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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昔日故人今對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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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昔日故人今對立
林堯、秦雪盈、李鏢頭等人騎著快馬,帶著鏢物,從早上便出發往長安城去,轉眼間已離開了洛陽城的西郊。
這趟運送的鏢物只是玉馬,古碗,手鐲等輕便之物,由李鏢頭和兩名鏢師分別背上而行。本來,這樣的簡易鏢案,也不必用上長信鏢局中武功最高的李鏢頭親自運送,這自然是為保護林堯和秦雪盈了。
一路無事,李鏢頭說起長安城的街道繁華熱鬧,商品五花百門,不比洛陽遜色。林堯和秦雪盈自小都未曾離開過洛陽,聽得甚為嚮往。
在途非只一日,李鏢師亦不想秦雪盈和林堯過於勞累,天色尚明時一行人便在一個小鄉村中的客棧落腳,用過晚飯後也早早休息去了。
睡到中夜,林堯醒了過來,聽得門外有腳步聲,便起來查探,卻見秦雪盈慢慢的走出客棧之外。林堯擔心她的安全,於是也悄悄跟著她外出看看。
林堯才出了大門,便見秦雪盈坐在客棧前小溪旁的一塊大石上,瞪瞪地望著高高掛在天空的月光。
林堯輕輕的在客棧牆上敲了兩聲,讓雪盈發覺他也前來了。其時雖已是二月,但微微的北風仍然夾雜著雪粉,舖得地上也是白茫茫一片。林堯把他的外衣脫下,披在秦雪盈身上,說道:「盈妹,半夜裡天氣甚涼,可要小心身體呀。」
秦雪盈嫣然一笑,回應道:「謝謝堯哥。」說罷,又回復了一副憂心忡忡的神色,嘆道:「不知為何,我心裡總是覺得很不舒服,好像覺得有甚麼不對勁似的。」
林堯點頭道:「其實我也整夜心粹不寧,一直沒法好睡。」
秦雪盈道:「也許是因為我們初次出城的緣故,心裡總是記掛著家中事情。」
林堯沉默片刻,方道:「我們這次到長安城,最多也不過十天便可回家,我們就忍耐一下吧!」
秦雪盈又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說的也是。」
兩人靜靜的坐了一會,忽然秦雪盈輕笑一聲,想起爹娘忽然看見「逝世」了二十年的師兄前來探訪,不知道會多有趣。
林堯奇道:「妳笑甚麼?」
秦雪盈笑道:「差點忘了告訴你,昨天晚上,我本想偷偷去酒樓找你,卻遇上了一件有趣之事。」
林堯問道:「那是甚麼有趣之事呢?」
秦雪盈道:「我娘有一個師兄,在二十年前……」
還沒說完,只聽到一陣咳嗽聲,李鏢師不知何時,已站在客棧的大門處。
李鏢師道:「你們這兩小口子,都快要成親了,還在半夜偷偷約會?」
林堯和秦雪盈臉上一紅,一時也無從辯解。
李鏢師笑道:「有甚麼稍稍話,將來洞房花燭,再談不遲。明天一早我們還要趕路,還是早回去些睡覺吧!」
次日清晨,一行人吃過早飯,打點了行裝,便繼續上路了。
才走了半個時辰,忽然背後傳來一陣馬蹄之聲,卻是王鏢頭追到。
李鏢頭奇道:「王鏢頭,怎麼你也來了?」
只見王鏢頭微微喘氣,躍下馬來,從衣襟裡拿出了一個信封,笑道:「李鏢頭,總鏢頭有些說話要給傳小姐,托我連夜趕來,把這封信交給小姐,幸好這麼快便追上來了。」
秦雪盈奇道:「爹爹想跟我說甚麼呢?」
王鏢頭道:「我也不知道,總鏢頭的信,我豈敢拆閱?不過總鏢頭好像很重視這事情似的,吩咐小姐要馬上拆閱。」說罷,伸手信件交給秦雪盈。
秦雪盈正要去接,忽然一支金針從天上飛來,刺在王鏢頭手腕,王鏢頭把持不穩,信件掉在地上。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深綠色華麗衣服的男人站在一顆大樹上,顯然這金針是其所發。
李鏢師只覺對方眼熟,一時間卻想不起是哪位人物,只怕是哪位山寨寨主要來劫鏢,於是大聲道:「何方賊匪,竟攻動我們長信鏢局的鏢?」
綠衣人笑道:「嘿嘿,我們何止劫鏢,長信鏢局也已經給本教挑下了。」綠衣人聲音蒼老,似乎已有五十來歲,然而滿頭烏黑,雙目炯炯有神,倒像三十餘歲的壯年男子。
眾人一聽鏢局被劫,心中大震。
王鏢頭取出手腕上的金針,見傷口流出紅色的鮮魚,也無麻痺之感覺,知道金針無毒,略感寬心,向著綠衣人喝道:「一派胡言,就憑這些偷雞摸狗的技兩,就想勝過我們總鏢頭的秦家劍?」
綠衣人道:「憑本座一個人,要挑下長信鏢局自然甚難。但我教的赤火護法,帶同精心挑選的弟子十五人同去,昨晚用不到一個時辰,已殺掉秦氏夫婦及局內五十餘鏢師雜役,再把鏢局一舉燒成平地了!」
秦雪盈聽到父母被殺,眼前一黑,幾要掉下馬來,林堯急忙上前扶起。
李鏢頭看他說得輕鬆自然,不似作偽,心下也是大驚,卻強自鎮定,問道:「閣下是何門何派的人,找上我們所為何事?」
綠衣人笑道:「告訴你也無妨,讓你死得瞑目。我們玄天教的人潛伏了十年,最近正準備大張旗鼓。所以教主吩咐,我們四大護法,各籌一百萬兩作教內的經費,再找一件奇寶給教主的寶貝孫女作為玩物。本座想起長信鏢局內那顆夜明珠,乃皇宮內的珍品,正是一份好禮物……」
秦雪盈哭道:「我們鏢局哪裡有甚麼皇宮內的夜明珠?你別胡說……」
綠衣人道:「當年本座親手把夜明珠送到鏢局時,秦小姐還剛出生,妳父母自然不會告訴妳。不過本座正打算動手搶劫之際,卻發現一位老朋友也正前往拜訪,那就不好意思自己動手,最後便和赤火護法合作,計劃行動。」
二十年前,李鏢頭已在鏢局內,秦總鏢頭亦有和他商議此事。既聽然對方說把夜明珠送到鏢局,他立即就想起來了,喝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沈遙沈先生。」
綠衣人笑說道:「沒想到李鏢頭還記得本座的名字。本座近十年來絕跡江湖,潛心修練神功,江湖中人早以為沈遙已死了。」
李鏢師咬牙切齒,恨道:「沈先生,當年我們總鏢頭對你禮貌周全,夫人的師兄杜刻杜先生,更是你合作多年的好友,你今日竟然見利忘義,結黨搶劫我們鏢局?那跟卑劣小人的豺狼之心有何分別?」
沈遙哼了一聲,說道:「本座昔日在江湖中結識的朋友不少,豈能一一給與臉子?再說,當日本座跟杜刻雖是好友,卻也是互相競爭的對手,雖替他把夜明珠送到他師妹秦夫人那裡去,心裡早就有據為己有的想法。若非看在跟他相識多年之交情,在誤以為他被大內所殺之後,早已經前往略奪了。」
李鏢頭奇道:「莫非杜先生……」
沈遙說道:「沒錯,他還沒死。本座剛才說遇上的老朋友,正是杜刻。他當年武功聲望均略勝於本座,江湖中人贈他「盜俠」之外號,本座卻是無人稱頌。當時他走投無路,請求本座把夜明珠送到鏢局,不久後便聽到他被殺的消息了。沒想到他竟以裝死來逃過,昨日更前往鏢局拜訪,倒是在本座的意料之外。」
林堯聽得三哥杜天的父親杜刻是秦夫人的師兄,甚感訝異。但秦氏夫婦既亡,沈遙對自己的惡行直認不諱,自然是要殺人滅口,於是向雪盈打個眼色,要她快快棄馬逃走,以她的奇異的輕功身法,敵人不易追趕。卻只見秦雪盈一動不動,竟爾呆在當場。
在此同時,廟外躍出了十多個同樣身穿深綠衣服的人,隱若圍成了一圈,不讓鏢局眾人逃去。
沈遙從樹上躍下來,說道:「斬草要除根,你們別怪本座下手不容情。不過反正你們家人朋友都死光光了,黃泉路上倒也不愁寂寞。」
林堯聽他此言,想起一事,向沈遙問道:「你既要籌集資金,挑下長信鏢局之餘,豈有不順手搶劫承天酒樓之理?」
沈遙大笑一聲,說道:「小子所猜不錯,本座的計策正是先燒了承天酒樓,引得鏢局中人前往搶救,再由赤火護法負責移平長信鏢局。你爹爹的三腳貓武功,不到三招就被本座一劍穿胸……」
話未說完,林堯已怒不可遏,拿出了長劍,向沈遙撲去。
李鏢頭欲往阻止,卻被三名綠衣人圍攻起來。黃鏢頭和其餘兩位鏢師則保護著秦雪盈。
只見沈遙空著雙手,在林堯的劍招間閃躲蹤躍,還把雙手放在背後,以示輕敵。
林堯修習秦家劍法將近五年,劍招上已有秦維信的六、七成功力,只差在內力不足而已。秦維信也認為,林堯天資過人,記心又好,更難得是有一股堅毅不屈的個性,他日的成就必能勝於自己。況且自己的獨生女兒雪盈跟林堯自小青梅竹馬,便於兩年前把秦家心法也一同傳授,也等於認定他為女婿了。林堯每天早晚修練,進步神速,加上林堯博學各家招式,頗能融會貫通。
此刻林堯己是全力而為,招式只攻不守,更於三十六路的秦家劍法中,引入各門各派的雜學,令招式更添幾分變化,對手更難捉摸。
沈遙看到林堯的招式獨具匠心,頗感興趣,有心看看他的潛力如何,故意不攻不擋,憑著熟練的步法,一次一次地在分毫之間的閃開劍招,迫使林堯繼續加強攻勢。
林堯雖已竭盡所能,但畢竟臨敵經驗太少,而且所學的除了秦家劍法外,已無其他上級武功可言。他自小從在酒客間學回來的,也只是別門別派中第的三四流招式。更何況招式易得,內功難求,林家固然沒有內功秘訣,秦家也無特別高深的內功可言。張鳴鳳和秦雪盈自小所學的輕功步法,乃是武林最絕妙的神功之一,奔馳之際,能同時積畜內力,只是此功必需於周歲以前修習,自然無法傳給林堯了。
再觀察了一會,沈遙對林堯的功力己了然在胸,忽然往後一躍,笑道:「不錯,你這小子的劍法比你爹好多了。反正死者已矣,看你資質甚佳,殺了有點可惜,要不要認本座作義父,本座傳你一身武功,不出三年,讓你橫行天下!哈哈哈哈。」
林堯喝道:「最多給你殺了,要我認賊作父,卻是休想!」
沈遙輕輕嘆道:「可惜可惜。」說罷,從背上取出一柄彎彎的圓月刀,向林堯砍去。
林堯知道今日無法倖免,只想全力拖延這首領,讓秦雪盈乘機逃去。於是強忍怒氣,冷靜下來,一柄劍盡力守護著自身。
沈遙的刀法飄忽變化,虛虛實實,加上圓月刀又比一般鋼刀更彎,砍斬衝擊之力或許較之不及,但配上他這套刀法,靈巧迅捷之勢卻更見威力。林堯雖於刀法上的變化所知不少,這刀法卻未曾見過,這比之數日前在酒樓中,李鏢頭試演嚴桂的五剎刀法,自是高明得多了。
刀光劍影,捉摸不定,林堯只守不攻,可是功力畢竟相去甚遠,到了第二十三招,沈遙的圓月刀,已砍到林堯頸上。林堯頸中一寒,閉目待死。
究竟林堯會否被殺呢?雪盈和鏢局等人又能否逃出生天呢?
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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