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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謊言背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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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難想像我可以這麼和平的跟喬瑟夫同席而坐。
打從我們碰頭開始,似乎就已經註定我們將不可能和平相處。
在杜拜,他企圖要擄走我兩個小徒兒,我被迫與他交手;在義大利,他用兩把烏茲對準了我的親生孩子掃射;在英國,他設下陷阱,害我們一併跌入另外一個時空...
照道理,光憑以上幾點,我的個性最直接的反應大概就是一拳朝他鼻樑幹下去,但是,沒想到我自己卻能如此冷靜的跟他同席而坐,然後看著一個大夫充當僕役替我們斟酒。
「華大夫,你既不是戰俘、也不是奴才,為什麼要這麼多事?」喬瑟夫道。
「首先,你是病人。」大夫道:
「你的顛瘋症仍在服藥,不可多飲。
其次,你個性暴怒不定,就算你的奴僕未走,他們也絕對沒這個膽量敢節制你的酒量。
既然我幫你斟酒了,那又何妨幫客人添杯呢?況且,幾乎都是熟人。」
「華大夫,好久不見了。」震嵐微笑著:「數年不見,身體還安康吧?」
等等,華大夫...?華陀!?
「敝人便是華陀。」華陀像看穿我心思似的對著我道:
「素聞戴先生是後世一千八百年後的名醫,要是有緣,華某倒想跟戴先生討教討教一些技術。
只是,今天我不是主角,所以華某就少說兩句,然後到酒窖去把那百來罈烈酒給藏著,免得發生意外...」
隨著他那淺淺一抹微笑,他的臉上聳起了不像是中土人的特殊顴骨與笑頰。這與他籍貫沛縣(現今安徽)的中原人外貌可差距的太多了!
華陀一直是史學家們認為有爭議的歷史人物之一,因為後漢書以及三國志的紀載對他著墨並不算多,都稱說他是個年逾六十,善方仙、醫道之人;而不少史學家認為,華陀是虛構的人物,因為他有許多的病例不少都是後世的小說、戲曲、傳奇、章回小說穿鑿附會的,也有一些名不見經傳的中醫師,為了將自己的枋線與著作後傳於世,便冒名附會為華陀所著。
更有學者曾狂言,華陀是『印度藥師佛』形象假借虛構的故事人物。
但是不管如何,在東方,華陀就是醫聖,是每個習醫者的遠大目標與宗旨,『妙手回春』、『華陀再世』是對於一個人對於醫學奉獻最高讚譽的稱呼;甚至,不少中醫堅稱,搞不好華陀失傳的名著『青囊書』紀載了許多不治之症的解救之法...
無論藥典、史書如何記載,在我眼前的華陀不過三十五歲之齡,何來耳順之年?(孔子說六十耳順。)他那不像是中土人的樣貌,難怪不少史學家質疑華陀是虛構...
可是那輪廓,感覺非常西方,應該是突厥、甚至更西方一些...難道,華陀真的是天竺人?不太可能,這個時期的印度,科學跟天文學雖然發達,但是醫學技術還很落後...
「華大夫,再過不久這裡將會變成修羅戰場,到時天崩地裂,災難四起也不算誇張,你為何遲遲不肯與其他人一道南遷避禍?」喬瑟夫道:
「你既不是一個貪圖榮華富貴的人,而且你也厭惡曹某,何苦不走?」
「因為還有病人。」華陀嘆了口氣,道:「只是,現在都被你關在大牢裡。」
「他們可是今天的主題。」喬瑟夫掏出一串鑰匙朝華陀扔了過去,道:「那就不浪費時間了,你若放不下心,你就親自去把他們請來吧!」
華陀接過鑰匙,轉身朝著震嵐身旁的呂布拍肩道:
「大個子,來幫忙抬擔架!」
呂布雖然對於震嵐唯命是從,但是他仍有著自尊與驕傲,沒想到華陀這麼一拍肩,他竟然像被點穴似的隨他而去...
「呂布...呂布就這樣乖乖隨他去了?」我訝異道。
「因為華陀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震嵐道:
「我雖然知道很多學術與理論,但是我的手工藝可爛透了...
當初是御醫的華陀就幫我完成這項瘋狂創舉,我們將呂布的腦袋藏在冰窖之中,然後一針一線的用死人遺骸還有鋼鐵骨架縫製了呂布的軀體,而且他的身軀裡面用來替代內臟的蠱蟲以及動物內臟都是華大夫找來的。」
這解釋就說得通了。
因為在這東漢時代,恐怕真的通曉外科手術跟人體結構,除了穿越來的我以外,剩下的,只有醫聖華陀了。
「煩人的醫生不在,剛好。」喬瑟夫大笑著,將酒杯往後一丟,青銅的酒樽像是在毀謗一般的潑灑酒水,不偏不倚的撒在宮殿裡半頹倒的耶穌聖像臉上。
看著喬瑟夫抱起酒缸時,我很難想像一個權力與威望到頂峰的人,是怎麼突然發瘋...
沒錯,他真的失心瘋了。
曾經是西班牙主教,曾經一度成為教宗候選人,然後投身於異端審判的虔誠修道士,穿越之後,企圖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政教帝國...
突然在最頂峰的時候,就這樣瘋狂了。
他打碎了心中唯一存在的信仰象徵,更放逐了他的信徒、領民,親手搗碎宮殿與教堂...最後,十字架成了他赤腳晾鞋的架子,聖像成了他不屑一顧的雜物碎塊...
他的臉上傲氣仍在,但是卻已經頹廢邋塌倒像個精神病患。
一頭的亂髮,全身服裝不整,身上還有許多新生的嬰兒肌膚,有如千縱萬刮的將他身上曾經是虔誠象徵的希伯來經文刺青毀的一片模糊...
「哈,好酒。」喬瑟夫狂飲了半缸,抹嘴道:
「去他媽的狗屁戒律!讓老子白白浪費了大半人生,浪費了良辰美景、詩詞歌賦以及山珍海味,去他媽的全都是狗屁!
戴先生,真他媽太可惜了,我到快要死了才知道什麼叫做人生,甚麼叫做享受,你看,多諷刺啊?
神呢?神在哪裡?沒有...並沒有神,你知道嗎,其實,原來我大半輩子都活在一個他媽放屁的謊言裡!」
「我是不知道你受到什麼樣的刺激...」我端起酒杯,道:
「不過你說你快要死了,不會是指被我打死這回事吧?
還是說,你真打算那麼沒創意的跟我說你罹患癌症了吧?」
「兩者都不是。」喬瑟夫道:
「不過這兩者隨便一個,對我來說都是無比光榮。
比起我快死了這件事,我倒覺得,我該找個不錯的切入點來說起。
反正,到最後無論如何我們倆勢必一戰,而且戰況激烈,與其現在針鋒相對,不如撇下心防跟我好好聊聊,畢竟,這對你、你兒子、甚至全人類都至關重要。
當然,信不信我那是你的事情,總之,除非我把話說完,否則我是絕對不會離開這塊蓆子。我是不介意你趁這個時候朝我攻擊...」
「跟我耍賴?」我哼笑著:「你以為我是誰?」
「好說,好說。」喬瑟夫道:
「那我來想想該怎麼切入好了...對了,就從『龍的傳人』開始切入好了。
中國古代,中國人就自稱自己是龍的傳人,而天子、皇帝都自稱自己是『真龍』。
無獨有偶的是,全世界在西元前就存在的古老文明、部落甚至帝國,都離不開『龍』。
凱爾特人相信,他們是紅龍的子嗣;巴比倫人相信,諸神與人們都是巴哈姆特與提亞馬特的子嗣;越是古老的民族,他們越深信自己就是龍的後代,甚至用到了祖靈、祖父、尊父、爸爸的字彙去形容龍。
但是很奇怪的是,這些古老部族被侵略之後,侵略者的族群在傳說裡卻厭惡龍,把龍妖魔化,把龍說成魔鬼的化身,信奉龍的人都是異端,予以制裁、消滅、迫害...
而我身為一個標準厭惡龍的信仰者,在我的舊有信仰裡,龍就是大海蛇、就是撒旦,所以我曾經企圖去證明龍就是撒旦。
當一個人掌控及大權限的時候,總會去做一些瘋狂的事情。
長生不老、擴張版圖、甚至將自己拱為神明...這些我也曾經做過,但是,我卻更加瘋狂,我考古、我去尋根,我去挖掘關於類似龍的真相,然後去證實我的觀點是正確的。
只要我可以確切證明龍就是魔鬼,那麼信奉龍的人就是異端,那我就有資格去把他們斬首、繳首、處死!
這是我的自負,我的野心,但是...我卻打開了不該開啟的潘朵拉之盒,將我的存在價值與意義徹底毀滅,更顛覆了我的信仰,我的人生,甚至,連我的生命價值都蕩然無存...」
喬瑟夫說到這,頹坐在蓆子上,隨手一揮酒杯。
酒杯就子彈般激射出去,打斷了一條鐵鍊。
札札的機關聲響,數條粗鍊子在絞盤帶動下,宮殿的石製地板朝兩旁挪開,地面升起了一的巨大的架子,架子上,是一個恐龍般的巨蜥骸骨,而錯錯落落著不少的蛋殼化石。
但是最驚人的是,有幾個孵化到快要結束的蛋殼中,幾個幼雛正在爬出,只是這些幼雛完全跟爬蟲類一點也不相像,反而近似著現在的人類,除了尾巴之外,那些類人骸骨與那個蜥蜴頭骨都有著一對角!
「這世界上充斥著許多傳說故事。」喬瑟夫道:
「可是,有些故事未必是假的。
這個骸骨,是在黃河一代出土的,約是舊石器時代與新生代之間,距今一百四十萬年前。
無獨有偶的是,同時期,幾乎人類發源地都有類似這樣的遺骸與洞穴,被包在天然的鹽柱晶體底下,不然就是被火山掩埋。
而這個時期,一直是人類進化史的灰色空白區,一直沒有關鍵證據的考古墳塚或者化石來例證人類是如何從人猿演化到智人,中間斷層了一個部分之後,突然,蹦!智人出現,演化到人類...
而這些骸骨的墓穴很有名,因為那曾經是蚩尤部族的聖地,被稱為『炎帝祖陵』當中開挖出來的...」
「你的意思...?」我道。
「我先做出結論,然後我再說證據。」喬瑟夫舔了舔嘴唇,道:
「地球...地球的人類有兩種:第一種,由最初萬物頂端的爬蟲類演化而來,而另外一種,是外星侵略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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