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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莊子與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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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有句玩笑話:『和尚禿驢,道士牛鼻--都是吃草的畜牲』。
出處不詳,不外乎就是拿佛道兩家茹素開玩笑。
我本身既飲酒又愛吃肉,吃飯本來就很挑嘴,不過連餓了三個月滴米未食,現在就算甚麼入口都是珍饈美饌。
一個童顏鶴髮,卻又同時擁有著歷經風霜的手足,看似年老垂以卻又紅光滿面年儒而立的人捧著大盤大盤的齋菜送到我面前。
他既蒼老,卻又年輕有朝氣;兩鬢黑如烏絲,一張清秀臉龐卻又帶著一縷銀鬚,完全無法去形容他的實際年齡。
因為,他已經數百歲了。他不是別人,正是于吉的師父,自稱南華老人的仙人--莊子。
只能說華南老仙手藝太好了。就算是只是過了鹽水的蘿蔔、油炒的蔬菜都是世間絕品。幾盤山蔬、白飯,我已經餓的以盆代碗扒飯猛吞,吃相難看。
「戴先生從未修練避穀,連續三個月未曾入食,飢餓難免,不過總得細嚼慢嚥才不至於傷腸胃。」華南老仙捧著茶壺細細品嘗著茶香,淺嚐一口,道:
「老人家自作主張廢你邪功,你倒沒把老人家給拆吃下腹,度量不錯。」
「我是很怨恨你廢我武功,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我道:「害人害己,不練剛好而已。」
「人正心正,心邪人邪。」華南老仙道:
「戴先生如今靈台清澈,本性不被晦氣所垢,自然豁達了。
老道沒啥本事,就只會勸人多吃素少殺生,勸人細嚼慢嚥,放屁撒尿,睡到自然醒而已。
心若逍遙,萬法歸一,就是吃飯、睡覺、拉屎、撒尿、喝水、生兒育女如此簡單,但是如此簡單的事情,在這個時代卻是如此的困難...」
「要是給我那個時代的學者知道莊子只會吃喝拉撒睡,還不七竅生煙啊?」我笑著。
「只可惜,這個世界已經太過混亂,連吃喝拉撒睡都成問題,又何來逍遙?」華南老仙嘆了口氣,道:
「戴先生為九空無界來人,這個時代對於你來說早已是歷史過往,無須罣礙,無須煩心,因為此處生生死死,早有天意安排。
也因為天意有所安排,戴先生才會坐落此地,聽老人家滿口廢話。
不過老人家有一言相勸。
戴先生善食,最好少沾葷腥。
並非葷腥不好,但是你天生體質特異,身為蚩尤後代血統特異,加上你又走旁門左道邪功修軀渡劫,身子易受葷腥之物而有所影響,進而異變。
但是並不是人人可以承受這種異化,以戴先生之能,最多九種異樣生物之力已是極限。只能感嘆蚩尤之後天賦異稟,能以邪門左道的法門參悟仙劫,可惜走錯了路,要多花點時間才能恢復舊觀。」
「就算憑我的實力也難以對抗曹賊,恢復舊觀恐怕也沒辦法吧?」我夾起蘿蔔塞入口,道。
「人力有限,天地無窮。」華南老仙將一個錦囊至於我面前,道:
「戴先生聰慧過人,時到必知此物之妙用。」
口 口 口
我拜別了華南老仙,朝北方前進。
根據于吉的情報收集以及推算,此時此刻曹操幾乎已經要一統天下了。
建安五年八月,夏侯惇率虎豹騎、霹靂石隊大破袁紹;同月,曹軍主力部隊南侵,攻克荊州、建業,用著風雷之速掃蕩中原,武力鎮壓蠻夷,現在正忙著開山鋪路,打造銅牛軌。
所謂的銅牛軌就是蒸汽火車。
而蒸汽動力可以說是科技之母,一但喬瑟夫在這千年之前發展現代技術,同樣都只是鐵器時代的其他世界諸國,還有誰能抵抗他的侵略?
蒸汽火車、槍枝、炸彈以及基督教,這四樣東西一口氣提早一千八百多年問世,會給這個時空帶來多大的衝擊?
換做三個月前,我一定會連覺都睡不好,估算著到底會造成多大的傷害...越是去苦惱,人就越煩躁,脾氣就會跟著暴躁。
但是煩惱並沒有多大的用處,因為我並不是神,我沒有辦法拯救全部的人,但是並不表示我不去關心。
我一路北行,沿途所見已經跟我所知道的漢代相去甚遠。
十字觀林立,四處可見十字觀的道士偕同士兵傳道,凡不信我教者,直接城上釘十字架,許多大大小小的周城四處可見烏鴉爭食人屍首,鴉影蔽天,有如鬼哭。
而喬瑟夫為了拓展控制力與朝中亞侵略,派出了大量的戰俘、民伕開山鑿石,興建鐵軌。三個月的時間,鐵軌已從許昌鋪設至西羌(約現今西疆一代),南北縱貫至業城、南遼、楚狄(現金越南胡志明市);開採煤礦、天然氣還有鐵礦,大批的製槍廠已經正式進入生產階段。
喬瑟夫一點也不浪費這個遠大於羅馬帝國的國土與人力,充分地將神州大陸四百萬蒼生當作牲畜般使喚,除了信奉十字觀的信徒之外,其餘儒門、道家、諸侯都淪為階下囚,北魏的旗號徹底改變成聖十字城,許昌更名為『新羅馬』。
殘暴猶勝董仲穎,殘虐猶勝贏政。
權力讓人瘋狂,力量讓人自大,財富讓人貪婪,就算是樞機主教也是人,當這三樣事物放在誰面前,任誰都會失去理智。
在那之前,他只是個狂信徒;但是此時此刻的喬瑟夫,不過就是個誠實的瘋子罷了。
...不過不要緊,我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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