了各種泛用、罕見的草藥、礦物、動物的藥性與毒性,雖然有些東西已經是迷信或者誤用偏方,但是在於避免方士、道士以訛傳訛,功不可沒。
在東漢時代,其實民間已懂用茯苓利尿、除口焦舌燥,安神寧心。
但是我用了五、六帖以茯苓為主的後代藥方勾起袁尚的興趣,而且養顏美容,顧肝保健延年益壽的效果被我誇大又誇大,果然,袁尚再也不想等,要我順路摘採。
「明白。」我低聲回道:「採郭守。」
當然要採郭『首』啊!同音異字,當然要聽『命』行事!不然我何苦浪費唇舌?
口 口 口
月黑風高。
行至東濬城外數里,一路上郭圖於馬上一言不發,突然,他勒馬停身。
「顏陽,你我都是聰明人,此時此刻,你想殺我,我也想殺你,何不攤開來直白了?」郭圖冷笑著。
「你很直接。」我笑著:「問題是,你也應該很清楚,你的武功在我之下。」
「當然。」郭圖道:
「就是因為你武功太厲害,但是你與三公子交好,他日大患。
三公子文韜尚可,武略不行,且不愛攝政,厭煩交際,喜好遊山玩水、煉丹採藥、棋琴書畫,並非主公繼任者;二公子生性好色,只愛美人,幽州政務荒誕,全部交付顏家重老把持;大公子性格雖糟糕,但是是可塑之材,行軍打仗生澀但可歷練。
問題是主公不明是非,偏心寄望三公子繼位,無顧宗法。三公子身邊不少狼子野心的渾人意圖藉三公子不涉俗務之便,拱三公子掌權奪政。
為了主公身家霸業,公則不得不當起陰險小人。
顏陽,我敬你是一條漢子,現在回頭,時候未晚。
大公子愛才若渴,更勝主公,倘若你對大公子獻誠,我可擔保你榮華富貴,甚至東浚太守、幽州刺史我亦可擔保你薦舉。」
「好說。」我道:
「甘願做卑鄙小人,而且自我表明,郭圖大人真君子。
但是遺憾,我想殺你,只是因為你性格太糟,凡事卸責,好大喜功。
你雖然頗有見解,兵法獨到,但是派系鬥爭不惜手段,方才帳內,我見你已動殺機,我只能感嘆你短視近利,不知其害,為了主公,我只好送你赴黃泉。」
「短視近利?」郭圖大笑一聲,道:
「漢室積弱,皇帝昏庸無能,佐帝之臣需擁有至霸天下能耐,力壓諸黨,且須狼子野心。
主公尚可,大公子性格糟糕,但為合適人選,三公子不愛俗務,非能人之選!」
「可笑!」我道:
「敢問郭大人,現在可是春秋五霸,諸侯互戰抵制,清君側拱天下?
齊桓公、秦牧公天下霸主,但可安定多久?春秋戰國,權臣紛擾,天下黎民社稷之哀!結果無人可稱霸半百,僅一狂人,始皇嬴政問鼎中原!
漢事積弱,早已名存實亡!曹賊狼子野心,挾君掌權,你不但不顧天下,更害主公與曹賊同樣下場!鬥垮曹孟德,下一個諸侯群起伐之,便是主公!」
「你...你!」郭圖瞪大了眼睛,他似乎知道我接下來要說甚麼了!
「你想說,公路公下場眾人皆知,此時稱帝,無疑天下共討,眾人伐之?」我道:
「漢室積弱早已滅亡,諸臣各個狼子野心,只是無人敢率先表態。
誠實如董仲穎、公路公,下場天下共伐,可見諸侯心態,人人皆想獨霸,但是名義不彰,無人膽敢如此誠實。
但是郭圖,你為郭氏大族,試問你可知民間疾苦?
天下蟻民早已看不見光明未來,只云諸侯狼子野心,爭戰不斷!寡婦載道,孤兒棄溝,家老無養,良田荒蕪!這個時代已經夠了!所有人不期待救世權臣,而是個主宰天下的全新時代,一個新的帝王、新的朝代!
武帝殘虐開國,文帝重老莊無為,天下休養生息!
大公子生性糟糕,沒這能耐當個無為皇帝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養田生兒!倘若你不明白,我只好請你先下黃泉,百年後,我再來陪你作伴!」
「你好可怕!」郭圖拔劍,道:
「這時代就是如此虛偽作假,凡事都需藉口,此時若稱帝,只會遭逢惡果!
但是你的想法思維太過恐怖,真誠到天下共殺!主公得你是大幸,亦是大患!此時不除,更待何時?」
「憑你?」我冷笑著。
「憑我不成。」郭圖道:
「但是,于禁、徐晃、許褚、夏侯惇、張遼齊上,縱使呂奉先也得敗陣,命喪白門樓。」
郭圖話一說完,樹叢裡蹦出數個壯漢,以及數千精兵,團團火把將樹林照個一片白晝。
「想必這買兇殺人酬庸就是東浚城吧?公則。」我冷笑著。
「東浚只是利息。」獨眼人道。
那單眼失明的不是別人,三國歷史僅此一人,夏侯惇。
夏侯惇咆哮一聲,輪刀朝我直撲:「你才是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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