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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龍游淺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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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青銅打造的牛頭蒸汽火車頭上,俯視著四周風景。
沿途,幾乎可以看到火光沖天的鍛造場,還有原始林木墾伐。
伐林製炭,開山產鐵,在山脈與谷地間,一座座血汗奴工的勞力鑽油井正在挖掘這塊大地,想在這古老的時代迅速行工業革命;焚燒煤礦的廢氣將許多大城市埋沒在烏煙瘴氣之中,士兵揮著鞭子強逼著戰俘坐著血汗勞動...
諷刺的是,總是站在時代前鋒,駁斥科技發展教會,卻成為加速世界提早消亡的元兇。
新興科技,追求的是什麼?不過就是駕馭前端、支配世界的先進武力罷了...
而為什麼一個宗教需要仰賴武力來散播?為什麼一個庶民思想的木匠神話,必須要仰賴暴力讓人來臣服,靠著武力脅迫以及屠殺來讓宗教遍地開花?這不是與宗教勸人為善的本意完全相反了嗎?
不...宗教本身並沒有錯。
只是,這個權力太大了,大到掌教者都產生了自己就是神的錯覺,在薰陶之下,逐漸妄想著自己的無敵罷了...
政治、利益在以神為名下包裝,逐漸荒腔走板變質腐敗;而力量,帶給人更大的慾望擴張,就像失控的火車頭一般,朝瘋狂之路無止盡的駛去...
而同樣的,在這個時代,每個諸侯都是在這荒腔走板的可笑遊戲中追逐,企圖坐上大位,主宰天下。五千年的中國歷史裡,都是刀劍往自己人身上餵去,腥風血雨千百載,僅能換得百年安逸。而這樣的一個如散沙的民族性卻有一種堅韌的特質,會讓所有人凝聚--
同仇敵愾。
外來者、其他時空過客、外國人、異域宗教,喬瑟夫集全部的『外侮』最惡劣特徵於一身,而且仰賴著自身絕強武力來迅速擴張實力與掌控,表面上,他是征服天下,問鼎中原的王者,只是因為大多數的人敢怒不敢言罷了...
但是回首歷史,有多少的外侮能夠支配太久?
清代三百年的歷史,滿族人仰賴的就是對於中華文化的低頭與讓步,懇求認同;否則,打壓漢民族的元朝、五胡十六國為何都難以持久?
喬瑟夫也很清楚。
他知道,要將一個古老的帝國征服,就必須仰賴信仰、科技。所以他迅速的發展工業革命,完全不忌諱接下來引發的惡果...
十八世紀工業革命,短短兩百年,全球人口等比級數暴增到千倍之譜,如果提早一千八百多年就硬性工業革命,那又會是怎樣的下場?
太多的問號了。
這個時空已經被喬瑟夫搗亂至此,難以復原。
進步是難以走回頭路的,一但起了頭,就難以後退,如同這個鐵軌一樣...
每一個征服者,都希望能夠將兵力迅速四通八達,無論是鎮亂還是鎮壓。否則,漢、隋代為何要開鑿運河?秦始皇為何要車同軌,鋪設公路?
便利與迅速,這樣的功用下,統治者自然不會任其後退;然而,四通八達的運輸,更是商業的最愛。
這個時空的未來充滿著太多未知數,可是,是好是壞根本無從預測。
消極地來端看,總是充滿著毀滅性;反之,積極看待,也全然未必是壞事。我想,這就是我跟喬瑟夫的不同。
而這世界上又有多少爭端就是因為看法的不同、想法的不一所導致?
諷刺至極!
就因為不同,所以人才有多元。
在多元之中,並不是要強迫人去共同,而是要去尋找共識。
強迫人去共同,信奉共同的宗教,接受共同的思維,膜拜共同的偶像,擁有共同的財產,這叫做暴政!
而暴政,都不長久。
因為戴家可是專門覆滅暴政的專家啊,你說是吧?
「戴先生,我們再過三十里就要換路了。」掌車的士兵探出頭,對我高呼,打斷了我的思維。
「換路?怎說?」我道。
「前月長沙一戰,周公僅率程普、黃蓋五千人壞路崩軌,用火藥炸斷聯北道路,意圖阻止曹教皇南侵,因此現今聯外銅牛軌都得在北三十里處的瓊璋站換路西行,過荊州、麥城、銜接北三軌,方能朝新都前進。」士兵道:
「只是,瓊璋站重兵把守,往來長車都需盤查清點,我擔心...」
「此話有理,的確若是遭盤查就壞事了。」我跳進車頭內,對著士兵道:「有沒有多的麻繩牛筋,另借長槍六把。」
「麻繩牛筋、鐵鎖鋼鍊可多了。」士兵道:
「畢竟,這『黃』字號車,是運囚車...不過,這長槍六把就有難處了。
自從曹教皇革興兵制時,長戈、戟、槍、矛都被淘汰殆盡,全以虎嘯筒(毛瑟槍,槍口故意做虎口雕飾)代替...」
「那得找十來個人把我狂砍一頓,然後將我捆縛...」我苦笑著:
「我乃仙方術士,身強體健不說,皮肉傷轉瞬復元如初、致命傷僅需一盞茶之間刻就可復原如始,若要查哨駐兵信服我遭擒,詐敗之計,我可得假戲真做,弄得像是我遭人重傷捕縛,這身上的傷可得逼真啊!」
「那多得罪了。」士兵拱手道。
口 口 口
有仇報仇,沒仇練拳頭。
早知道就不要說我復原能力強了...雖然這些士兵與我目前同一陣線,但是之前業城一戰難免有所氣嘔,一聽到我要弄出逼真的傷,倒是不少人趁機出口惡氣...
我大概被白砍了七十幾刀...因為傷勢不算太深,刀過不見痕,最後,我被數條鐵鍊捆縛,身上最起碼扎了十來隻劍,才看起來像足了重傷之人。
果然,當列車一進瓊璋站,大量的士兵立刻進站盤查。
「黃三號車,你們不是應該押解戰俘至南業鍛造營,怎麼整車北返?」帶頭的校尉道。
「楊校尉,你有所不知。」夏侯瞞跳下車,拱手道:「南業鍛造營全毀,只因一個人重出江湖...」
夏侯瞞將車廂拉開,將我秀出來。為求逼真,我暗中緊縮著全身肌肉在扎在我身上的刀劍上扭動,讓傷口不要太快癒合。
「這...」帶頭的校尉道:
「你知道此人是誰嗎?他就是曹教皇的死對頭,黃巾賊尊崇的逆黨神話黃龍,毀天滅地的戴揚嶺!
業城半毀,黃河潰堤,六月降雪,只因為這個妖孽啊!要不是南華山仙人出手,恐怕天地具滅!此人與教皇一戰後下落不明,三月不見,再次蒞臨業城,你們哪有這本事將他擒住?」
好問題。
帶頭校尉問得合情合理,咄咄逼人的語氣如果要臨時想藉口,只怕有所困難...沒想到,夏侯瞞想都不想即刻答腔道:
「楊校尉,您有所不知,此人雖然兇悍,但是與教皇一戰舊傷未癒,五臟六腑尚殘存教皇神功威能,只是...只是...我們郭校尉為了截阻此人,壯烈犧牲,若非教皇恩澤庇佑,此蠻夷賊子舊傷復發,否則只怕我們也得陪葬...
真神保佑,教皇護佑!主葉蘇大澤庇蔭啊!」
「真神庇佑,阿門。」楊校尉胸口畫十,道:「你們立此大功,想必教皇必有豐賞,一路車舟勞頓,何不在瓊璋站歇息?」
「楊校尉,多謝您的心意了。」夏侯瞞道:
「我們弟兄也想休息片刻,只是此賊人厲害,我們僥倖將其制伏,但卻難以殺其性命,我們擔心事情生變,必須即刻將他押解回新都交付教皇發落,如有冒犯,敬請見諒。」
「此話有理。」楊校尉道:
「我立刻書電報一封傳訊西站緩出第二軌兵車,讓你們繞西而行,然後轉北而往。
兄弟,近日西行入南蠻沼地,行至戴山周遭常有南蠻出沒掠奪,你們匆促北行,糧錙彈藥必然不足,我們瓊璋站雖小,但是補給豐厚,倒可分些與你。」
「這好嗎?」夏侯瞞道:「擅動物資,此乃重罪啊!難道守站的虎踞營關將軍不會問罪?」
「亂世當道,人且自保。」楊校尉拍著夏侯瞞的肩膀,道:
「咱們都是家眷為質之人,不過就是養家糊口求安頓而已,將軍也很明白這道理。
若非關將軍義薄雲天,寧助紂為孽保其兄長、義弟性命,否則我們營早就跟孫家、南蠻一道反了...
此囚押解不可出錯,要是教皇封賞,還看在面子上一併祈求我們營的家眷一起縱贖,搬離新都官舍...」
「好說,好說。」夏侯瞞拱手道:「小弟要是飛黃騰達,絕對不會忘記各位老哥哥們照顧。」
原本以為會被有所刁難,沒想到,夏侯瞞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度過難關之外,更意外地得知幾個寶貴消息還有四節車廂的彈藥補給。
補給倒還好,但是消息可就重要了。
其一,瓊璋站的守將是關羽。
其二,劉備、張飛現在是人質,在新都之中。
其三,孫策、孫權未死,與方雷芙蓉和部分家眷遁逃入戴山,與南蠻結盟。
這三個消息雖然只是脫口說出,但是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經過一段漫長的補給之後,瓊璋站的守軍押解了一名囚犯,交付給夏侯瞞。
「此人你們可否順路押解至新都?」楊校尉道:
「他媽的,腐儒爛書生,竟敢在城裡散播消息誹謗教皇,已犯下汙辱元首大罪。」
「囚車尚有空位,無妨。」夏侯瞞道:「但是新囚押解,照慣例須登記...」
「籍貫瑯琊。」楊校尉將那蓬頭垢面滿是污穢血垢的犯人拉起頭髮揚首,對著夏侯瞞道:
「居住隆中山間茅廬,是個隱士怪客,混張,自報姓名!」
那個囚犯被校尉一拳打在橫膈膜上,當場跪地狂嘔,上氣不接下氣的呻吟著:
「小人...小人賤姓諸葛,單名...亮...」
「好,登陸畢,請畫押。」夏侯瞞遞出名冊的時候,一點也不溫柔地將囚犯拉扯上囚車,與我關在同室之中。
隨著囚車鐵閘蓋上,室內一片灰暗之時,那個囚犯竟然開始大笑!
「有甚麼好笑的?」我低聲道。
「小人無啥本事,只是運氣奇佳。」囚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道:
「自允臥龍,沒想到,這輩子倒是第一次瞧見龍了,看樣子今日並非我的死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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