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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萬恨無疆(3):功成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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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三年,那是極為關鍵的一年。
在那之前,李自成率領的手下不過是一群與政府對著幹,揭竿起義卻難成大事的流民、匪寇以及雜牌軍。
歷史上,總交代不清為何李自成僅以八萬軍力以卵擊石大破楊嗣昌那四十萬大軍,更直破楊嗣昌十五路分兵圍困之局,與張獻忠聯手前後包夾,襄陽焚火、四川突圍。
口 口 口
楊嗣昌官拜東閣大學士,為官名聲糟糕,只能說他生錯了年代。
楊家自宋代便是武陵名士,其父督軍的真傳實力楊嗣昌已得真傳。崇禎元年起,從一個小小河南副使十年內一直爬到兵部尚書,若非閹黨壞事,恐怕他早已是個國子監,甚至太子太保。
楊嗣昌文韜武略算是奇才,更善平民變、剿匪。
明末亂象橫生,思宗求變求急太甚,金口一開不是限七天就是限三天,看著一堆老臣名將常被拉出金閣杖責,更甚者全家掉腦袋,看得人心惶惶。為求保命,楊嗣昌早已經豁掉了名聲,拚著自己後世千古唾罵都得硬幹,然後請求開恩趁早告老還鄉。
只是,他越是能幹,崇禎皇帝越不讓他榮退,而當他身兼大學士、禮部尚書、國子監時,他的壞名聲早已隨他官場仕途一樣垂直高漲,一飛衝天。
為求速工,楊嗣昌強拉民伕,強徵軍糧,弄得哀怨載道,飢民如蝗四起。
他善用強將,看天時、布奇陣,清軍打了三次,他強守三次逼著皇太極氣得吐血而死、多爾袞聽到他的名號都得摸摸鼻子撤兵;他七圍潼關,殺的張憲忠七次逃難險些戰死,李自成落荒而逃。
這一年,襄陽圍山、洛陽二閘封道鎖城,佔二城包山封道,本該在去年冬至前逼死李自成那烏合之眾,回夾張獻忠那群流寇,豈料,一戰五個月未能如果,更讓李自成置死地而後生,聲勢越來越大。
四次派戰,不但死了名將數十,更是折損十萬大軍,楊嗣昌兵法用盡奇招,而他不管如何出招,李自成的部隊就有辦法接招。
而他更被李自成從難以想像的大膽路數從後方三次劫糧,斷了後勤,三十萬大軍以襄陽、洛陽城佔城包山未收奇效,反成大禍。
為求速退李自成,楊嗣昌心一狠,連著三天三夜下令搜城繳米,弄得襄陽城民怨喧嘩。
每個老百姓家裡米糧、錢財都被官兵強徵,有怨言者立刻被拉到大街上活生生亂刀斬死、殺雞儆猴;洛陽商賈商家更被強立名目強徵稅負,求貢勞軍,不然就大亮尚方寶劍斬立決,弄得全城民眾憤恨,敢怒不敢言。
楊嗣昌為求速效,第五次攻李自成全軍盡出,不保留實力,望一舉擊潰李自成、斬草除根。
軍至潼關西側,古稱震虎坡一處狹道天險時,突然落石四起,後頭山林大火沖天,一路長軍被從中阻截,後頭糧隊廝殺聲四起,楊嗣昌要保糧率隊反守之際,一聲恐怖的怪笑在坡頂響起:
「楊嗣昌,楊嗣昌,四世子孫男盜女娼,哈哈哈,打從你拜為我師那年,我就囑咐過你要顧前顧後,觀左聞右,二十年了,還是學不懂?」
楊嗣昌一聽,登時無名火起,策馬登坡。
只見眼前一個糟老頭穿著粗布袍橫臥在馬車上,不見兵隊隨行,僅一個年輕人駕車。
那老頭全身髒汙,臭氣與酒氣糾結,而且蓬頭垢面,雙目全盲,大鬍糾結油膩骯髒,面目可憎。
「你到底是誰!」楊嗣昌拔出尚方寶劍,道:「阻官劫道,大明律令誅九族!楊某手持尚方寶劍,見劍如見君,你既不跪拜也不相迎,出言不遜,斬立決!」
「誅九族?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頭坐起身,狂笑著:
「戴某早已九族死盡,剩個孽種孫繼承香火,老朽早已又盲又瘋,這話,可嚇不倒我!」
一聽老頭自稱戴某,楊嗣昌登時心頭一涼!
十萬禁軍教頭,兵部練尉訓校左監軍,戴煌戴教頭!『今世名將出戴帳,大明勇將袁為首』,早該被殺盡九族的戴煌竟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而那少年正是他的孫兒,戴狂!
難怪四出洛陽四次重挫,楊嗣昌兵法武略皆啟蒙戴煌,機關用盡都難出潼關一百里!
「要斬我這臭老頭,那就上啊!」戴煌飲著酒葫蘆,狂笑著:「老朽早已瞎盲,剩下這對耳朵還有張臭嘴、一個不成材的孫兒,閻王早已被席設宴要我下地府入阿鼻上座,還怕你這小小姓楊的狗?」
「姓戴的,你欺君叛國,協助亂黨。」楊嗣昌持劍朗聲道:「今日我將代天巡狩,賞你的痛快送你下地府黃泉與你孫兒團聚!」
「你不夠格。」駕車的戴狂縱身跳起,當頭朝楊嗣昌一掌劈下,火辣熾熱的掌勁焚金煮鐵,連尚方都不夠抵死!
楊嗣昌大驚,立刻一掌拍擊馬鞍,借力將自己向後方一甩,而跨下坐騎登時吃了戴狂一掌重擊,當場斃命!
而馬斃,勁由未止,從馬屍身迸出六條焦火崩的地面六道火痕直散四方數丈方歇!
「不夠,不夠,火侯不夠!」戴煌拍著車聲叫罵:
「你這雜種、廢物,你還不夠恨!憎恨世間,怒怨萬毒,怒十方恨天下!這軟綿綿的一擊,你看,連個姓楊的狗賊都打不死,談甚麼報仇?」
「好可怕的功力,這樣還不夠?戴老頭已經失心瘋到要與天下為敵不成?」楊嗣昌尋思道:「這奇門邪功有古怪,縱使少林金剛掌都尚不達此剛猛邪陽之霸道,待我試上一試...」
楊嗣昌轉攻為守,捏起劍訣,用穿針引線,劍點七星的守勢劍法朝戴狂亂中尋隙,見縫插針,仗著尚方寶劍寒氣森森,而戴狂只有肉掌一雙,以繁欺慢。
「玉女劍法,儒家武功。」戴煌大叫著:「拿他肩骨,沿劍點脊,盪他個三七指力,叫他捏劍不穩!等下他以三清指路朝你刺來,直接抓他肩頭,捏碎他鎖骨!」
「你不是瞎了嗎?」楊嗣昌一聽急叫著。
因為戴煌這一點波,直截了當的將這路劍法的弱點直接紕漏,而更糟糕的是,戴狂朝楊嗣昌撲出,他亦只能用三清指路逼著戴狂不得前進,但是一語道破此招劍法為三七指力捏劍,此時出招,只有自慚形穢!
戴狂脊指沿著刺來的劍身滑去,滑至劍脊處大力一點,這一猛力激盪下,楊嗣昌捏劍不穩,劍招一亂,立刻被戴狂熾熱的鐵掌揪住肩頭,左腕內旋瞬間,楊嗣昌右臂脫臼,鎖骨更被戴狂大拇指這一扭之力掐斷,尚方寶劍脫手!
「怒海吞天破皇闕,九轉毒怨入頹間,蕩蕩離火轉心丹,滅族之仇轉勞營,重掌斃了他!」戴煌一聲令下,楊嗣昌自己身死無虞,拚著都要拉著人下水,念頭一轉,大力一挑足邊寶劍,朝失明的戴煌踢著飛劍刺去!
「爺爺,小心!」戴狂見狀大呼。
而這個飛劍,讓戴狂為之分神,而這分神一瞬,楊嗣昌立刻發足長蹭戴狂腰眼脫身,而戴狂飛身要阻飛劍,沒想到戴煌不避不閃,拍掌起身以頸迎劍!
眼見戴狂差那一寸就能揪住飛劍之際,戴煌猛力出掌重轟戴狂胸膛,而這一掌不但震退了戴狂,更讓自己老命魂斷劍下!
「爺爺,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想不開!」
戴狂見狀,立刻拔劍蓮點戴煌數個要穴封穴止血,雙手按在頸處破口,而鮮血淋漓一片因紅之際,戴煌揪住了戴狂的衣襟,斷斷續續道:
「狂...狂兒,你...你心地太過善良,這功夫...這功夫沒有...沒有恨盡天下、沒有悲怨見恨...練...練不成。
我...我打你、罵你...十年來,你卻不曾恨過我,縱使...縱使逼你...食人肉飲人血,你也甘之如飴...不成材...的孽孫...戴家...戴家若沒遭逢此難...你...你的心性...與根骨...絕對,絕對是天生將才...甚至,甚至...稱王稱帝...不無可能...
恨...記著...恨!只有憎恨才能...才能了無此憾...殺...殺狗...皇帝...」
話一說完,戴煌立刻自斷心脈,留給戴狂一陣錯愕!
楊嗣昌眼見戴煌這老頑固自尋死路,想必此刻戴狂心碎神傷亦不可再戰,失去戴煌這老傢伙阻礙施技,就可放心一舉消滅李自成。
只可惜,他低估了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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