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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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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赫爾與緹亞終於發現不知何時來到河邊的委託人的時候,艾莉亞手裡正拿著赫爾為緹亞修改的那件短裙,正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兩人猛瞧。
「……那個……緹亞又尿床了……」緹亞盡量裝作害羞地說道,若再產生誤會,已經完全回復魔力的艾莉亞搞不好連她都一起凍了,而且好不容易出現的火樹銀花,也可能就此散去。
「艾莉亞,」倒是赫爾臉色平靜,緹亞沒有領悟艾莉亞面色不善的真正理由:「在緹亞生活的那個年代,不管男人女人都是裸睡的。」
顯然艾莉亞是先去找過他們的帳篷,卻發現緹亞的衣服被放在一旁,半夜起來玩水也就罷了,真要是再尿床,衣服絕對不會沒事。赫爾馬上猜想到,艾莉亞可能是懷疑他說服或強迫緹亞裸睡好吃豆腐。
赫爾好樣的!你真的好樣的!兩百年前的人不穿內褲又裸睡,節操都被你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聽到這種藉口,緹亞在心裡大聲地吶喊著,但是為了小命著想,還是得為赫爾圓謊,正想附和說睡衣是一百五十年前發明的東西,沒想到艾莉亞聞言便舒緩了神色,點了點頭道:「嗯,夜裡天涼,緹亞先來把衣服穿好吧?」
緹亞踩著水花跑到河邊,先是用還未清洗的毯子把身體擦乾了,再從艾莉亞手上接過衣服,從頭頂套下:「艾莉亞姊姊,火樹銀花就是螢火蟲嗎?」
「是的。」幫助緹亞把衣服拉好,艾莉亞問道:「漂亮嗎?」
「嗯!很漂亮!」這倒是緹亞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景色,在地球上的時候是生活在都市化地帶,螢火蟲什麼早都絕跡了;靈魂之旅中倒是看過幾次,但就像是在看著別人預先紀錄好的影像一樣,不假,但遠沒有親眼目睹來的真,總有些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感覺。
接過緹亞拋來的毯子,一邊揉洗,赫爾一邊問道:「怎麼採?捉蟲子?」
在他想來,食材應該不是長在火樹上的,否則不用等這銀花,白天就可以開採了,因此推測艾莉亞的目的是捉螢火蟲。
「不,」沒想到,艾莉亞搖了搖頭:「火樹銀花,指的不是火樹也不是銀花。」
這可把兩人搞糊塗了,不是火樹也不是銀花,那還有什麼能吃呢?
「眾所周知,螢火蟲的幼蟲是肉食性的,牠們會補食蝸牛、螺類的小動物。」緹亞不禁暗暗點頭,這個世界的人觀察力還算不錯,起碼有觀察到幼蟲羽化成蟲這個部份,靈魂之旅中到過的許多世界在這方面相當落後,大都停留在自然發生說,也就是溼生,認為一些小魚小昆蟲是從水裡憑空生出來的。
「長成成蟲後,則多是以露水、花粉、花蜜為食,不過少數的種類仍會獵食蝸牛等等。但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楔氏螢火蟲,不屬上述任何一種。」
聽到這裡,緹亞開始捉到一絲靈感了:當時因為對火樹感到好奇,觀察研究了許久,記得上面沒有什麼蝸牛之類的小動物,怎麼還會招來螢火蟲呢?除非,火樹上擁有什麼其他能夠吸引螢火蟲的因素,而這也許就是火樹銀花的關鍵。
「楔氏螢火蟲,也就是俗稱的銀花,吃素。牠們偏愛火樹--正式名稱是楔爾檳樹的葉子,銀花的進食方式也很特別,並不是直接啃食,被牠們咬過的葉子,內部會變得像是液體一樣,於是銀花便能從破口處吸食它的汁液。被咬過的樹葉,即便沒有被吸乾,也活不久,當太陽昇起以後它們就會自行縮水、脫落。現在是螢火蟲活動的季節,火樹被啃食的情況很嚴重,因此才會變成現在這副光禿禿的樣子,沒有一片較大的樹葉。」
「銀花的食量非常的小,一隻銀花就足以讓整片葉子都變成液狀,然而四、五隻銀花的食量加起來,卻還不一定能吸乾一片葉子,又因為牠們不喜歡分食,也常常咬了兩口,不滿意就換一片葉子,所以最後能留下不少幾乎完整的葉子,這就是我們要採集的火樹銀花,它的味道啊……嘻嘻。」
講到這裡,艾莉亞忽然對著緹亞表演了一臉饞相,卻是俏皮地賣了一個關子,恨得緹亞牙癢癢:能讓艾莉亞這樣的美食大家都感到嘴饞的東西,該有多美味啊?嚥了一口口水,緹亞張嘴就往赫爾的手臂上咬下去……沒別的原因,就是想咬。
赫爾無奈地掐了掐緹亞的小臉,向艾莉亞詢問道:「所以?等等把螢火蟲區走,開始採集火樹銀花?」
從緹亞小嘴的力道,赫爾感受到了她恨不得馬上把螢火蟲通通趕走,摘它幾片葉子來嚐嚐的決心。說實話,他都動心了。
微微笑著搖搖頭,艾莉亞說道:「火樹銀花必需先照到初昇的朝陽,才會從液體轉變成晶狀的固體,現在就算採了,裡面也都還是苦澀的汁水。再說了,這些銀花的壽命只有一個禮拜,現在又請我們看美景、吃美食,就不能讓牠們好好飽餐一頓嗎?」
緹亞雙眼無辜地一眨一眨,真要現在就把銀花趕走的確是有些那啥……因此她決定裝作什麼都沒想,一切都是赫爾這個壞人提的主意!
若真要最大化採集數量和質量,當然是讓銀花咬過樹葉以後,馬上就進行驅趕。但是這麼做,一來真的讓人感覺不人道,二來,如果每個美食獵人都這麼做,萬一銀花絕種了,那麼恐怕以後再也沒有人採集得到火樹銀花了。
見識了這一趟旅行最美的風景,剩下的便只有等待了,三人便這麼盤坐在離火樹不遠的地方,一邊聊著天,一邊等待黎明的來臨。
這時,百無聊賴地枕在赫爾腿上,觀賞火樹枝葉燈光閃爍的緹亞,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艾莉亞姊姊,記得昨天妳來的時候,在火樹周圍灑了一些粉末,那是?」
「唔,那個啊,是發現火樹銀花的前輩留下來的配方,灑在周圍可以吸引下游的銀花來到火樹這裡,據說還有驅趕銀花天敵的作用。」
果然每一種行業都有其獨道之處啊!緹亞這麼想著,然後扭動了一下身體,赫爾一直在輕輕騷著她的脖子--太舒服了,嘴裡卻是喚了聲:「睏--」
轉個身趴伏在赫爾腿上,因為晚上作的夢,在見到火樹銀花的興奮勁過了以後,此時的緹亞感到有些疲倦,於是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溫柔地為緹亞披上毯子,為免吵醒緹亞,艾莉亞望了赫爾一眼,不再言語。赫爾卻是拍著緹亞的背脊,輕輕哼唱:
知了也睡了,安心地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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