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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火樹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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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之中,赫爾目瞪口呆地看著不斷扭動身體的緹亞。
原本赫爾睡到一半,被懷中小人兒的掙扎給弄醒了。起初還以為緹亞是作噩夢,正猶豫著要不要叫醒她?結果發覺緹亞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嘴裡還嗯嗯哼哼的,怎麼看怎麼跟昨天晚上的樣子相差無幾,莫不成小蘿莉是在作春夢……得出結論後,赫爾傻眼了。
預防萬一,赫爾放開緹亞,小心翼翼地用毯子把小蘿莉包地來……清理帳篷底布可也是很麻煩的。
過沒多久,赫爾無語地看著緹亞露出和昨天那個時候一模一樣的表情,接著癱軟身子不動了。
當緹亞紅撲撲著臉蛋睜開眼睛,就看到不知所措的赫爾,剛想說一句早安之類的話,卻發覺下身傳來一陣濕悶的不適,往下一看,發現了毯子上正逐漸變深的一圈污跡……緹亞連忙拉過毯子,蒙住頭。
然後就這麼被赫爾裹在毯子裡,抱去河邊清洗了。
「真的……一天也等不了了?」讓捂著臉的緹亞叉開雙腿,輕輕幫她搓洗下肢的時候,赫爾遲疑地問道。
即便現在,他仍覺得兩人的關係還未真正發展到戀人的程度,或者該說,他從未經歷過真正的愛情,因此充滿了不安和猶豫,怕傷到自己也怕傷到緹亞……昨晚說的,兩人都還未準備好是沒錯,但怎樣算是準備好了呢?對於自己,赫爾也根本沒有一個標準,只是單純地覺得認識不到三天,太快了;而緹亞……雖然緹亞一直做著大膽的行為,但那只是玩耍、是遊戲,是在尋他開心。赫爾清楚,只要兩人並未真正地相互瞭解對方,那就不算是準備好了。
只是,發生了今晚這種事情……赫爾不禁有些懷疑,自己這麼猶豫不決,會否唐突了佳人?
「其、其實……那個是吃掉果實的後遺症啦……」緹亞手指打開一條縫隙,偷偷瞄了赫爾一眼,又作賊心虛地併攏起來。
她知道赫爾一定是誤會了,以為自己是夢到在和他……嗚嗚,雖然不是那樣,可是真相更難以啟齒啊!緹亞不希望被當成放蕩的女孩,於是臨時找了個蹩腳的藉口,反正她也確實是因為果實的靈魂才會那樣的……
沒想到,這句話在赫爾聽來,又是另一個意思,他當即臉色丕變,問道:「毒性強不強?已經沒事了?真的不行的話,我……」赫爾在那方面也沒什麼經驗,但從未聽說果有人作夢時現實中的身體也有那麼激烈的反應,如果是因為那顆果實引起的,那毒性也未免太強了?會不會還有什麼殘餘的毒性……
緹亞抬起頭,愣了愣,隨即醒悟,赫爾以為那顆果實帶有媚藥成份呢!結結巴巴地辯解:「欸?沒有啦!那個只有那麼一次而已……我、我真的沒事了啦……」
事出緊急,緹亞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藉口說服赫爾:「那、那個靈魂……那個果實有刺激精神力的效果,結果我就夢到有人在、在那個……」說到這裡,緹亞突然醒悟,這裡可是荒野,附近可都沒人呢!「不、不是,是有動物、有狗狗、有野狗在那個……」
緹亞是邊講邊想理由的,講到一半,她已經組織好了用來說服赫爾的理由:果實刺激了她的精神力,讓她作夢夢到其他的生物在行好事,結果透過夢境影響到身體……中途不得不改口說夢到的是動物,則是因為方圓數里以內,除了他們倆,可就只有艾莉亞一個人類了……
赫爾將信將疑,一時間卻又找不出破綻,只好說道:「沒事就好,如果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說出來。」
「嗯、嗯……」緹亞心裡暖暖的,想到今天他擔憂、他哭泣、他為她挨刀,現在連自己作個夢也要他操心……輕撫著赫爾手臂上的傷口,正想問一句:還痛嗎?尚未開口,突然變得滿臉驚骸,指著赫爾身後顫聲道:「鬼、鬼、鬼……鬼火!」
小河的下游處,忽然冒出一大片一大片的幽幽螢光,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接著肉眼可見的一振,便以撲天蓋地之勢朝兩人的方向撲了過來。
一見到鬼火,緹亞就躲赫爾背後去了,然後才想到,自己是魔法師,還是個亡靈,怎麼也該是自己出手解決……還是冒險經驗的差距,現在的緹亞遇到突發狀況,首先是怕,然後才是想起自己現在是會魔法的。
一咬牙,從赫爾背後探出頭來,調動精神力,思考著要用什麼魔法來應對這些「鬼火」,還沒來得及發動,就被赫爾抱起來了,後者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呵呵笑道:「沒事,沒事,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他說沒事,就沒事。緩解緊張後,緹亞才終於看明白了,那些鬼火究竟是什麼東西。
蟲子,一整片在黑暗中散發螢光的蟲子。
螢火蟲。
成片成片的蟲子撲了過來,飛過兩人身邊--在那一刻,緹亞甚至有種錯覺:周圍繁星點點,倆人似是走在星光銀河之上--盡數落在了那株火樹身上。
原來如此,火樹銀花!當身上的水珠漸漸濡濕赫爾的衣服時,緹亞也終於恍然大悟:檳樹一類的樹種,上面會棲息一些蝸牛之類的生物,而少數種類的螢火蟲則是以這些蝸牛為食。因此,到了這類螢火蟲的活動時間,牠們會成片地飛到檳樹上面覓食,形成眼前千百隻螢火蟲在樹上一閃一滅的奇觀!
聯想到睡前赫爾與艾莉亞都會確保營火完全熄滅,還有昨天艾莉亞姊姊發了一頓飆就斷言無法繼續採集,緹亞哪還能想不到,這些螢火蟲就是火樹的銀花!
赫爾早就隱隱約約猜到了,清澈乾淨的小河、只有夜晚能夠進行的採集任務,最重要的--他曾經在這一帶看過成片的螢火蟲群,是以有了心裡準備。
雖然還沒弄明白火樹銀花當食材究竟會是什麼味道,可是看看這株片刻之前還奇醜無比的怪樹,現在千百隻螢火蟲滯留其上,尾燈不規律地一閃一滅,彷彿摘下了夜空的一角來裝飾這棵怪樹一般,螢光閃爍迷離,又如若那只在夜間一現的曇花,夢幻不真稍縱即逝,火樹、銀花,當之無愧!
兩人就這麼在黯淡月色下注視著、見證著,相摟相依,為這難得一見的奇景沉醉著、震撼著。
此情!此景!天下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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