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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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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密室
地下秘室。
洛飛被反綁著手腳,像垃圾一樣丟在地上,嘴里塞著一塊抹布。
這是一個底部呈方形較為寬闊的密室,估有三、四丈見方,三面都是堅硬的石壁,壁面平滑光亮沒有半點縫隙。
頂部距地面最少有十五丈高,且十分奇特,整個室頂並非實質的岩體,而是一片波光粼粼泛著淡淡熒綠的水域,在水域的中央有個朦朦朧朧形似明月的發光體,忽明忽暗,時隱時現,給人以亦幻亦真的感覺。
水域與室內被一種奇異的力量隔開,詭異又綺麗,極盡造化。
洛飛置身密室的中央,在他背朝的那面牆上,距地面三丈高處有一個巨大的圓形,直徑約二丈,正正的刻在牆壁的中間。
在圓形的邊緣部分,雕有象征方位的四只神獸,神獸圍繞的中央,嵌有數十顆大小不等的夜明珠,散發著熒熒的光芒,細看之下,竟是一副星圖。
在星羅棋布的群星之中,有十粒比例特大,並以某星為中樞,成屏藩形狀分布。
如果對天文有一定知識的人,可一眼辨識出這正是三垣之中上垣“太微垣”的星圖。
星圖正對的那面牆,聳立著一扇約有兩丈多高,令人毛乎悚然的黑色鐵門。
門乃玄鐵打造,且十分厚重,散發出十分抑鬱的氣息,久望會令人生出歧路亡羊的感覺
室內彌漫著一層淡淡的薄霧,配以螢綠的微光,形成一種十分奇幻的氣氛,仿似夢境。
洛飛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尚算清新,不禁大感奇怪,密封的室內,竟然有清新的空氣,這本該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在環視四周,不由被室內的奇觀所震撼。
洛飛不由自主的張大嘴巴,抹布從口中滑落。
“這是什麼鬼地方呀?”
一時難以接受現狀的洛飛倒抽一口涼氣。
“喂,喂──!有人嗎?有沒有人在呀?放我出去!!”
洛飛試探性的大喊道。
無人應聲,只有自己的回聲隱隱傳來。
“這兩個臭娘們,是想把我餓死在這里嗎?”
洛飛的判斷很快被現實否定。
酒菜。
一席十分豐盛的酒菜。
有魚,有肉,且每樣菜式都非常精致,色香味俱全,葷素搭配也算十分得體。
菜旁放置著一個精致的小酒壇。
從不斷溢出的醇厚酒香可以斷定,這必然是壇陳年佳釀。
看著這些豪華到有些誇張的酒菜。
洛飛不由再次張大嘴巴。
下一刻。
如瀑布般的口水從洛飛口中傾瀉而下。
但很快洛飛就發現了問題。
“既然准備了酒菜,就別把我困這麼嚴實啊──!!!”
惡意。
洛飛此刻充分感覺到雲蘿的惡意。
雲蘿備下如此豐盛的佳肴,卻又反綁住他的手腳,其目的顯而易見。
看得見,吃不著。
從精神到肉體的折磨他。
洛飛甚至已經依稀聽到了雲蘿充滿惡意的嘲笑聲。
不可以!
怎麼能讓她的奸計得逞。
洛飛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區區一條小繩子,怎麼可能困住本大爺!”
洛飛發出野獸般的怒吼,全身功力驟然發動,激蕩的真氣,令他的衣衫無風自動,全身肌肉緊繃到青筋外露。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洛飛發出震天的吼聲。
“給我開啊!!!!!!”
劈啪…劈啪……
斷裂聲不絕于耳。
餓瘋了的洛飛,爆發出驚人的潛能,拇指般粗細的麻繩,竟被他硬生生扯斷。
洛飛從地上虎躍而起,扯著長長的口水,飛身撲向酒菜。
風卷殘雲。
片刻間,酒菜便被洛飛掃蕩一空。
再最後一滴酒滴入口中後,洛飛滿足的將酒壇隨手撇開,酒足飯飽的仰身倒下。
“啊~~!吃飽了,好困呀,眼睛有點睜不開了!”
旋即他又坐了起來。
“不行,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
用力打了打臉,令自己打起精神。
“臭娘們!想用一頓飯就打發我,門都沒有!”
立于鐵門之下,越發顯得它偉岸壯觀,陰冷可怖。
手觸鐵門。
異常的冰冷感滲入手心。
洛飛經不住打了個寒顫。
撤回手掌。
“不就是個門嗎?用不用做這麼誇張呀!”
沒別的出路。
如果想從這里逃出去,就必須將這扇門打碎。
可這是一扇能輕易打碎的門嗎?
答案顯而易見。
但洛飛卻露出自信滿滿的微笑。
“看來沒必要再隱藏實力了。”
洛飛凝視著鐵門,臉上神情變得異常嚴肅起來。
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重心緩緩壓低,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澎湃的真氣瞬間密布周身。
衣服無風自動起來。
洛飛的雙手開始按奇異的線路緩緩運動。
異象產生。
密布周身的真氣隨著洛飛雙手的運動轉變為螺旋上升的真氣流。
升騰的真氣流逐漸加劇,一層層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雄渾的真氣激蕩整間密室。
甚至依稀可聽到真氣撞擊牆壁所產生的“劈啪”聲。
洛飛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根根凸起。
螺旋升騰的氣浪達至沸點。
這是洛飛的父親,“武霸”朱邪赤帝的成名絕學──狂龍霸皇拳。
有“天下至剛第一”的稱號。
這是一套能在短時間內激發人體全部潛能的曠世絕學。
拳法分五個層級,每提升一個層級,其威力都會有質的突破,但伴隨的風險也越大。
稍有不慎,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
相傳如果能將此功催發至第五層,可無堅不摧,無固不破。
可至今無人練成。
縱然像朱邪赤帝這樣的不世奇才,也僅練至第四層,當然那並不意味朱邪赤帝沒有能力突破第四層,而是第五層的力量以遠遠超過“人”的能力範疇,一旦突破至第五層,人體將承受不住那過于龐大的力量而分解崩潰。
洛飛功力尚淺,只能勉強達到第一層,但其破壞力已是不可小覷。
運動的雙手驀然停止。
洛飛刷的瞪開雙眼,牢牢盯住眼前的鐵門。
“哦噢噢噢噢噢噢噢──!!!!粉碎吧──!!!”
強烈的撞擊,伴隨著一聲沉鬱之極的悶雷,激揚而起的塵土迅速吞噬洛飛的身影。
預期中的粉碎聲果真出現了。
但可惜粉碎的不是鐵門,而且洛飛的拳頭。
“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
鐵門紋絲不動,甚至連點擦痕都沒有。
洛飛使出吃奶的勁打出的全力一擊,對鐵門所造成的傷害,也就這樣了。
當然這絕不是洛飛的功力不及至如此,更不是狂龍霸皇拳浪得虛名,而是這扇門的設計確有著獨到之處。
鐵門除了採用堅硬無比的玄鐵制成外,還有著吸收和反彈內勁的特殊構造。
可以說是專門針對內力強橫者設計的。
內力越強,反噬之力就越大。
所以別說是洛飛,即便其父朱邪赤帝被困于此,也只能望門興嘆。
這扇門就是如此強橫的存在。
“這破鐵門怎麼這麼邪門呀!”
話音未落,一口鮮血衝口而出。
反噬的內力肆虐整經脈,洛飛急忙盤膝坐下,運功調息。
在行功大小十二周天後,洛飛終于將體內肆虐的真氣盡數化去。
就在洛飛緩緩收功之際,鐵門轟然發出聲響。
洛飛猛然睜開雙眼,從地面暴竄而起,迅速掠至門旁,埋伏在門側,屏氣凝神的靜待鐵門的開啟。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對方怎麼也不會算到他已掙脫繩索恢複自由。
只要在對方進入之時,突下殺手偷襲,有心算無心之下,當有七八成的機會將其制住。
但即便成足在胸,洛飛也絲毫不敢托大,要知對方武功深不可測,遠超他預想之外,稍有不慎,便有可能突襲不成反受其制。
洛飛緊貼著牆壁,動也不敢動,呼吸調節到若有若無,甚至連毛孔也運功收縮起來,更不敢張眼凝視,因為他知道對方的修為高深,任何對常人毫無意義的訊息,例如體溫的散發,生命的磁場,凝視所產生的眼光力,都能引起這類特級高手的反應,那後果就難測了。
“轟隆”聲伴隨著刺耳的鐵石磨擦聲,鐵門緩緩升起。
“睡的好嗎?臭蟲子。”
雲蘿俏麗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時機到來。
洛飛哪敢遲疑,猛得閃身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指襲向雲蘿周身要穴。
出手狠辣無比,毫無保留,務必要在對方覺察之前,重創對方。
霸烈的勁氣突至眼前,雲蘿不由暗吃一驚。
護體真氣自行發動。
就在洛飛指尖離身僅有寸許之余,險險抵住這突如其來的殺招。
洛飛只覺一指點在柔軟的海綿之上,龐大的真氣猶如石沉大海,不管如何摧運都無法構成任何實質傷害,心中不由大駭,但洛飛也算反應迅速,一擊不成瞬間遠遁。
待雲蘿回過神來,洛飛已飛退至兩丈開外,驚魂未定的凝視著她。
對于洛飛的偷襲,雲蘿絲毫不以為意。
反觀洛飛卻似被偷襲了一般一臉驚駭的呆瞪雲蘿。
雲蘿好似很享受洛飛的表情,臉上現出饒有興致的笑意,好整以暇的走進密室。
“看來那條繩子不夠結實嘛!下次應該考慮用條鐵鏈鎖住你。”
“還會有下次?別做夢了!”
“你打不過我的。”
“自信過頭了吧!臭娘們!現在為你所做的惡行懺悔還來的及!”
“懲治好色的強盜算惡行嗎?”
“…………”
洛飛一時語塞。
“少說廢話!拿命來!”
洛飛大喝一聲,將家傳的“含沙射影”身法展至極致,剎那間,幻化出十多個幻影,分別從不同方向攻向雲蘿。
望著完全將自己包裹,幾乎呈全方位攻擊的十余個洛飛,雲蘿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採。
下一刻。
雲蘿出招了。
強大的青色罡氣平地而起,以雲蘿為中心,呈半圓狀向外擴張,瞬間抵住洛飛所有分身的攻擊。
只聽雲蘿嬌喝一聲,罡氣驟然炸開,將洛飛所幻化的分身同時震飛。
分身消失。
卻不見洛飛的蹤影。
原來這看似華麗的殺招只不過是虛招而已,洛飛的真實目的卻是出口。
從剛才的交手中,洛飛早已經認識到自己跟雲蘿存在著難以逾越的實力差距。
所以這看似拼盡全力的殺招,不過是為了迷惑雲蘿而已,讓她以為自己要跟她拼命,但其實是為成功逃跑做的鋪墊。
此時洛飛真身正快速向鐵門掠去。
當雲蘿察覺時洛飛的意圖時,已為時晚矣,洛飛相距出口僅剩半步之遙。
眼看大計將成,洛飛面顯喜色。
只要他衝出大門,把鐵門關閉,雲蘿縱有通天的本領也難逃出這密室。
自己昨晚已充分驗証了這一事實。
(臭娘們,作繭自縛,悔恨到自斷經脈吧!)
洛飛內心興奮的喊出勝利宣言。
十寸,五寸,半寸……
成功就在眼前,洛飛臉上的笑容不斷擴大。
自由的微風已迎面吹來。
驀然。
洛飛眼前一黑。
一個巨大的拳頭驟然出現。
笑容凝固。
下一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飛帶著極不甘心的慘叫聲被轟回室內。
魁梧高大的身影從門前的陰影中走出。
粉色的短裙,可愛的包子頭,長長的腰間飄帶。
依舊是那套雷人到吐血的可愛裝束。
女版筋肉終結者再次登場。
“幹的不錯,蘭兒。”
雲蘿大喜的誇贊道。
“蘭兒!??”
洛飛捂住鼻子猛然坐起。
“你你你你說這個女怪物是蘭兒?是你那個嚴重發育不良的幼齒侍女?”
嚴重的落差感,令洛飛無法將兩人聯系在一起。
勁風再起。
洛飛再次被猛烈的拳勁轟飛。
“唔啊!”
強大的氣勁使洛飛的身體在牆上固定了好一會兒,才如同一只被碾死的青蛙般緊貼著牆壁緩緩滑落。
蘭兒帶著明顯的不快收回拳頭,轉身向雲蘿欠身以禮。
“小姐,你沒事吧?”
“嗯。還好!就是差點讓這只臭蟲子跑掉,好在你及時趕到。”
“小姐,向這種無禮之人還是早點殺掉算了!”
“不要一臉若無其事的講那麼恐怖的事情好不好!”
洛飛猛然從地上坐起嚴重抗議道。
咯哢,咯哢,咯哢……
一陣令人發毛的骨骼脆響。
蘭兒由一個魁梧高大的肌肉女恢複成嬌小纖弱的幼齒侍女。
望著眼前發生的詭異事件,洛飛的下巴幾乎掉到了地上。
“……你,你是妖怪嗎?”
“蘭兒不是妖怪。”
斬釘截鐵的回答,蘭兒毫不猶豫的否定了洛飛的誹謗。
“那你怎麼解釋剛剛的詭異事件?”
“這是我們蜀山的巨靈神功,請公子不要亂說話!”
蘭兒面無表情的解釋道。
“天下還有這麼怪異的武功呀?”
“那是你孤陋寡聞,你這只大漠來的土沙蟲!”
雲蘿在一旁不屑的嗤鼻道。
“等等,你剛剛說蜀山?是那個蜀山劍派嗎?”
“正是!”
雲蘿臉上出現高傲的表情。
“你們是蜀山劍派的人?”
“沒錯。站在你面前的這位尊貴的小姐,就是我們蜀山劍派掌門的千金,安雲蘿,安小大姐!”
蘭兒一挺嬌胸,神氣活現的介紹道。
“什麼!?”
洛飛失聲驚呼,難以置信的望向雲蘿,震驚的表情比剛剛看到蘭兒變身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蜀山劍派。
這個響亮的名號無疑是所有黑道中人的噩夢。
即便身處大漠,極少與中原武林接觸的洛飛也宿聞其名。
那是一個如神仙傳說般神秘莫測的門派。
現今中原第一大派,執天下正道之牛耳。
派中一神二仙三聖七劍,威震江湖,且個個都是武林神話級的人物。
掌門安道玄,更被譽為天下第一高人。
像洛飛的父親如此不可一世的人物,在提及蜀山劍派之時也面露敬畏之色。
朱邪赤帝曾言,若對陣安道玄,自己恐難在他劍下走上百招。
要是知道朱邪赤帝可是位列當今江湖黑道十大高手之首的非凡人物。
安道玄就是這麼可怕的存在。
而洛飛竟然惹上了安道玄的女兒,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她發生了十分親密的接觸。
雖然那並非洛飛自願,但事實卻不容改變。
如若傳揚出去,足以令他立時成為轟動武林的風雲人物。
由此可見這件事情的驚爆性。
縈繞在心中的所有迷霧統統消散。
在知曉事情的嚴重性後,洛飛甚至開始慶幸自己竟然能夠存活到現在。
“怎麼?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嗎?”
依舊是那盛氣凌人的口氣,雲蘿一臉神氣的望著洛飛。
(反正橫豎都是一死,怕又有什麼用?)
在知道來龍去脈後,洛飛索性把心一橫。
(不能叫人看扁了呀!)
(怎麼說我也是武霸朱邪赤帝之子,聽人家報下家門,就嚇得屁滾尿流,太有損自家聲威了。)
(要讓這些漢家女子見識下大漠男兒的氣節,死也不讓她們小瞧了!)
洛飛在心中暗下決心,心情隨之平靜下來,就連表情也跟著輕松起來。
“哦~!難怪如此刁蠻任性!看來劍神的家教也不過如此嘛!”
洛飛輕蔑的反唇相譏。
“你說什麼?”
雲蘿氣的杏目圓瞪。
“都說你們漢家女子賢良淑德,知書達理,但在你身上還真是一點都體現不出來呀?”
“你……”
“明明是個粗野丫頭,裝什麼大家閨……哇!!”
洛飛話說一半,猛然怪叫一聲,驚恐的閃身跳開。
一道無形劍氣掠過洛飛剛剛所坐之處。
地面上清晰的出現一道深達寸許的劍痕。
洛飛瞄了眼地上的劍痕,向雲蘿怒吼著抗議。
“被砍中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誰叫你那麼無禮!”
“那也不至于殺人吧?”
“你管我!”
“粗野!”
一道劍氣襲來,洛飛倉惶閃避。
“喂……”
又一道劍氣襲來。
洛飛閃身避開。
雲蘿小嘴一嘟,額角青筋微凸。
唰,唰,唰!
數道劍氣襲來。
洛飛左閃右避,將身體的柔韌性發揮到極致。
“不許躲。”
“不躲會死的!”
“死也不許躲。”
“鬼才理你!”
“…………”
雲蘿揮斬動作略停,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稍稍認真起來。
下一刻。
無數道劍氣交織成劍網襲向洛飛。
“臭婆娘,你來真的!”
洛飛怒罵一句,強提一口真氣,將含沙射影身法展至極限,上演駭客帝國式的回避動作。
眼見自己所發的劍氣盡數被洛飛躲過,雲蘿不怒反笑,臉上現出興奮的神情。
“看不出你意外的很會躲嘛!臭蟲子!”
一旁的蘭兒也露出贊賞之色。
“看來本小姐也要認真一點了。”
“慢著!”
洛飛劇烈喘著氣抬手阻止道。
“我道歉!別再來了!”
“不要!人家剛覺得有點意思。”
“那你殺了我吧!”
洛飛負氣的就地一坐,將雙手交叉抄在胸前,一副慷慨就義的烈士相。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出息呀!”
“抱歉,我就是個沒出息的人,你殺了我吧。”
“…………”
雲蘿氣的杏目圓瞪,偏偏又拿他沒撤,不由以言語挑釁,希望能激發洛飛的斗志。
“這麼快就學乖了?不錯嘛!孺子可教!”
“隨你怎麼說,說吧,你想把我怎麼樣?”
洛飛揉捏在剛剛被撞疼的肩膀,對雲蘿的挑釁置若罔聞,一臉不以為意的問道。
“介于你如此順從本小姐……”
“我哪有順從過!”
無視洛飛的反駁雲蘿繼續說道。
“本小姐決定不殺你了,感激吧!臭蟲子。”
“哦,那到真是謝謝了。”
說著洛飛站起身來。
“我可以走了吧。”
“不行!”
“你還想怎麼樣?”
洛飛有些不耐煩的盯視著雲蘿。
雲蘿傲然迎向洛飛的眼神,一副吃定他的表情。
“我要你做我的奴隸!”
“做夢!”
“能做本姑娘的奴隸可是你三生修來的福分。”
“抱歉,我無福消受。”
“你要考慮清楚反抗我的後果。”
聽過雲蘿極其無禮的要求,洛飛男人自尊被激發,一改先前逆來順受的頹相,表情異常堅毅起來。
“你有兩個選擇,一你現在殺了我,二立馬放我走人!”
可洛飛的絕然的心意好像不能正常的傳遞給雲蘿。
即便洛飛已拿出視死如歸的氣勢,但雲蘿卻擺出一副“快要受不了”的厭煩表情。
“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
“唰”的揚起食指,毫不客氣的點在洛飛的鼻子上。
“你,現在是我的囚犯,生死皆掌握在我的手中,沒有任何自主權,更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懂嗎?”
雲蘿邊說邊用手指點戳著洛飛的鼻子,且一下比一下用力。
洛飛伸手欲掃開雲蘿的手指,但雲蘿卻在被他打中之前就撤回手指。
洛飛一巴掌掃空。
“我現在也給你兩個選擇,一乖乖做我的奴隸,二我閹了你,再把你囚禁于此每天折磨你。”
“我選三!”
“行,三就是我先閹了你,然後再強迫你做我的奴隸。”
“那我自殺!”
“不可以,你的命現在是我的,未經我的允許你絕對不可以死!”
洛飛正欲開口反駁,但被雲蘿搶斷。
“你不用著急回答我,我給你一個晚上的考慮時間,明天我來聽你的答複。”
“我現在就可以答複你!”
“你好像有必要知道,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
“哈!?”
洛飛極度不屑的嗤之以鼻。
“可笑!我告訴你……”
洛飛眼睛驟然瞪大,一件超出他認知範圍的事情發生了。
兩人距離僅半步之遙。
洛飛確信自己的注意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雲蘿。
且連眼都未眨。
但不可思議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就在剛剛一瞬之間,洛飛全身的穴道被封了。
沒有預兆。
也未見雲蘿有任何動作……
這個“任何”有必要強調一下。
因為從雲蘿走向他的刻起,洛飛就一直全神貫注的戒備著。
只要對方有一點舉動,哪怕再細小,他都會察覺,並做出相應的防範。
可以排除因雲蘿出手太快以致洛飛沒看清的可能性。
因為人要活動胳膊時,肩膀必先動作,即便速度再快,也無法消除這個痕跡。
而洛飛的視線就一直盯在那里。
所以可以肯定。
雲蘿沒有動。
當然。
第三方出手偷襲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
此間密室內只有三個人。
蘭兒距他們倆所在之處有將近一丈的距離。
而且兩人之間還隔著雲蘿。
即便蘭兒有隔空打穴的神奇本領,也無法隔著雲蘿擊中洛飛。
更別說一瞬之間毫無聲息的封閉洛飛全身穴道。
但又如何解釋這件離奇的事件呢?
一個令洛飛全身戰慄的詞語出現在他腦中。
仙家吞吐。
只有內功修為達至“地仙”級的絕世人物,才能運使的仙流功法。
真氣可由周身任意穴道打出,傷敵于無形之間。
但雲蘿年紀不過多十六、七歲。
即便打從娘胎起就開始修煉,一出生就奇遇不斷,每天都拿神丹妙藥當飯吃,也絕不可能有此修為。
要知宇宙雖無極限,人力卻是有時而窮。
所有修武者每到一個階段,都會遇到自身修為的瓶頸,不能逾越,難求寸進。
不要說虛無縹緲的仙道。
就是真氣由後天突破至先天已是極為不易的事情。
當今江湖修成先天真氣的不過寥寥數人,且不是一代宗師,就是一方霸主。
洛飛的父親朱邪赤帝便是其中之一。
朱邪赤帝雖已將先天真氣練至匪夷所思的境界,但要想再行突破進軍無上天道,仍有一段較遠的路程。
要知武學修為到他們那個階段,已經不是單單提升內力就能解決問題的事情了,真氣一旦邁進先天之境,內力的多寡已不在是首要問題,要想勘破生死玄關,進軍無上天道,精神修為的突破就顯得尤為重要。
由武入道,由道悟仙。
說起來極為簡單,道理也人人都懂,但試問這世間真正能做到又有幾人?
這可是無數天縱之才,窮極一生也未能企及的無上境界。
所以洛飛才會如此震驚。
但如果不那樣解釋,又能如何說明此刻出現在他身體上的異象呢?
洛飛完全得不到答案。
因為他連發問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內心驚駭至極。
但他面部卻無任何過激的表情,最多也就眼睛稍稍瞪大了點。
大家不要誤會。
不是洛飛心里素質真的到了處事不驚,泰山崩于頂而色不變的大宗師境界,而是他此刻根本就無法自由掌控自己的面部肌肉。
“說啊?為什麼不繼續說下去了?”
雲蘿帶著戲謔的神情凝望著洛飛。
“…………”
“咦?你的表情怎麼殭住了?”
“…………”
雲蘿伸出手指,在洛飛腦門輕輕一觸,洛飛的身體筆直向後倒去,毫無好巧的重重摔在地上。
蘭兒臉上現出疼痛的表情。
洛飛摔的七暈八素,但面部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只有兩顆不爭氣的淚珠無聲的從眼角滾落。
重溫多少次的畫面又再次出現。
雲蘿十分自然的走上洛飛的身體,在他的胸口蹲了下來。
“乖乖在這兒給我考慮清楚吧?”
嬉笑著伸手拍了拍洛飛的臉。
“明天等你答複。”
雲蘿正欲起身,但好像又想到什麼,再次蹲了下來。
重量將洛飛肺部殘存的空氣一次性擠出。
“不要試圖自行衝穴,那樣只會給你自身增添痛苦,這是我蜀山獨門的封穴手法,以你現在的功力想要自行解穴,還早100年呢!”
說完站起身來,在讓洛飛充分感受到自己的重量後,才姍姍走下。
“蘭兒,我們走。”
“是,小姐。”
雲蘿輕移蓮步,哼著小曲,心情愉悅的離開密室。
蘭兒面無表情的對洛飛微微頷首,跟著雲蘿離去。
鐵門轟隆落下。
密室再次與世隔絕。
室內僅剩下洛飛孤身一人靜靜的躺著。
此刻他不得不接受現實,不論武功才智,他都徹底的輸給了雲蘿,名副其實的完敗。
現下他除了接受這悲慘的命運外……
別無選擇。
蝕骨裂心之痛再次傳來。
豆大的汗珠如雨點般從洛飛腦門滑落。
第二十七次衝穴失敗。
這次的痛楚較之前二十六次有著天壤之別。
衝穴力道越大,反噬力就越強。
好厲害的封穴手法。
就連深受其害的洛飛也不由驚嘆此封穴手法的精妙。
屢屢受挫。
但淤積下來的不甘與不平卻讓洛飛一次又一次的去挑戰自己……的忍痛極限。
(他娘的,我這不是在自虐麼?)
在歷經二十七的慘痛失敗後,洛飛對自身的行為得出了明智的結論。
技不如人。
這血淋淋的實事不斷撕扯著洛飛那所剩無幾的自尊。
雲蘿臨行前的話語回響耳際。
(不要試圖自行衝穴,那樣只會給你自身增添痛苦,這是我蜀山獨門的封穴手法,以你現在的功力想要自行解穴,還早100年呢!)
雲蘿的臉部特寫。
無與倫比的嬌美容顏上,充分的將“蔑視”這一人類特有情感詮釋的淋漓盡致。
畫面靜止。
洛飛對著畫面大聲怒吼。
“娘的,這明明就該是一幅令人十分憎惡的畫面嘛!”
表情一轉。
“可為什麼?”
洛飛的表情變得十分沮喪。
“為什麼偏偏她做出來,就完全令我無法與“憎惡”這一詞有效的發生聯系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不甘心的怒吼中,洛飛疲憊的癱軟在地。
以上是現下洛飛的內心景象。
(克星!)
(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
洛飛氣餒散去內力。
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看來只要不反抗,這些頑固的封穴的真氣就不會對他造成傷害。
即便明知道這點,內心莫名的屈辱感,卻使他一次又一次的對它發起挑戰。
(算了,還是放棄吧。)
洛飛終于決定向現實低頭。
實際上他已用整整一晚的不懈努力充分的証明了……
──他不行!
無力感。
讓人身心疲憊的無力感。
洛飛如同一具尸骸般筆直的躺在密室中央。
此刻他深深體會到“比死人多口氣”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回想不久之前,自己意氣風發的來到中原。
豪情萬丈的妄圖憑借自己那點微末的伎倆征服整個中原武林……
當然。
其願望是美好的。
但……
結果卻是慘痛的。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報應”嗎?)
洛飛開始對自己悲催境遇作出理性的推斷。
雖然我那混蛋老爹是個強盜,品行也完全無法用端正來形容……
好吧。
我承認,是很惡劣!
打家劫舍是他的本分,奪財掠物是他的職業,橫行霸道是他的天性。
沒錯!
從各種角度來看“生兒子沒屁眼”都必然是他應有的報應。
但……
我卻發育的十分健全。
──除了個頭稍微矮了那麼一點點。
18歲,僅有1.65M的身高不能說只矮一點點吧!
其實對于這點,我是完全不在意啦。
因為我堅信,在不久的將來,我一~~~~~~~定會長高的!
理由很充分。
憑什麼我那混蛋老爹擁有堂堂七尺男兒的標准身材,他兒子我卻是這種“二等殘廢”的悲催身高呢?
基因突變也要有個限度吧!
他明明就很在意的說。
咳咳。
關于這個論題,我們暫時擱置一旁。
經過上述鋪墊,下面真正的主題要來了。
就算“報應”這種離奇的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但怎麼想都該先從我那混蛋老爹身上報起吧?
父債子償,一般不都是在做為“父”那個人喪失償還能力或嗝屁著涼之後的事情嗎?
但我那混蛋老爹現在明明活的逍遙自在,並有著堅實的償還能力,且離嗝屁著涼尚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
可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如此淒慘的在這里受盡折磨,幫他償還本該由他去承擔的業報呢?
這根本完全不公平嘛!!!!!
憤憤不平的洛飛在內心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就在洛飛將要積鬱成疾之時,鐵門再次發出異響。
洛飛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這麼晚了誰會來這里?)
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鐵門緩緩開啟。
(誰?會是誰?)
洛飛努力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門口。
(救星?還是煞星?)
人的眼球活動範圍有限,盡管洛飛已經把角度調整到極限,但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難道那個惡女突然良知發現了?)
洛飛內心充滿了疑問。
答案很快揭曉。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唷!這不是武神大哥嗎?”
震驚!
無比的震驚。
洛飛甚至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聲音。
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出現了。
不會有錯。
能把“賤”這個字發揮到如此酣暢淋漓的,只有……
那個討人厭的流氓小販。
如果洛飛不是穴道被封,定會第一時間跳起來暴打他一頓。
但現下他只能平靜的躺著。
即便暴打他的欲望是那樣的強烈。
這是他畢生唯獨不能原諒的人。
要說起來,自己能如此“幸福”的躺在這里,全都拜他所賜。
他就是將自己推向萬惡深淵的罪魁禍首。
怒火。
不可抑制的怒火瞬間填滿整個身體。
等下。
這個人出現在這里不是很奇怪嗎?
這里是什麼地方?
蜀山劍派啊!
中原武林最神秘最玄奇的門派。
相傳蜀山劍派的方位,十分詭異,它會根據星辰的變化,移動自己的方位。
四周更是布滿奇門遁甲五行結界。
別說他這無賴混混。
就是精通奇門五行的絕頂高手,也無法穿過迷陣,找到其方位的所在。
那麼……
洛飛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此地的人突然出現,一般正常的結果都是……
想到這洛飛的不由一個頭兩個大。
(不要吧!難道我現在還不夠倒霉嗎?)
“多日不見,近來可好呀?武神大哥。”
依舊是那討人厭的虛假強調,小販好整以暇的步入密室。
“不要這麼冷淡嘛!見到老熟人難道不該親切的打聲招呼嗎?”
(打你娘的大頭鬼!老子現在要是能動,第一時間廢了你!)
盡管身處險境,但聽到小販的聲音,洛飛還是忍不住起了肝火。
“您不會是見到我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了吧?”
小販一邊調侃著洛飛,一邊悠然的走至洛飛身邊。
“哎呀!?您被點穴了!怎麼會這樣?武神大哥,出什麼事了,快點告訴小弟呀!”
小販故作關心的俯身在洛飛身前,佯作手足無措的搖晃著洛飛。
“…………”
“別怕,小弟這就幫您解穴。”
(不要,把你的髒手拿開!)
當然,洛飛內心的吶喊完全無法正常傳遞給小販。
只見小販煞有其事的把指一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洛飛身上一頓胡點。
封穴的真氣立刻生出反應,展開回擊。
撕心裂肺的劇痛再次種席卷全身。
(混蛋……住手…住手啊……會死人的……真的會死人的!!)
肆虐的劇痛令洛飛幾乎昏厥。
在一輪動作後,小販滿足的停下他施惡的雙手,故作辛苦的擦了擦額角。
“厲害厲害,連我的獨門解穴手都無法解開,看來武神大哥的對頭,是個硬點子呀!”
全身痙攣,口吐白沫的洛飛,幾乎已聽不到小販的聲音。
在劇痛的作用下,一滴眼淚不由自主的從洛飛眼角滑落。
“武神大哥你哭啦?不要這麼感動嘛!這是小弟應該做的。”
(去你娘的王八蛋,你殺千刀的死小販,老子早晚要將你大卸八塊丟到山里喂野狗!)
“不行,我要振作!這樣放棄太對不起武神大哥了!不管失敗多少次,小弟一定要幫你解開穴道!”
(─────!!!!)
說著小販的表情嚴肅起來,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凝于胸前,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目,一副凝神聚氣的模樣。
(停手!你他娘的給老子停手啊!王八蛋,如果老子疼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洛飛內心苦不堪言,但又苦于口不能言,盡管心中焦急萬分,但卻絲毫沒有辦法。
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小販,用有限的表情,極力闡述著內心的不平。
小販刷的一下張開眼睛,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等下,不要,不要啊──!!!)
小販揚指迅捷的點中洛飛頸項幾大穴道,緊接著用掌心輕擊洛飛的眉心,大喝一聲:“解!”
(嗯!?)
預料中的劇痛並未出現,而且本來異常沉重的頭部,也一下清爽了許多。
(這怎麼可能!?)
洛飛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封鎖頭部的穴道竟然解開了。
“好玩嗎?”
小販一副奸計得逞的可惡嘴臉。
“你究竟是什麼人?”
洛飛仿佛第一次見到小販般,驚愕的望向小販。
小販微笑著說道:“你的救命恩人。”
“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嗎?”
洛飛恢複高手的沉靜,凝神注視著小販。
小販故作吃驚的道:“哎呀!您竟然還有那種東西呢?”
“…………”
洛飛額角青筋凸起。
“對不住對不住,不小心把實話說出來了。”
小販瞇著眼嬉笑著故作失言的捂住嘴。
洛飛深吸一口氣,極力穩定住即將暴走的情緒。
“好吧!不管你是誰,我現在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請你務必作答。”
小販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坐直身體。
“你是來救我的嗎?”
“不是!”
回答異常的幹脆。
“彼其娘之!”
“罵人,沒禮貌。”
“是嗎?可教我漢語的夫子卻告訴我,這是你們漢人之間表達問候的敬語呀。
“你可以掐死那個夫子了。”
“原來是不好的言語呀?”
“是的。”
“但我怎麼覺得說完後心情甚爽呢?”
“是嗎?武神大哥你還真有夠壞心眼呢!”
小販帶著沁人心脾的微笑,緩緩將手放在洛飛胸口。
“你,你要做什麼?”
“幫助你。”
“那我怎麼完全感覺不到你的善意呢?”
“因為我本來就沒安好心呀。”
“你還真是意外的誠實呢!”
“說謊本來就不是我的風格。”
“…………”
“可能會有點痛,還會有些許生不如死的感覺,不過沒關系,如果你覺得難以忍受,可以大聲叫出來。”
“好吧!你贏了!我為我剛剛冒失的言語道歉。”
“明知的選擇!但我不接受。”
“問候你娘親!”
“我代她謝謝你。”
雖然小販至始至終都保持著溫暖的笑容,但胸口的壓力,和小販所散發出的森然殺氣,都讓洛飛深刻感受死神的降臨。
直覺告訴洛飛自己今晚絕無幸免的可能。
可洛飛不明白。
究竟什麼理由令他非要殺死自己。
甚至不惜從成都一直追到蜀山。
所有的疑團令洛飛鬱結難消。
洛飛並不怕死,從小在大漠那種嚴苛的環境下長大,他早已見慣了生死。
但令他無法接受的是不明不白的屈死。
心中疑問真的太多了,洛飛需要一個解答。
“在你動手前,能償我一個遺願嗎?”
小販微微遲疑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真是的令人難以拒絕的請求啊!”
“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小販哈哈一笑,撤掌站起。
“好!總算相識一場,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洛飛聽到小販的回答,心中暗松一口氣。
(總算爭取到了一點時間。)
雖然明知道是垂死掙扎,但洛飛還是催動全身真氣,發起最後一輪的衝穴。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給我衝開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飛內心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可這時小販嘴角偽善的笑意卻緩緩變為惡意的邪笑。
“你是不是期望我如此回答你呢?”
(什麼!?)
洛飛全身一震,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小販身上。
惡意的邪笑不斷擴大。
“多麼爛俗的對白呀?人死燈滅,對于一個死人來說真相毫無意義。”
緩兵之計失敗。
敵人的冷酷出乎洛飛意料,危機再次迫近。
死神之手正向洛飛伸來。
看著手掌逐漸在眼前擴大,洛飛心急如焚,但卻偏偏毫無對策,慌亂之際,洛飛忽然注意到小販肩頭附近飛舞著一只奇怪的黑色蝴蝶。
洛飛心中一亮,仿似知道了一切。
“就是它嗎?”
洛飛突如起來的言語讓小販微微一怔。
“什麼?”
“一切的謎底都在這只蝴蝶身上吧?”
小販伸向洛飛的手停住。
“注意到了嗎?”
“是啊!注意到了。你就是它指引你穿過蜀山劍派的迷陣吧?”
“你比我想想的要聰明些。”
小販悠然的將手收回,饒有興趣的等待洛飛的進一步分析。
“如果我沒看錯,這種蝴蝶就是西域妖蝶,幽冥鬼蝶。”
“武神大哥果然見識廣博!佩服,佩服!”
“你在我身上一定塗抹了某些能吸引這種蝴蝶的特殊花粉,對吧?”
小販輕笑著點了下頭,做出個“請”的手勢。
“繼續。”
洛飛的眼中閃出智能的光芒,頭腦忽然變得異常清晰,所有的事件一下都串聯起來。
“你先故意接近我,將我引到安雲蘿主僕的必經之路,並偷偷將一種奇特的花粉塗抹在我身上,再佯作打劫的與我發生衝突,並瞅准時機制造我輕薄安大小姐的事件,從而觸怒她,將我帶回蜀山,再依靠幽冥鬼蝶引路,穿越外人無法通過的蜀山迷陣,從而達成至今武林無人完成壯舉,成功潛入蜀山。”
小販毫不掩飾的露出欣賞之色,笑意不斷擴大。
“現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嗎?”
洛飛的表情嚴肅的盯視著小販。
“但我還有一事不明?”
“願聞其詳。”
“你憑什麼那麼肯定,她會將我帶回蜀山,而不是把我當場殺死。”
小販臉上出現了一個古怪的神情。
“其實,那是個意外。”
“什麼?”
洛飛一臉愕然的脫口而出。
小販有點為難的嘆了口氣。
“既然都說到這了,我就索性解你心中的疑惑,了你最後的心願,算是你幫我完成計劃的答謝吧。”
“那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
“不必了,就算我對死者最後的仁慈吧。”
洛飛嗤笑一聲。
“看不出你還是個好人。”
小販不以為然的微微一笑,繼續道。
“其實我壓根就沒算到她會將你帶回蜀山,否則也沒必要這麼辛苦的熬夜來做善後工作。”
“…………”
“按我原先的計劃,無非是想利用你將花粉沾到安雲蘿身上而已,但不想事情出了一個小小的意外……”
畫面回到事發的小巷中,洛飛翻滾著跌往巷尾,一頭扎進雲蘿的兩腿之間,而他背部出現花粉的磷光。
小販繼續道。
“然後事情就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想範圍,說實話,當時我真的以為會功虧一簣,甚至還小小的懊悔了一番,但不想事情竟然又出現意想不到的展開……”
說到這里小販不由咂舌感嘆道:“還真是跌宕起伏呀!”
“也就是說,只要我成功將花粉沾到安雲蘿身上,死不死都無所謂。”
洛飛接話道。
小販欣然一笑。
“是的。”
洛飛不理小販繼續道。
“換句話說,當初我如果能成功將花粉沾到安雲蘿身上,整個事件都將變成她外出購物的一次偶然意外,而她還能充當一次正義的化身,解救我這個無辜被打劫的倒霉少年,而我也不會悲慘的被囚禁于此,最終慘遭無情的殺害,對嗎?”
小販認同的點頭道。
“是的。”
旋即又故作傷感的道。
“一切都因那萬惡的小意外而偏離了軌道,而無辜的你,就這樣悲慘的被牽連致死,真是太可憐了!”
洛飛憤然打斷小販。
“等一下!!”
小販不解的望向洛飛。
“但就算出了點小意外,你們也成功達到最初的目的了呀!而我也算幫你們完成計劃的功臣吧?你又為什麼要勞師動眾的特意來滅掉我這本就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可憐蟲呢?”
小販同情的看了眼洛飛,輕嘆一聲。
“蜀山藏龍臥虎,能人異士數不勝數,我們可半分都大意不得,只要今晚我殺你滅口,再清理掉你身上的花粉,那我們的潛入將神不知鬼不覺,這對我們這次攻克蜀山,有著莫大的助益。”
聽到小販的真實目的,洛飛不由瞪大眼睛。
“什麼!?你們竟然想覆滅蜀山劍派!?”
小販故作失言的捂住嘴。
“哎呀!不小心透露了天大的機密,這下你更不能活了。”
“你本來就沒想放過我好不好!”
洛飛無力的吐槽道。
“哎呀!又被你看出來了。”
小販一臉頑皮的望著洛飛,完全都看不出,他正准備對一個人痛下殺手。
“你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敢打蜀山劍派的注意?”
小販抻了個懶腰,慵懶的打了個哈欠。
“好了,時辰不早了,是時候送你上路了。
洛飛情急大叫。
“殺了我只會更快暴露你們的奸計!你認為我突然暴斃,安雲蘿就不會起疑嗎?”
小販微微一笑。
“放心,她只會認為你是自己衝穴不成,不慎走火入魔而死。”
“別開玩笑了,這麼怎可能……”
“放心,我向你保証,我一定會做的很幹淨的,絕對不會引起她任何的疑心。”
說著提掌按向洛飛的胸膛。
洛飛心中焦急萬分,但卻苦于穴道被封無法移動,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小販的魔掌離自己越來越近。
奪命的魔掌不斷在洛飛眼前放大。
小販帶著溫暖的笑容,用輕柔的好似耳語的聲音,如同哄孩子入睡一般,輕聲的對洛飛道。
“相信我,我可是這方面的行家。”
為加深洛飛的恐懼,他故意將探出去的手放的很慢很慢,充分讓自己的獵物飽受恐懼的煎熬。
這一刻,洛飛忽然感覺小販的手變的好大好大,而自己是那麼的渺小,如同螻蟻蜉蝣般的渺小。
“不……不要……”
死亡的巨大壓力終于令洛飛的精神瀕臨崩潰,眼中充滿了驚恐。
預期的效果十分理想的展現在自己眼前,小販露出滿意的微笑。
“不要擔心,你的死亡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影響,明天我們善良的安大小姐,充其量會因不慎害死你,而小小的內疚,但很快就會有新的事物替代你,然後……”
語調轉冷。
“她會徹底把你遺忘。”
小販的言語再次深深的打擊了洛飛。
自己難道真是這麼渺小的存在嗎?
無足輕重。
毫無價值。
就連存在的必要都沒有嗎?
不,不是的!
應該有的。
一定有什麼東西被自己遺忘了。
想到這里,洛飛眼中突然一亮。
“我,我爹朱邪赤帝!”
小販伸向他的手微微一滯。
“你?”
“沒,沒錯!”
小販瞇起眼,似笑非笑的端詳了下洛飛。
“武霸之子,沙漠之鷹的少主,未來的鷹王,好顯赫的身世啊!”
“殺了我,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哦~,是嗎?”
“有仇必報,是我們沙漠之鷹鐵一般的信條。”
“誰會知道?”
“──!!”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誰?”
“…………”
洛飛一時無言以對,張口結舌的呆瞪小販。
“小少爺,江湖可不是你的育兒床,這里沒有溫暖的被子,舒適的枕頭,甜美的夢鄉,有的只是現實的殘酷。”
“可是,我爹……”
“哈哈哈──”
小販大笑一聲,冷然打洛飛的話語。
“是,令尊武功傲視天下,舉世無雙,數招間定能將我斃于掌下,厲害,十分的厲害!”
“你知道就好。”
“可現在,你那天下無敵的老爹在哪里?”
“…………”
“嗯?說啊?”
“他……”
“小少爺,既然你決定踏足江湖,就理應有獨自承擔後果的覺悟。父輩的輝煌跟你有什麼關系?是能幫你戰勝強大的對手,還是能給你無敵天下的力量,嗯?”
“我……”
“你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只成長在你父親光環下的可憐蟲。離開了他,你就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廢物!”
面對小販無情的斥責,洛飛毫無還口之力,他所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的敲擊著洛飛脆弱的心靈。
這正是他最大的心結。
他之所以會不知天高地厚的偷接鷹王任務,為的就是要向眾人証明,自己離開父親光環,一樣能成就一番大事,而且還會超越父親,完成他所不能完成的事情。
但他把一切都想的過于簡單,過于理想化。
因此,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此刻他眼神空洞,呆若木雞,猶如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小販顯然對放棄掙扎的獵物失去了興趣,毫無留情的一掌印在洛飛胸口。
“永別了,武神大哥。”
洛飛眼睛猛然瞪大。
一股灼熱的真氣從小販的掌心注入洛飛的體內。
下一刻。
洛飛體內的真氣開始暴走。
小販長身而起,如同丟棄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一般,若無其事的轉身離去。
洛飛臉部肌肉因痛苦而扭曲,身體劇烈的抖動起來。
七竅開始滲出血液。
小販的身影漸漸沒入黑暗之中。
轟隆聲響起。
鐵門伴隨著洛飛經脈的爆裂聲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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