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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誰才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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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醫院淪為恐怖的墳場。
不知道究竟是甚麼大爆發,除了我以外,全部的人都死了,而且死的異常恐怖...
走廊、病房甚至門口都有著大量的屍體,每一具屍體都像被抽乾似的,風蠟成一張張扭曲痛苦的空洞,彷彿名畫『吶喊』躍昇成為現實中的恐懼,一張張黑洞的表情,無助且充滿死亡的咆哮隨著揪心、舉手的姿態,像對著生者發出最後的怒號...
當恐懼到最極限的時候,人的情緒就會完全崩潰。
整個醫院有如千軍萬馬包圍似的屍骸徹底的阻礙了每一個出入口,我的精神再也無法忍受,瘋狂的含淚大笑,如無頭蒼蠅般奔竄無路,直到瘋狂填充了我的思緒、直到我奔到醫院的最頂層,我想也不想的舉起雙手,朝牆壁重轟。
到底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已經瘋狂?為何鋼筋水泥混澆的牆壁卻比豆腐還要脆弱一劃便開?我還完全摸不著頭緒,前衝的力量就將我摔出牆壁外,直挺挺落到了九樓之下,但是我沒有粉身碎骨,反而將一輛造價不斐的跑車壓個攤扁,六片擋風玻璃如水晶琉璃雨般碎撒開來...
而在我眼前的,是一群錯愕的記者、員警,還有憂心忡忡的家屬,加上數隊穿著防護服的軍人用著詭異、驚悚的眼神,數以百計的眼睛朝我這看來時,場面是多麼的尷尬與害怕,彷彿我就像是甚麼可怕的東西似的,所有沒穿生化防護服的人都開始用著極快的速度與驚呼拼命朝封鎖線後退...
「我又不是甚麼怪物!」我心裡不禁發起無名火,我站了起聲奮力咆哮著:「怪物...戴氏集團那家口子才是怪物!」
我的咆哮並沒有多大的作用。
緊接而來的,是數不清的槍擊打在我身上,有如重錘雨下,叮叮噹噹,每一個響聲就讓我更心虛一分,隨著子彈告罄,我已經無法相信我到底還是甚麼了...
我的身體被晶體透明的甲冑包覆,肢體只剩下結晶狀的事物,裡面仍看的見血絲與神經,但是卻已經瞧不見肌膚與肌肉;我驚駭的撫摸自己的臉,我的臉已經摸不到人五官該有的輪廓,整片平滑、流線...
我大叫的想奔跑,但是我的腿卻完全不聽使喚,因為我的腿裂成了四條,下半身類似馬之類的牲畜!
瘋狂與崩潰,將我徹底壓饋。
我慘叫與狂笑,隨著一口猛力的吸氣,周遭的人開始捧胸握頸,然後,我就像是猛種漩渦的渦流中心,許多細白的粉塵朝我集中,而周遭的人卻雙眼翻白,轉眼間抽成乾枯的木乃伊...
我崩潰的失聲痛苦,拼命的對著虛空哀嚎與辯解,猙獰又恐怖的聲音吶喊著『我是人類』,但是沒有人會去相信...
我只覺得,有一種東西正在失去...而且流逝的速度極快,我無法去阻止,也無能去阻止,只怕,等我淚水流盡、聲嘶力竭的剎那,我將不復存在...
而在一片屍骸交織的死寂場景之中,我看到了一個人影踏步而來。
因為他,我從貴公子淪落成一個中年永久失業的流浪漢;因為他,我從享樂天堂落入無止盡的貧病與流浪...
「戴揚嶺,你來做甚麼?來嘲諷我最後的悲慘模樣嗎?」我狂笑著,攤開雙手:「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啊!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嗎?殺了我啊!」
我看見,一隻著火的左手掌朝我面門直挺挺的扣來,我閉上了雙目,瘋狂的大笑...
口 口 口
「我沒死...」當我睜開眼睛時,忍不住脫口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的確沒死,而且還活生生地被固定在一張我說不出來的堅固物質床上,更被粗鍊子繫住手腳。
我身處一個被奇怪力場所包覆的房間,周遭的事物都非常的...科幻,因為,那全都是我前所未見的大型儀器,以及說不出名稱的化學物質試管。
我唯一可以認出來的東西,大概就是其中幾管裡面所懸浮存放的反物質,一個只有方糖大小,又黑又凝重的事物...
「基本上你要死透很困難。」一個聲音在我背後響起,隨著沉重的馬達聲與機關聲響,整張床自動弓起,我坐躺起來的同時,一張我所憎恨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戴揚嶺,一個來自台南市骯髒小巷的無照密醫,簡陋的國術館館主,最卑劣可惡的市井小民,南部暴徒,還有數都數不清的惡毒形容詞...,他就這樣囂張的翹腳坐在一張扶手椅上,與我面面相覷。
完全看不出來他已經要五十歲了。
彷彿歲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跡,衰老與他無緣,究竟是多麼大的罪惡,足以讓閻王與諸神徹底將他鄙棄在生死輪迴之外?究竟他用甚麼去威脅恐嚇主宰生命歲數的神靈,將他從生死簿上除名?
他外貌只有二十,至多二十,有著南部鄉下農民特有的臭味跟怎樣都白不了的古銅色肌膚,頭髮就跟台南後火車站那總是堵塞的水溝一樣又髒又黑,但是年輕是個不爭的事實...
「你好,怪物。」戴揚嶺對著我,用他那獐頭鼠目的小人笑聲,道:
「魏家大少爺,你到底是吃了幾公噸你們家獨賣的祕方假油,才淪落到這副模樣?好吧,我承認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我知道你們這些大財團有錢人、富二代對我恨之入骨。
我坦白說了吧,我想拯救這個世界,但是無論怎麼呼籲環境保育、尊重自然,在你們這些人的私慾以及公司營利相牴觸之下,浪費在多的唇舌也是白費力氣。
當時,你們只剩下二十年的時間,這二十年的時間要拯救地球,無疑的是不可能的任務。工業汙染、水質汙染、空氣汙染,知名大企業知法犯法排放有毒廢棄物汙染農田都可以明目張膽的幹,只因為你們這些人有財力物力,權力龐大足以一手遮天。
而你們無所不能的力量,來自於耗損世界、糟蹋別人努力與心血、官商勾結壓榨底層勞工每一分時間所換來的龐大金錢累積出來的巨額財富。
為了不要讓你們擋我的路,所以只好讓你們通通破產了...反正,怎麼算,最大受害者不過才占世界總人口的零點零零零零三%,連帶損害全球總計不過二十一萬人而已。
至於你們得不到憐憫,甚至沒人願意施捨工作機會,靠行乞、偷竊、流浪度日,那可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你們可以憎恨我、攻擊我,我都無所謂。
問題是,你已經被利用了,徹徹底底的被利用,透過你的憎恨與飢餓,正在大規模的殺害人類。」
「我聽你在放屁!」我雌牙裂嘴的咆哮著,憤怒的掙扎拘束自己身軀的鎖鏈。
「那你倒解釋一下,你又是甚麼東西?」戴揚嶺推來一面穿衣鏡,立在我面前。
我張大了嘴,無法置信那鏡子裡的東西就是我--通體透明的軀體,結晶狀的身軀底下只剩下簡陋的內臟,就連臉都只剩下一張無表情的平滑鏡面,只剩下空洞的眼窩與嘴型,滲漏著詭異的藍色光芒...
我的下半身已經不是人類。
我的身軀就像是半人馬,下半身是披覆著水銀甲冑的動物肢體,而我的上半身,卻擁有兩條不成比例的粗壯手臂...
「大規模地對地對人用泛用人形兵器,而你的能力,就是抽走針對某種特定物種--人類體內血紅素的活性。」
戴揚嶺背對著我,道:
「簡而言之,你就是個養分吸收機,你會將人類體內的營養、維生素、胺基酸透過氣化的方式,直接吸收進入你的身體,造成人體瞬間的飢餓、脫水、還有缺氧。
在吸收得過程中,你會以發人體內的壓力產生變化,導致肺泡壁、皮下組織及血管內的水分迅速結冰後氣化,被你抽乾的受害者會因為這樣才會風乾成乾屍...
而且,你的能力並不會因為防護衣的阻擋而有所區隔,因為你的攻擊是直接針對某個基因列序引發的連鎖崩潰效應,只要靠近你就會產生影響,這是無法避免的,畢竟這是人類在遠古時代雅利安人被創造出來時,『花園』內部就設定好的死亡按鍵。
這就是你,專門用來消滅人類的大規模殺傷兵器,聖經啟示錄來特地為你取了一個非常中二的稱號,叫做『天啟四騎士,飢荒』。
你只要存在一天,這個世界就會有數以萬計的人死去,但是並不是沒有解決之道...
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你可以完全不接受我給你的任何提案,我會直接將你放開,然後生死論成敗,拳腳定優劣。
不過,我得先提醒,我絕對比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富二代貴公子公子來的有優勢,畢竟,我是來自台南窮酸鄉下的一間國術館館主,你懂得。
二,你還保有人性,我所擁有的技能與技術可以把你目前這副模樣逆轉,我還可以給你一份工作,一個安定居所,還有醫療健保。
自己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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