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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難以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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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都到底曾經是多麼繁華,現在恐怕只能靠想像力了。
死寂的城市,傾倒的城牆,就連曾經是鑲金帶玉的高聳宗教塑像都被老百姓挖掘掉有價值的鑲嵌物、金箔;城市裡,各式各樣的住家、店鋪都人去樓空,有價值的東西都已經被搶刮殆盡,只剩下倉皇撤城的狼狽與殘骸...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是卻在一夜付之一炬。
同樣的,許都也是。
二十丈高的耶穌雕像,只剩下腰部以下。
一塊犀利的掌印,在數日之前將雕像上半部轟成紛飛的石塊,砸垮了附近方圓半里的屋舍與商家。
我可以想像,當整個信仰中心的都市巨大塑像被一掌打垮時,對於老百姓來說是多麼的驚惶與不安。
我撫摸著地上那蔓延數里的凹坑,然後凝視著凹坑的發散中心--一個左腳印時,心裡不禁盤算著,究竟我與曹操(喬瑟夫)一戰,到底勝算有幾成?
半年前那次交手,我不能推託說是因為我大意,而被偷襲成功。
其實,喬瑟夫也沒有必要設計如此,憑他當時的實力,要敗我並不困難。十二馬赫的腿速,當今世上還真找不到東西可以抵擋這一擊,不,甚至是我的時代,恐怕也沒有東西可以抵擋...
現在去思考這些並沒有意義了。
因為,讓震嵐回到原本的時空,才是我真正的初衷...而我...我...一想到這,我牽著震嵐的手不禁冒著冷汗...
「爸,你沒事吧?」震嵐看著我,道。
「我只是在擔心,到時候要怎麼跟你媽解釋你就這樣長大成年了...」我胡扯著。
「先擔心我們回去是否有嚴重時間差吧?」震嵐嘻笑道:
「假如我們回去時,原本時間已經過了好幾年,那還無所謂;但是如果原本時空已經過了數十年,那你可能不只得解釋為何我們比較年輕了...
照老媽的個性,搞不好還會追問你是不是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老爸,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況且,我還是做過皇帝的人,別人是不是在說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我的物理學與數學比你還好,就算你不說出口,我也知道你正在擔憂,這趟回途恐怕只有一個人回的去,對吧?」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不該用哄小孩的方式來敷衍你。」我嘆了一口氣,道:
「問題是,有些東西太過於沉重了,沉重到就連我這個年紀去思考都覺得痛苦...我不認為以你的年紀以及歷練適合去承受這些。」
「然後你要自己肩負起來,獨自耍帥嗎?」震嵐道:
「老爸,有些東西...並不是你的責任與重擔,而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你說甚麼?」我臉色沉了下來,瞪著震嵐。
我真的生氣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明明還在包尿布的孩子,突然一夕之間成長到懂得叛逆與頂撞,這的確讓我心裡難受至極...但是,我生氣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恰恰好刺中了我的心虛之處...
「我不怕頂撞你,老爸。」震嵐鐵著心,道:
「就算我們真的有辦法回到了原本的時空,但是根據我的計算,四百四十九億京兆焦耳的壓縮質子束壓饋時空連續面的物理法則產生量子拱道,勉強可以讓淨重一千一百磅的物體『下墜』的方式在時間與空間不連續面當中以正常萬有引力原則的重力加速度落下。
可是,就算忽略起點的地心引力不去計算,同樣的能量卻不足以支撐同樣重量的物體『上升』。
畢竟時空連續面之間雖然彼此的物理法則都會被質子束產生的量子拱道壓饋,但是這些連續面之間存在的萬有引力仍然存在,再不干涉量子不被萬有引力所拉散,活著回到原本定標的時空下,也就是說,只能承受三百磅不到的物體從這拱道上升,並且起始力相當於一架火箭升空。
我很清楚,以你的個性,恐怕你已經鐵足了心打算犧牲自己,讓自己滯留在這個時空都要把我丟回去原本的世界...因為,就算你的數學不好,你也可以算出以我現在的體重加上你自身的體重,早就已經超過三百磅了!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用我的角度去想想?
然後呢?
我回去以後,我仍然要面對著全世界最大的宗教信仰集團追殺、凱爾特人的期待,然後要背負著消滅地球數十億人口的宿命?
你忍心看老媽為了保護我,一再又一再的面對未知的危險與殺手?你忍心看媽媽跟外公之間因為信仰與信念的不同彼此父女廝殺嗎?
不...其實你根本不用擔心,因為你早就眼不見為淨,躲在一千八百年以前另一個時空的三國時代裡當個悲劇英雄自怨自哀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震嵐將頭偏了過去,好一會兒才發覺這記耳光不是打在他的臉上。
該打的人是我。
震嵐說的沒錯,我很自私,自私的無藥可救!
我一直英雄式的一廂情願想把他送回去,但是,換個角度來說,我真他媽的自私!我把所有的爛攤子全部丟回去原本的時空之中,而最後,問題依舊存在!
而某種程度上,我一直逃避正是著這個答案...
難道,震嵐留在這個時空...才是最好的選擇?
「爸爸,我知道你一直很遺憾你的童年沒有父親,你也很渴望讓你的孩子能在擁有父親呵護下成長。」震嵐長嘆了一口氣,道:
「可是...你不只只有我這麼一個孩子。
宇霆還有語婷也需要爸爸,而我...我身為戴家長子,我本來就有義務該去割捨,去犧牲,而不是貪圖擁有全部的父愛與母愛。
況且,我在這個時空,雖然苦楚的日子頗長,可是我的人生、我的童年、我的成長,我不是活在二零一四年那四處被追殺的無助嬰兒,我是活在建安時代,活在歷史裡,我就是漢獻帝!
我在這裡,有家人、有仇人;有愛人,也有恩人。
我成長在東漢末年,我吃著黃淮平原的白米,也曾喝過長江的清泉。
我也擁有過疼愛我的養父母,也有曾把我寵上天空的父皇、母后,還有對著我諄諄教誨的太師還有擔心我感冒發冷的御醫們...我的童年,我的人生一點也不孤單。
甚至,在這個時代,還有一個男人,為了我不惜犧牲性命...
我成長在東漢,我以東漢為榮!所以,我的去與留,早已經不是你能一廂情願的抉擇了!
我已經十六歲,早已是弱冠之年,在你的年代,十六歲只是個屁孩;但是在這個時代,十六歲,早已是決定自己人生方向的成年人了!」
我後退了兩步。
十六歲,才十六歲啊!
在我的眼裡,十六歲弱不禁風的震嵐,竟然在童稚未去的清秀語調中,蘊含著令人震懾的霸氣!
或許,別的皇帝說話是放屁,但是震嵐...震嵐的氣度,卻是真真正正九五之尊才擁有的氣度與威嚴!
這是我的孩子?我無法置信啊!或許,這就是我們家族的『遺傳』也說不定...
「可以的話,你們父子兩擁抱一下做個總結吧。」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抬頭一看,半毀的耶穌向上站著一個人。
曹操(喬瑟夫)。
「還是,我做個結尾好了。」喬瑟夫狂笑著,然後提著一盞玉壺往他嘴裡不斷灌酒,道:
「...相反的,你們父子倆得從這個時空滾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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