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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習武報仇未為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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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天進入房間,杜刻已然醒來。
杜天低聲說道:「爹,原來秦叔叔……」
杜刻插口道:「你們回來的時候,我已經醒來了,也聽到你那四弟之言。」略一吟沉,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這決不能怪你秦叔叔不守信義,只怪我太疏忽了,竟沒想到他們既深信我們已死,女兒另行許配他人是情理之中的。」
杜天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上面寫著「盈兒親啟」四個大字。原來剛才他跟隨二老救人時,從地上發現了此信件,深知道這是關乎自己和雪盈的終生大事,所以馬上撿了回來。此刻拿出了這封書信,交給了杜刻,並說道:「爹,這封書信該怎麼處理?」
杜刻想了一想,答道:「秦家既說過派人追回雪盈,自然是打算向林家悔婚,以不負我們指腹為婚之約。雖然不知道那批惡徒的來歷,但既然是為奪夜明珠而來,便是因我而起。我既已害得林家慘遭橫禍,而且林堯和雪盈是青梅竹馬,如今我豈能再拆散鴛鴦?天兒,爹爹只好對不起你了。」
杜天苦笑道:「爹爹何出此言?本來我和雪盈就互不相識,也無任何感情,我把她當作未來妻子只不過是鬧著玩而已,此事休再提起。」
杜天拿回書信,正欲撕毁,杜刻卻阻止道:「且慢,倘若他日林堯和雪盈順利完婚,那自然是最好。但如有甚麼變卦,此書信可能還有它的作用。」說罷,便著杜天用小刀在床下挖出一個小洞,把這封書信用油布包好,藏了進去,再用泥土封密,灑上一些塵埃,使外人決計看不出來。
那邊廂,林堯向老者問道:「請問兩位老前輩高姓大名?這裡是甚麼地方?」」
老者回應道:「老夫馮國梓,這位是我老妻霍小如,我們這一派,叫作『靈山派』。讓我先從昨夜之事說起……」
原來昨夜杜天背起了父親,奔出了鏢局後,他爹爹便指引他來這小屋中。奔馳了將近兩個時辰,雖然他的輕身功夫對內力消耗甚少,但整夜奔跑,卻也十分疲累。好不容易來到這洛陽城外西邊的仙霞嶺,這小屋的兩位老人,正是杜刻和秦夫人的師父、師母。
二老得悉杜天乃他們的徒孫,甚為歡喜,但看到徒兒杜刻重傷,卻又十分擔心,立即出手救治,傳送真氣,接駁雙腿斷骨。一夜沒睡,捱得東方發白,總算讓杜刻的傷勢穩定下來。杜天想起那蒙臉人說有一位青風護法正追殺秦雪盈,雖知二老醫治父親,已費了極大力氣,但也只好跪下來,請求太師父前往搶救她。雖然杜天沒有提及秦雪盈是自己的未來妻子,但既然她是秦夫人張鳴鳳之獨生女兒,二老自然不遺餘力,立即出發,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救出林堯和秦雪盈二人。
馮國梓續道:「在一百多年前,武林中有一位武功超卓,智計過人,更精於奇門八卦之術的高人,叫作田勝衣,無論內功和武功皆能傲視江湖,可惜終於中了對頭人的埋伏,雖然最後成功殺敗對方的十人聯手,但一雙腿卻被廢掉了。過後他感嘆於自己的輕功未入化境,才不足以讓他逃過此劫,於是他深居於無錫城外那座靈山之山頂,苦心研究近十年,憑空創出一套奇妙的步法,喚作『踏月追星』,乃是從反八卦陣中鑽研出來的,專門針對被圍攻時如何出奇制勝,而且修練者更能同時兼練出一身獨特內力。
那位先祖由於無法親自實証那步法的威力,只好下山招收了五名資質極佳的弟子,再以理論的方式傳授給他們。但五年過去了,他們卻均無法練成,正當先祖以為此步法乃失敗作之際,忽然見到其中一位徒兒家中那四歲孩兒居然能練成了。再三考究之下,才明白年長的人,對走路的習慣,形成雙腿筋絡之成長方式,以及經脈定位的原故,對修習此功造成無法避免之障礙。
他確認了此步法之正確修練方式後,又收了四位小娃娃傳授,其後每人均練出一身好輕功來,再修習得先祖的所創下以配合步法的武功招式,更是事半功倍。在眾人的舉議下,先祖便在靈山上大興土木,創立「靈山派」,數年後更憑著那五位少年在江湖中嶄露頭角,使靈山派的聲名橫空而出,成為江湖中人人稱羨的新門派。
再過幾年,那位先祖已年老力衰,臨終之際,選出一位人品聲望均最佳的徒兒,叫作高光遠,擔當第二任的靈山派掌門,並把自己的武學心得悉數寫在秘策上,交給他保管。豈料卻有另一位武功雖高,卻心腸陰險的門徒勾結強敵,意圖搶奪武學秘策。最後高光遠被迫得把先祖的秘策悉數燒毁,才化解大劫。高光遠知道人心難測,而此功卻必需從娃娃學起,無法測度徒兒的人品個性,於是便立下門規,每位靈山派的門徒,最多只能收取兩個徒兒。這麼一來,每個人授徒時更要小心培育,導其向善。各門人更不敢隨意收徒,否則就算將來有了親生子女,也不能入派學習。正因如此,靈山派一直人才凋零,亦漸漸為人所忘。」
這時杜天已經回到了廳中,聽到靈山派的由來,這都是他前所未聞的事。
馮國梓續道:「天兒的爹和盈兒的娘都是我的徒兒,你們既已學會了這門步法,就是靈山派的人了,我可以把我派其餘的武功都傳給你們。他日武功精進,必能得報大仇!」
杜天和秦雪盈立即跪道:「謝謝太師父!」
馮國梓道:「起來吧!」說罷又嘆了一口氣,續道:「可惜我們靈山派的武功,必需輔以那獨有的『踏月追星』步法和內勁。而且,小如也已經有兩個弟子了……」
林堯聽到這裡,知道馮國梓言下之意,是無法收容自己,心裡老大沒趣,但深知道各有因緣莫羨人,也沒有必要妒忌甚麼。說道:「感謝老前輩出手相救,晚輩豈敢再有他求。晚輩……晚輩自當另尋明師,苦練報仇。」
杜刻雙手挾著拐杖,這時慢慢的走到大廳,忽道:「堯兒,我如今雙足殘廢,武功已失,可是門下只有天兒一人。雖無法傳你獨門輕功,但我在江湖中闖盪多年,可說是身經百戰,也有些獨特的武學見解。不知你可願拜我為師?」
杜刻提出要收林堯為徒,眾人一聽,均覺此法甚好。但林堯心道:「杜伯伯此言,是想我借他的名義,再向馮前輩學功夫,馮前輩和三哥於我已有救命之恩,若再拜入他們的門下,我豈不是又要欠下一個人情?」
林堯略一遲疑,說道:「晚輩內力低微,輕功又差,只怕辱沒了靈山派之名。晚輩還是……」
杜天知道林堯要拒絕,立即拉著林堯的手,說道:「四弟,快答應吧,我們同心協力,替鏢局和酒樓之事討回公道要緊!」
秦雪盈目中含淚,也哀求道:「對,堯哥,你留下來吧!我們一起為爹娘報仇,好嗎?」自聽得鏢局被劫,父母被殺,連看著自己長大的鏢師們也一一離去,秦雪盈已是痛苦萬分,此刻雖蒙太師父收留,但畢竟並不熟絡。加上她對林堯早已真心相許,自然不欲與林堯分離。
馮國梓也勸喻道:「天下間的武功,招式的優劣尚在其次,最重要還是看習武者的資質和刻苦練習。只要付出努力,未必不能另創一番成就的。」
林堯雖不願寄人籬下,但若離開了此地,又能在哪裡尋找明師?而且萬一遇上玄天教各人,自是必死無疑,更休想得報父仇。再說,他自然也不願就此和秦雪盈分開。權衡輕重下,便向杜刻跪道:「謝謝師父。」
杜刻拿著拐杖,不便扶起林堯,便說道:「好,很好,堯兒請起來吧!」
待林堯起來,馮國梓向林堯問道:「你剛才與那惡徒沈遙交手,可有受到甚麼內傷?」
杜刻一聽此言,大吃一驚,插口道:「莫非那批惡徒所說的青風護法,就是沈……沈遙兄?」
杜天問道:「爹爹,沈遙是誰?」
杜刻嘆道:「那是我多年前,經常聯合起來劫富濟貧的伙伴。我們情同兄弟,他比我年長兩歲,我一直視他為兄長一般敬重的。二十年一別,沒想到他竟然……難怪那惡人說青風護法要饒我們父子二人一命,原來就是他。」
杜天又問道:「他為甚麼會加入玄天教的?」
杜刻說道:「這個我也不得而知。」轉向林堯說道:「堯兒,你先回答太師父。」
林堯答道:「弟子並沒受到甚麼內傷,只是大約拆了二百招後,內力不繼,被他震傷了虎口。」
此話一出,馮國梓和杜刻齊聲說道:「你竟能和他拆上二百招?」
林堯臉上一紅,忙道;「那是因為他一心想迫逼我拜他為義父,才一直手下容情。幾次能殺我,都停了下來,否則不到十招,我早就死了。」
馮國梓續道:「那也很不容易了。這個沈遙,當年一柄彎刀橫行天下,江湖中能接他十招『落葉刀法』的人亦不多。若不是我剛才出手偷襲,焉能這麼容易救人?」
杜刻說道:「沈遙的武功,和我全盛之期,也僅是略遜一籌而已。當年我從皇宮內盜出夜明珠,卻被大內高手所傷,危急之際,亦相信只有他才能把夜明珠送到鏢局去。」說罷,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又道:「一別二十年,秦兄和鳴鳳還好好的保管著夜明珠,沒想到沈大哥……沈遙這傢伙,居然起了貪念,結黨搶奪。是我……是我害死了秦兄弟和師妹,還有酒樓和鏢局數十條人命!」他越說越激動,終於流出淚來。
秦雪盈看到他已深自內疚,也嘆道:「這事原怪不得杜師伯,只恨那沈遙見利忘義,害我們家破人亡。杜伯伯,你也別太自責了。」
杜刻說道:「雖然我已成廢人,但一定要好好教導你們,將來得報大仇後,我再到鏢局和酒樓中跪地叩頭謝罪吧。」
眾人同時沈默下來,各有心事,一時間廳內鴉雀無聲。
這時霍小如已做好了午飯,說道:「先吃點東西吧!」
用過飯後,馮國梓便向他們詳細說明了靈山派的門規,林堯也正式行了入門之禮。
杜刻問起林堯和秦雪盈之婚事如何,林堯答道:「弟子當穿三年孝服。再說,大仇未報,不敢成婚。」而秦雪盈也是這個意思,那便暫且作罷。
馮國梓分別測試了眾人的武功底蘊,杜天輕功內功俱佳,只是沒學過招式。林堯對各類刀劍拳掌武功均有底子,卻苦無一流內功。秦雪盈母親張鳴鳯的武功本比秦維信為高,下嫁後故意只傳授雪盈獨門輕功步法,亦不提起靈山派之事,所以她除了跟爹爹修習的秦家劍法外,也無別的武功。
靈山派的各種內功武學,絕大部份皆以修習踏月追星得來的內功和步法為基礎,對杜天和秦雪盈自是適合不過。至於林堯,只能挑一些跟步法關係不大的武功傳授。林堯也知道這些不是最上乘的招式,但也只好加倍苦練,再把自少從酒客中所見所學的各種武功跟師父、太師父共同研究,融會貫通起來。
而且靈山派隨了武功外,各種知識也甚豐富,林堯和秦雪盈便向馮國梓學習一些醫理和藥學,至於當日曾經『接石手痛』之杜天,便向爹爹學習投接暗器的手法了。
眾人為了報仇,也為了天下蒼生,對付即將空群而出的『玄天教』,每日用心鍛練,武功與日俱增。
另一邊廂,李志清跟各人結拜為兄弟後,次日一早,便帶著『和清劍』,外出打聽郭雲星的住處。
到底李志清能否順利拜訪郭雲星?他欲拜師學習鑄劍術又能否如願?
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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