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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章 在公在私不背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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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忽道:「那些盜賊並非為了錢財而殺人,而是為了掩飾殺人的動機才動手略奪錢財的。」
鄧峰放下與程彪的爭論,回過頭來,奇道:「雲弟何出此言?」
楊雲答道:「盜賊行劫,殺人滅口,往往是怕被人認出,引得官府追究。可是賊人既是進城犯案,弄得人所皆知,而圍觀的民眾亦一個不殺,何必卻故意把酒樓和鏢局的人殺得一個不留?其次,賊人既有能力殺掉鏢局中一眾好手,武功之強,非是尋常之輩,城中其餘的富賈巨商著實不少,賊人何必挑選抵抗力較強的鏢局,危及自己手下的性命?即使鏢局裡有富戶寄鏢的財物,也不過是少數而已。」
程彪插口道:「或許賊人是故意示威,展現其實力。又或是一時興起,殺人奪彩,也未可知。」
楊雲搖了搖頭,說道:「殺人容易,但要不動聲色,不留活口,卻必需要對酒樓和鏢局的伙記雜役非常熟識。相信賊人是在城中潛伏多時,掌握了兩者的人數和活動時間,方能逹到。賊人既強,又如此費心費時去籌備行動,豈會為了區區一點財物而行動?」
鄧峰點點頭,說道:「這麼說也是合情合理,可是承天酒樓的林老闆和長信鏢局的秦總鏢頭均是人緣極佳,廣結善緣,他們之中,是誰得罪了如此強敵,引得殺身之禍?」
楊雲答道:「這個我也無法預測……」略一遲疑,又道:「不過,我相信賊人必然派人混進酒樓之中,甚至有人投奔鏢局當鏢師,以查明當中的一切。峰大哥不妨從最近新加入鏢局和酒樓的新面孔中著手查辦,說不定會找出一些可疑人物。」
鄧峰擊掌道:「說的不錯,我這就派人去調查一下。不愧是人稱「丐諸葛」的雲弟呀!」
楊雲笑道:「峰大哥,你也來笑話於我嗎?」轉頭又道:「你可知道酒樓少東林堯因何事前往長安嗎?」
鄧峰顯得有些為難,答道:「酒樓之中已無活口,這個只怕難以查明了。」
圍觀的人群中,忽聽得一人道:「捕頭大人,這個我倒知道!」
眾人往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年約二十來歲,雜役模樣的人,舉起了手,躍躍欲言。
鄧峰問道:「請問兄台是何人?」
那雜役模樣的人慢慢往前走來,說道:「我叫徐亮,乃城西綠裳布莊的伙記,跟酒樓已合作多年了。前天早上,林少東前來我店,說臨時有事,需往長安一趟,拜托我家老闆趕緊縫製兩套新衣,即日來取。我跟他也甚為稔熟,看他語中帶笑,便問他因何如此急欲前往長安。原來秦總鏢頭已把愛女許配於他,他昨天便和秦家千金跟隨前往長安的運鏢隊出發,回來後再準備婚事。」
鄧峰嘆道:「林少東和秦家小姐雖然因此逃過了一劫,但當他們回來後發現已經家破人亡,紅事都變成白事了,真是可憐。」
楊雲說道:「如果我四弟他們是臨時決定昨天早上出發往長安,而賊人準備多時,定於昨晚方始行動,那麼賊人就絕不是故意放過他們,說不定為了斬草除根,往長安方向追殺他們的。」
鄧峰看到他說話時神色甚是擔憂,問道:「雲弟可是也想追往長安去?」
楊雲答道:「我正有此意,峰大哥,可否借我官馬一匹?」
鄧峰尚未回答,程彪插口道:「雲兄弟,此行凶險,可不要衝動行事呀!且讓我們先回分舵,向舵主請示,召集一些兄弟一起出發吧!」
楊雲搖頭道:「若賊人是在半夜裡出發,已是遲了半天,我現在追去,又是遲了半天,若再回城東的分舵,召集人手往西方的長安而去,恐怕還得等到明天天亮。救人如救火,我實在無發再拖延了。」
鄧峰說道:「這次程彪可說得對了,賊人可是連鏢局都能挑下的非凡之輩,雲弟你一個人追去,實在太凶險了。可惜府中的兄弟們有一半待會要護送尹知府前往鄭州,你的峰大哥我又必需留下主持大局,還得替快要到來,新上任的蔡知府接風。」
楊雲拍了拍鄧峰的肩頭,說道:「峰大哥請放心,此行其實凶險不高,若是我猜錯了,賊人根本沒有追趕過去,那是最好不過。倘若我四弟已遭毒手,君子報仇,十年未晚,我也不會徒然送死。如我能有幸先一步找到鏢隊,便著他們改道南行,繞一個大圈子才回來,免被賊人發現。」
鄧峰吟沉半晌,方道:「好吧,那麼我就借你兩匹官馬,你交替騎著,當可更快追截上去。」
楊雲喜道:「謝謝峰大哥!」轉頭又向程彪說道:「程大哥,有勞你向鄧舵主轉告一聲,我大約三天便會回來,也不必派人前往接應了。」
程彪遲疑道:「這個……恐怕舵主會責怪下來吧。我看還是再仔細研究一下,再作決定。」
楊雲心想:「如你真的害怕鄧叔叔責怪,便當跟我同去,以作照應,可見你是個貪生怕死之輩,今早卻妄想跟我結拜為生死之交?嘿!況且我亦不相信你會害怕被鄧叔叔責怪。」心中雖然惱怒,卻微笑道:「若鄧舵主責怪,一切責任均落在我身上好了。」
這時一名捕快已牽了兩匹官馬過來,楊雲便騎上了其中一匹,用繩子把兩匹馬縛起,準備往長安追去。
楊雲向二人拱手,說道:「峰大哥,程大哥,我這就先行離去了。」
二人同時答道:「路上小心!」
轉眼間,楊雲已奔出了城西的關口。長安和洛陽均是歷代的重鎮,早在漢朝已被列作首都,兩座城間的交易繁密,沿途也是相當發達,茶店客棧不計其數。由於長信鏢局出鏢時必定揚起鏢局的鏢旗,倒也不難打聽。楊雲得悉鏢隊一行人是沿官道前往長安,便取道歧山山下的林木道,希望可以早一步追上鏢隊。
不一會兒,楊雲忽聽到前方遠處傳來人馬踏雜之聲,心道:「根據時間推斷,該不會是賊人追上的鏢隊。且讓我靜靜觀察,如若和鏢隊無關,倒也不必理會。」
楊雲躍下馬來,把兩匹馬縛在大樹旁,便施展輕功,俏俏的上前查看。
一看之下,楊雲不禁吃了一驚!只見前方站了兩批人,人數較少的一方約有十餘人,頭上均戴有黃色頭巾,似乎是哪一寨的山賊。
另一邊的卻有六、七十人之多,且服飾齊整,排列有序,似是官兵。部隊的後方除了二、三十輛裝有貨品的車子外,還有一部馬車,上方掛著寫上「蔡」字的旗號。楊雲心念一動,莫非就是鄧峰所說,今天正要到洛陽上任的新知府大人?
官府那一方,有一位年約三十歲,騎著軍馬,威風凜凜的將軍,拿起配刀,指向山賊眾人,說道:「何方流寇,居然敢動我們蔡大人的主意?以為騙得我們遠離了官道,便能乘機搶略了嗎?真是不自量力!本將軍今天就要殺得你們一個不留!」
楊雲心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批山賊既敢對官兵動手,自有必勝的把握,莫非和動手劫鏢局的人有關?」
在山賊那方居中的一人,身形雖不高大,卻是手足頎長,約莫四十來歲,背著一支長達六尺的熟銅棍,似是山賊中的首領。他聞言笑道:「將軍好大的官威阿,可惜似乎是有勇無謀之輩。我們只不過在路牌上動了手腳,再找幾個人假扮樵夫指路,將軍居然信以為真,自投羅網,倒省下我們不少功夫。」
那將軍怒哼一聲,喝道:「閒話少說,蔡大人還得趕路,你們埋伏了多少人,給我統統的現身吧!」說罷左右而顧,似乎要找出山賊們埋伏之處。
那山賊首領說道:「對付你們這些朝廷鷹犬,何需埋伏?我們就是這一十八人,且看將軍你有何本事了。」說罷,右手一揚,十多名手下便一湧而上,向眾官兵攻去。
只見那將軍不慌不忙,指揮若定,數十名官兵分作兩路,當中約四十人,拿起了長槍,結成鶴翼陣,這是戰場上以多圍少之陣式,現在人數雖然不多,卻足以圍攻山賊們了。另外二十名官兵團團圍著馬車,自必是為了保護蔡知府了。
楊雲眼看山賊們有的拿刀,有的拿劍,有的拿棍,更有兩人是空手而戰,使的是空手入白刃的拳掌功夫,頗感驚訝,心道:「這可是江湖中上等的功夫呀!這批山賊自必是行劫酒樓鏢局的人了。如此說來,他們在追趕鏢隊之時,得悉蔡知府一行人正從長安遷往洛陽上任,便設下陷阱,引得官兵們誤進林道,再一舉搶奪財物。他們到底是甚麼人,如此武功本領,絕不會是尋常山賊。」
再看了一會,只見官兵們一個個的倒下,山賊中卻只有兩個人受了點輕傷。眾官兵所習的是行軍打仗的招式,大開大合,若在戰場之上,長槍奮力一刺,只怕連敵人的鎧甲也能刺穿,可是面對江湖中人,對手人人身法飄忽不定,豈能每次出手均一矢中的?一擊不中,便是輕易把自己的性命都送出去了。
那將軍眼看勢色不對,按耐不住,躍下馬來,加入戰團。楊雲眼看那將軍身穿輕裝,便猜得他該是身懷武功。果然看到他施展出身法,在山賊中左穿右插,替官兵們擋下了不少致命一擊。
那山賊首領也頗感意外,說道:「原來將軍是西域昆崙派的門人,倒也失敬。不知將軍與昆崙七道如何稱呼?」
昆崙派始於東晉時期,比少林派的歷史更為久遠。昆崙派數百年來威震川蜀,更與崆峒派及天河派合稱西域三大門派,隱隱和中原的少林、武當、峨嵋派分庭抗禮。昆侖派掌門人道號紫明道人,以昆崙刀法和天罡掌法稱雄一方。更與其六位師兄弟紫陽、紫霞、紫光、紫微、紫星、紫雲,合稱昆崙七道,聲名極響。只因遠在西域,門派內各人的作風低調,門人甚少至中原行走,往往甚少被中原門派提及。
那將軍被悉破了身份,卻不分神,手上的刀法使來甚是老練,招式以靈動見長,出招每每留有後著,不等使老,又收了回來,倒似是以刀化筆,在敵人面前畫圓圈一樣。他擊退了兩名山賊,方答道:「本將軍少年時曾拜在紫星道人門下十二年,作為俗家弟子。及後得蒙師傅許可,這才帶藝投軍,報效朝廷。你這賊頭既知本將軍的本領,還不快快投降?」
那山賊首領哈哈大笑,說道:「就是紫星親來,我也不俱,何況只是一個俗家弟子?」說罷從背後拿出熟銅棍,向那將軍揮舞過去。熟銅棍夾著風聲,唬唬作響,楊雲一聽便知是帶有強力的內勁。果然見到那將軍運刀抵擋,卻連人帶刀的被擊出十尺之遠,半晌爬不起來。
楊雲心道:「如此霸道之內功,實在可怕,比之義父雖仍不及,卻不輸於我們的四大長老!看來那些官兵們今天難逃一劫,我即使出手相助,也自然徒勞無功。何不爭取時間,追上四弟和鏢隊,著他們趕緊逃避?」
楊雲慢慢的後退,正準備牽馬離開,忽聽得一聲少女的尖叫之聲。回頭一看,圍著馬車之官兵們已所剩無幾,其餘的官兵們不是被殺,就是逃命去了。馬車之右側車輪被砍折破掉,馬車傾側,車廂中的蔡知府和家眷們已是岌岌可危了。
只看見一個五十來歲,身材略胖,相貌堂堂,面上的長鬚已半灰的人在車廂中站了出來,說道:「本官乃新任洛陽知府蔡仲聲。沒想到還沒上任,卻遭此橫禍。本官自知無幸,只望這位兄台高抬貴手,放過我身後的婦儒,拿了我的性命和財物就收手了吧!」
那山賊頭子大笑,叫道:「蔡大人,這可得罪了,雖然本護法跟你無仇無怨,卻也不得對你痛下殺手。本來我是打算要趕盡殺絕的,如今我敬重你是一條好漢,你的妻女家省,我一慨不殺!」眼看蔡知府準備揚手答謝,頓了一頓,又道:「只不過,雖然答應不殺,卻要留給我的兄弟們分享分享了!哈哈哈哈!」
蔡知府氣得臉上又紅又青,從長袖中拿出了護身的短劍,只待官兵們一敗塗地後,便要殺掉妻女,繼而自盡!
楊雲眼看至此,心道:「楊雲呀楊雲,當年要不是義父從山賊手中救你性命,你焉有今日?再說,丐幫素來行俠仗義,豈能臨陣退縮?你這麼一走,爹娘在天之靈,只怕也要蒙羞了。況且峰大哥向我暗中借出官馬,我可說受了官府之恩。在公在私,我這是非出手不可!可是徒死無益,該怎麼做才能救助蔡知府一行人呢?
到底楊雲會否出手相助?無法力敵之下又能否智取?
請看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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