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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章 恩將仇報奪劍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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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雲星和李志清正要往洛陽城打聽酒樓和鏢局被劫之事,忽然有一個黑衣人出現,阻止了他們的去路。
郭雲星向黑衣人問道:「你是玄天教的人?」
那黑衣人說道:「不錯,在下正是玄天教的赤火護法嚴百熊。聽我教白石護法所言,你收藏著一把鋒利無比匕首,我這是來向你拿劍的。」
聽到此言,郭雲星不自覺的目光往自己的長靴一瞥,嚴百熊笑道:「依我看來,便是你藏在長靴之中吧!」話音未落,他已屈指成爪,向郭雲星撲去。李志清馬上拔出長劍,郭雲星也從長靴中拿出『辰動劍』迎敵。
嚴百熊施展空手入白刃之功夫,雖然以一鬥二,卻絲毫不落下風,他身型雖甚為高大,但閃身在長劍和匕首間穿插卻是游刃有餘,可以看出他不但目光如炬,更是身經百戰,雙掌皆往郭雲星擊去。
郭雲星左手揮著匕首,招數全取守勢,『辰動劍』雖只七寸來長,但揮動起來,寒氣迫人,倒似是盾牌般使敵人難以攻破。
李志清使出這數年間所學的兩儀劍法,卻是全使攻招。兩個人雖不曾合作過,但一攻一守的配合倒也甚為有效。
鬥了數十回合,嚴百熊察覺李志清的招式雖妙,卻也不難應付,郭雲星的匕首卻似拙實巧,加上劍上極是鋒利,稍一不慎,只怕手腕也被割了下來,於是大喝一聲,雙掌大開大合,教郭雲星的匕首難以左右兼顧。
李志清看到嚴百熊要使出全力,更是著急,長劍每每擊向嚴百熊不得不救之處,替郭雲星化解了不少威脅。嚴百熊再攻數招,左肩露出了一個破碇,李志清見機不可失,使出一招「鳯凰來儀」,長劍彎彎的像是翅膀一樣,忽然向前急衝,刺向嚴百熊左肩。豈知嚴百熊正是故意引他攻來,忽爾把右腳向後一踢,彷彿背上生了眼睛一樣,不偏不倚的踢中李志清的腹部。李志清大叫一聲,口噴鮮血,長劍脫手,身子往後急飛出去。
嚴百熊一招得手,伸手接下李志清的長劍,立即使勁擲向郭雲星。郭雲星關心李志清的傷勢,反應遲疑了片刻,雖運勁把飛劍擊斷,斷劍的劍尖卻已刺進了右肩之中,登時鮮血長流,匕首也被震飛開去。
嚴百熊哈哈大笑,說道:「郭雲星,你雖然少了一臂,我卻是以一敵二,我要殺你,這可不算佔你便宜了吧!」
郭雲星咬著牙,拔出右肩上的斷劍,左手掩著傷口,忍痛道:「呸!魔教之人,出爾反爾,還敢說甚麼江湖道義,真是笑話!」
嚴百熊道:「我嚴百熊從來說一不二,豈曾出爾反爾?」
郭雲星怒道:「你們的玄天教的左右二使曾答應留我家的人三年性命,但你今天竟敢來殺人奪貨?」
嚴百熊奇道:「兩位光明承諾饒你性命之事,白石護法並無向我提及。但我本來就只為你那匕首而來,殺不殺你,倒是無關痛癢。」說罷,撿起郭雲星身旁的匕首,自言自語道:「嗯,果然是把好匕首!」然後把匕首用布包起,放進懷中。
郭雲星恨恨的問道:「那個白石護法,可就是馬奎?」
嚴百熊道:「你猜的不錯,他雖然只入教半年,但教主慧眼識英雄,任命他作白石堂堂主,白石的意思就是鐵銀等金屬,他負責製作我教數百教徒之兵器護甲。」
郭雲星怒極,說道:「哼!他不敢親自前來找我動手,卻竟使出這借刀殺人之計!」
嚴百熊笑道:「你以為白石護法是因為怕你,才不敢前來嗎?這半年白石護法己得到光明二使的親傳,武功不可同日而語,就憑你這斷臂廢人,已休想接下他的十招!」
李志清雖被一腳踢飛,但幸好身懷武當派的上乘內功,危急時身體自然運勁抵禦,加上被擊中之時自行後躍,卸去對方這雷霆之力,才不至於一擊斃命,但鮮血噴出,所受的內傷也自不輕。他勉強坐了起來,呻吟了數聲。
嚴百熊轉身道:「你這小子居然還沒死?既然不能殺郭雲星,那就殺你好了。」說罷走向李志清的身邊去。
郭雲星大驚,喝道:「你不能殺他!」
嚴百熊問道:「為何不能殺他?」
郭雲星道:「我剛才說過,你們的光明二使曾說過留我家之人三年性命,他是我的義子,自然是我家之人。」
嚴百熊頗感奇怪,卻也嘆道:「也罷,昨天饒了一對父子,今天又饒了一對父子,真是奇事一宗。」他一邊說,一邊搖著頭離去了。
郭雲星雖受劍傷,畢竟只是外傷,他把右肩的斷劍拔了出來,撕下了外套,包住了傷口後,馬上站過來扶起李志清。說道:「我原擔心那宗大案是這玄天教所為,這一猜果然沒錯。看來酒樓是不必去的了,我們立即回去敷藥療傷吧!」
李志清略作調息,問道:「郭前輩,那玄天教是甚麼教派?」
郭雲星怒道:「還叫甚麼前輩,我說你是我的義子,你自然要叫我乾爹。連那個嚴百熊都知道言出必行,難道郭某還不如一個魔教惡賊?」匕首被奪,他對這魔教惡賊極為怨恨,不自覺的把怒氣發洩在李志清身上。
李志清見他血流不止,卻依然強作威風,不禁好笑,但想他對自己關心之情,卻是不假,心裡也著實感動,便說道:「乾爹。」
郭雲星續道:「這個玄天教,正是我昨天所說,半年前廢了我的右手,三年後會前來取我性命之敵人。」
李志清沉默不答,心想:「他們既迫得乾爹斷了一臂,又殺害酒樓和鏢局近百條性命,無論是為報答乾爹救命之恩,還是為四弟報這家破人亡之仇,在我重鑄『和清劍』後,縱是必死無疑,也要跟這玄天教對抗!」他想到這裡,向郭雲星問道:「不知道乾爹跟這幫惡徒是如何結怨的?這魔教之中有甚麼厲害的傢伙?」
郭雲星嘆道:「若要解釋的話,一切得從他們現任的白石護法,也就是我那不肖的弟子馬奎說起了。」
李志清一聽,奇道:「乾爹的弟子,不是在半年前過身了嗎?」
郭雲星沉思片刻,說道:「約莫二十年前,在北平有個很著名的鑄劍師馬輝,名氣響遍江湖,想來你也曾聽說過吧。」
李志清答道:「是,孩兒也曾聽聞過他的事情。」
郭雲星續道:「我自小在雲南一家鑄劍所中擔當學徒,對鑄劍充滿了執著和熱誠,學師之後便自立門戶,設計了現在的鑄劍室。經過多年的勤勉努力,加上一番機遇,練得內力轉移的心法,在十多年前,『子須劍』、『丑坎劍』陸續問世後,江湖人漸漸稱我是天下第一鑄劍師。那個馬輝聽到此傳聞,自然很不甘心,終於在十二年前,邀約我比賽鑄劍術。」
李志清道:「這個鑄劍比賽,我也曾聽鑄劍房的掌管元均道長說過,當時他也跟著我們上一任掌門虛平道長一同出席,只可惜當時我年紀尚幼,無緣參與。」
郭雲星道:「那一天,在馬輝的家裡還來了很多武林名人,像當時少林寺的方丈無慈大師,丐幫幫主關達等等。我們使用同樣的材料,同樣的炭爐,用了三天時間,各自做了一把劍。結果雙劍互擊了三下後,馬輝的劍便斷開兩截。於是馬輝拱手認輸,更表示從此金盆洗手。」
李志清讚道:「乾爹的鑄劍術確實是天下無雙,而且絕非靠材料取勝。也難怪馬輝會心悅誠服。那次比賽之後,確實沒聽聞他再有甚麼作品了。」
郭雲星卻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本來比賽就此結束,馬輝卻請我多留幾天作客,說是要交流鑄劍心得。但當各武林中人均離去後,馬輝竟跪地請求我收了他那十四歲的獨生兒子為徒。本來我也沒想過要招收弟子,但我一向敬重馬輝,而且那次累得他金盆洗手,從此不再鑄劍,心裡也感到愧意,於是便答應了。」
李志清問道:「原來還有此事,但不知為何江湖上從沒人說起乾爹收徒之事?」
郭雲星道:「那是因為我一直視馬輝為長輩,對他的兒子也不敢自居師長,對他只願平輩相稱,於是以其作為助手,再授他鑄劍的心得。然後馬奎便住到我們這裡,這十多年來,幾乎盡數學會了我的鑄劍術。」
李志清道:「這馬奎既然深受乾爹之恩,卻怎會反過來加害乾爹呢?」
郭雲星道:「經過了這些年,那個馬奎既學了我的鑄劍之術,再加上他父親馬輝之心得,鑄劍的技術已不下於我。但我漸漸覺得他的本性並非善類,非但急功近利,為了取得上等鐵石更會不擇手段,所以我那內功轉移的奧妙心法便一直沒有傳授於他。他苦於內力不足,所以多次請求我說出心法要訣,但我亦斷然拒絕,於是他懷恨在心,結果在半年之前,他不知道在哪裡結識了魔教的人,居然想用武力強迫於我!」
李志清雖知郭雲星仍然健在,也不禁冒出冷汗,問道:「魔教是甚麼幫派?為何我未曾聽師父說過?」
郭雲星道:「這個魔教,叫作『玄天教』,是一個新興的教派,那教主身份神秘莫測,潛伏多年,暗中聯絡上江湖中旁門左道的人物,預備作一番大事來。兩年前,馬奎帶了兩個人來,自稱是玄天教的光明左右使,要取我性命。我雖有寶劍在手,兩劍同使的威力極大,但他們的武功實在詭異得很,而且內力極強,光是一個左使,使出類似凌空劍氣的功夫,始終跟我保持五尺開外的距離。終於使得我筋疲力盡,稍一不慎,右手齊肘而折,失手被擒。」
李志清緊張道:「他們是要迫乾爹說出心法秘密嗎?」
郭雲星搖頭道:「我本以為他們是要迫我說出心法秘密,可是他們卻一心要取我性命。被擒之後,他們只問我有何遺言,便欲把我一劍刺死。我既知必死,只有怒罵那馬奎狼心狗肺,以多欺少。你乾娘卻哭求他念在多年來養育之情,放過我們一條生路。最後那馬奎迫令我交出所有收藏的玄鐵寶石,說多留我們一家幾年性命,三年後的……十月初一,他會獨自前來親手把我了結,如今還有三年期限。」
李志清恨道:「沒想到那馬奎竟然是個如此卑鄙齷齪的人,乾爹右手被廢,也只好宣佈金盆洗手了吧。」
郭雲星垂頭嘆道:「既已無法鑄劍,我活著本來就沒有意義,要不是為了你乾娘,我當天便恨不得一死了之。本來這幾年,也不過是蹉陀渡日,苟且偷生,沒想到有你前來拜訪。」說到這裡,他抬起頭來,說道:「清兒,你若要跟我學藝,需得答應我一事。三年後若你武功大進,我們自然聯手對抗馬奎。但假若我認為你沒有勝過馬奎之把握,徒死無益,你必需盡快離開,返回武當繼續苦練,直到有能力為我報仇為止!」
李志清反覆思考,也明白這是最好的方法,說道:「是,孩兒答應!」他話雖如此,心中卻堅定了練武的決心,只希望能在三年後大派用場。
郭雲星心裡卻明白馬奎既沒迫令自己說出心法,又放言說會獨自回來,自必是有信心在這幾年間在魔教中習得足以威震江湖的武功。無論如何,三年後一定要把李志清趕走的。
待李志清體力漸復,他們便返回住處,休養了幾天,李志清從此日夜苦練,數次走火入魔,皆憑著正宗的武當心法化解過去。至於能否成功重鑄『和清劍』,此乃後話,按下不表。
二哥楊雲離開承天酒樓後有甚麼際遇?分舵內鬨之事能否順利解決?
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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