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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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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字子龍……
涯角槍,青釭劍……
白馬銀槍……
這是發生甚麼事了?
若然只有電子合成音念出內容的話,大概只有「趙雲」這兩個音節會引起項飛的注意。不能怪項飛沒留意到子龍二字,因為趙人從無取表字這個習慣,語言中亦無「表字」這個意思存在,在瀚語中,字一是解作文字,二是解作填寫,而項飛把它聽成動詞「填寫」,自然變得牛頭不對馬嘴,不明「填寫子龍」何解。事實上趙人至今也弄不清楚,這些有名字的飛將,有時會出現在名稱和類型之間的那一截是甚麼意思。
亦由於語言的不同,涯角槍、青釭劍等等經翻譯之後通通變了味,所以光靠聽,項飛沒有聽出甚麼特別也屬正常。
但是那篇漢字的出現,卻使事情變得不同了。它很清楚明白的告訴項飛,飛將和地球、和中國--至少是中華文化--有著莫名的聯繫!
除非這個世界真的有神,而他們使用的文字恰好和地球上的漢字一樣,在創造這一具飛將之後,又巧合的把它命名為趙雲,同樣巧合的命名了它配置的兵器和坐騎為涯角槍、青釭劍和白龍駒,再非常恰巧的給了它一個「白馬銀槍」的稱號……
不是說飛將由神仙所造的嗎?但是會有這麼離譜的巧合嗎?
腦海亂成一團的項飛,呆呆的看著「趙雲」自動裝備到練宇飛身上。這一具飛將以銀色為主、藍色為輔,原始形態下就像帶著違和的超時代感的中國古代甲冑。它背部那個項飛認為是推進器的翼狀物白色藍邊,比項飛以前見過的飛將背上的同類物更大更長,它的噴射口更有十個,分成兩排,靠內的六個,靠外四個。
至於青釭劍,項飛看不到它被收藏在哪兒,要是沒猜錯,可能是和當初阿堤爾的那柄刀一樣,收在左前臂的臂甲內側,不使用時只有一個劍把手;而涯角槍──如果那只有一米左右的「短棍」真是涯角槍的話,那麼被扣在左腰間銀色的那根就是了。要不然,項飛真想不到那涯角槍可以被藏在哪裡,而那銀棍又是甚麼東西。只是項飛也不能太肯定,因為那棍子沒有槍頭,否則項飛也不會稱它為棍。
「怎麼樣?小子,後悔了沒有?」羅霂嘿嘿笑著對項飛道:「至少是上等飛將啊!」
項飛收回思緒,道:「別說笑了,我只會為小飛成為飛將感到高興。對了羅老,甚麼是上等飛將?」
羅霂心情極佳,不厭其煩的為項飛解釋起來:「飛將分極、上、中、下四等,那些認主時沒有公告資料的大多是下等飛將,最多也就中等;而這些有公告資料的,基本可以其有沒稱號來分等級,沒有稱號的通常只有中等,而有一個或以上稱號的則是上等或極等,當然這也要看飛將的戰鬥力,有時候只有一或兩個稱號的飛將也可以是極等飛將,因為它能發揮出比上等飛將更強的戰力。不過有三個稱號的一定是極等飛將,那種飛將是極少的,可謂可遇不可求。飛將最多應該只有三個稱號,暫時還沒發現過有多於三個稱號的飛將。
「小飛的這具飛將,至少也屬上等啊!哈哈,真沒想到這小子給我那麼大的驚喜啊!」
項飛遲疑的道:「羅老,飛將認主時有幾個稱號,以後也只能有幾個稱號嗎?還有那些字……」趙雲只屬上等?不可能吧!就算羅霂說了,一個稱號的飛將也能是極等飛將,但項飛覺得,如果此趙雲代表他知道的那個趙雲,那麼它就應該屬於極等,而且是以毫無異議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它位屬極等。
「你認識那些字?」羅霂急問,雖說當山長已久,但他首先是一名學者,仍有著追尋學問的心。
項飛見他不似作偽,心中失望,連羅霂這位學問極深的人都不認識漢字,想來這世上可能不會有人認識漢字了。他不想讓人發覺他的奇異之處,遂搖頭否認,畢竟一個百雲人居然認識連大學者也不認識的文字,說出去一定人人感覺怪異。
羅霂失望的嘆了一聲,道:「那些文字只有在飛將認主時才有機會看到,加上篇幅極少,也不夠時間抄錄,至今仍舊沒人能夠破譯它們。如果有人能解讀它們的話,想來我們對飛將的認識會大大增加。」
項飛不置可否,他不認為那篇漢文能幫助這個世界的人更了解飛將,皆因飛將認主時念出來的東西就是文章的內容,只是使用了瀚語而已。只聽羅霂轉過話頭道:「稱號的數目不是一開始就定下來的,那是要看契主和飛將之間的契合度的。可能一具飛將開始時沒有稱號,但隨著契合度的提昇,以後會出現稱號也說不定。不過根據資料紀錄,若果契合度到達九十五還沒出現稱號的話,那麼那具飛將就是沒有稱號的中等飛將了。」
項飛剛要發問,羅霂已打斷了他:「早猜到你要問。契合度是指契主和飛將之間的匹配程度,換句話說,就是一個人能夠有多容易發揮飛將的所有功能。契合度越高,飛將自然越厲害。」
項飛又問:「稱號只是用來衡量飛將的等級之用?還有坐騎是指它背上那東西嗎?」
羅霂道:「呵呵,分辨等級只是稱號的其中一個作用,據說每開啟一個稱號,飛將都會出現新功能,或者原來的功能會大幅提昇。至於坐騎嘛,沒錯就是指它背上那對飛翼,沒人知道為何它會被稱為坐騎,可能要神明才知道了。」
這兒的人把那東西叫作飛翼嗎……
「飛將真的會飛?」其實項飛和身戴飛將的阿堤爾對過陣,見識過飛將的作用,也見過未裝備的飛將騰空而至契主身邊的情景,不過他認為完全狀態下的飛將就算能飛,也飛不了多遠。羅霂卻是笑道:「這個當然,飛將可在星海自由遨翔,在陸地上也能飛,只是距離不長。不過騎將類的飛將可以從陸地直上星海,其他的就不行了。」
項飛這才想起那篇資料中說到的騎將,忙道:「騎將又是甚麼?飛將有分類型的嗎?」
羅霂點點頭:「飛將分為騎、步兩大類,又以等級、作戰方式、所配兵器等等再細分成各個類型。詳細的我不說了,我只告訴你,飛將基本上是全能的,但騎類飛將較擅於星海作戰,步類飛將則擅陸上。騎將屬於騎類飛將,上等及極等飛將通常都是騎將或步將這兩個類型,其他的較少,中和下等飛將的類別才較多。」
練宇飛早已從台上下來,擺脫祝賀的一干同窗之後,和張晟、趙武二人一起走了過來。他先向羅霂行了一禮,道:「宇飛謝過恩師一直以來的提攜指點之恩,全賴恩師,宇飛才能成為飛將。」書院出師之人都算作山長門下,稱恩師並不為過,當然其餘教導過練宇飛的師長也是他的恩師。
羅霂笑得合不攏嘴,只懂不住點頭。項飛鄙夷的白了這老頭子一眼,轉對練宇飛笑道:「小飛,你這飛將威風是威風了,不過以後和你說話就辛苦了,要站遠點才安全。」「趙雲」背後飛翼的長度差不多有三米,練宇飛只要晃一晃身子,在他身周的人都要被掃到。
練宇飛「啊」了一聲,身後飛翼向後九十度折起,長度立時縮少一半。「這樣比較好點了吧?」他左顧右盼的看了看兩邊身後,問道。
「是好多了,」羅霂終於止住了笑,慈祥的看著練宇飛道。「待會我講完話後你就回家收拾吧,行囊要準備充足,你這身至少是上等飛將,除了去洪州報到之外,你可能還要走一趟天都。」
練宇飛點頭答應,神色間盡是不捨。羅霂拍拍他的肩膀,道:「好男兒志在四方,莫要作那兒女之態了。我大趙正值多事之秋,你當記得盡忠報國,為百姓多做點事,我等自當以你為榮。何況你可能被派回錦川,若真如此,此時造作豈不好笑?」
「學生明白了,謝恩師訓!」練宇飛拱手作答,滿臉孺慕。
項飛插話道:「錦川有飛將的嗎?不是說飛將都去洪州嗎?」
被打斷了師徒孺慕的羅霂不滿的罵道:「你這臭小子,讓你來書院總是不肯,現在卻來問東問西!剛成為飛將必須去太守府報到,太守府在洪州,那當然飛將都要去洪州了。之後如何分派則看太守意思了,錦川是重要城府,離洪州又遠,自然要有飛將駐守。」
項飛和駱青青對望一眼,心中都是一驚。他們知道古力札在洪疇府當差,可以不提,但阿堤爾會不會被派來錦川了?
「沒那麼巧的吧,何況錦川那麼大,他就是來了也不一定找到我們。」項飛低聲安慰妻子。
「但是……那天那個飛將不也找到二叔嗎?」駱青青沒有那麼樂觀。
「那只是個例外。我們來了兩年多也沒事,以後只要小心些就好,而且他未必被派來錦川了。」項飛繼續安慰。
「項大哥,青青姐,你們怎麼了?」練宇飛看他們臉上忽帶憂色,不由問道。羅霂已經走上高台開始講話,沒留意到他們的不妥。
「沒甚麼,小小煩心事罷了。」項飛強笑道:「還沒恭喜你成為飛將呢,小飛。」
「謝過項大哥大嫂,」練宇飛道,「不過真的沒事?」
「放心,真的沒事。而且你項大哥我會有甚麼事情擺不平嗎?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項飛暫時放下心事,笑道:「倒是你,出門在外多留神,外面好像不怎麼太平。」這兩年間,賊禍似乎越演越烈,項飛亦時有耳聞。
「嗯,我知道的。」
當夜,項飛夫婦和羅霂三人在後者室中促膝長談。項飛本來只是打算探聽一下錦川府的戰將情況,或許再問問一些關於飛將的問題,誰知羅霂卻是拉住他說了好久。
「羅老,錦川府這幾年有沒有新來的飛將?」這是項飛和駱青青此刻心中最重要的問題,剛坐定項飛便急不及待的問了出來。
「應該有十五、六個吧……怎麼了?」羅霂想了一想答道。
項飛輕輕的蹙了蹙眉,駱青青抓著他的手也是緊了一緊。「他們之中,有沒有一個名叫阿堤爾.道夫的?」項飛狀作隨意的道。
「阿堤爾.道夫?」羅霂閉目想了好一會,方道:「應該沒有……我雖然記不全他們的名字,但你說的阿堤爾.道夫,我印象中沒聽說過。」
項飛二人不由的吁了口氣,緩緩的放下心來。錦川書院是官學,羅霂作為錦川書院山長,是有官階品秩的,而且品秩挺高,在知府面前也能說得上話,新來的文武官員少有不拜訪他的。雖然他說記不清楚,僅憑印象認為沒有聽過阿堤爾的名字,但項飛深知這個老頭的能耐,他既能說出這話,那麼阿堤爾不在錦川的可能幾乎是十成十。
項、駱二人動作雖輕,卻逃不過羅霂的一雙毒眼。只聽他問道:「這個阿堤爾是你們的仇家?」
項飛搖頭道:「是一個族人,我們離開喀赫布斯時他剛成為飛將,只是想看看他現在如何了。」
「想騙誰呢?」羅霂一副吹鬍子瞪眼狀,「我看起來像是那些老眼昏花的老頭子嗎?」
項飛無奈苦笑,這羅霂雖已六十有餘,但身強力壯,非但不昏聵,甚至比許多人都要精明得多,想騙過他果然不是易事。項飛只好道:「的確是有些齟齬……」
老頭一臉八卦:「是因為你家小娘子吧?小娘子長得挺標緻的,難怪難怪!」
駱青青羞急叫道:「老爺子!」
「呵呵,看來我猜得不錯,難怪你們要背井離鄉的來到錦川。」羅霂笑著笑著,忽然嘆了口氣,道:「這人啊,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一陣沈默,好一會項飛方道:「這事就不說了,阿堤爾應該沒來錦川。羅老,我們洪州上等飛將多嗎?」
羅霂道:「不多,只有兩個,這還要算上小飛才有兩個。另一個是我們的太守大人,安北將軍瓦丁.伊萬諾夫,他的飛將叫華雄。」
「華……華雄?」項飛揚手拍了拍額頭,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突然覺得頭好疼。
「是叫華雄,你怎麼了?」羅霂不解的看著項飛。
項飛吐了口氣,壓下心中疑問,他深知這些謎團一時半會難解。「沒事,只是覺得華雄這名字有點耳熟罷了。」項飛又問:「羅老,你見過黑色的飛將嗎?」
項飛忽然想起,有次和傲峋說起家中那具飛將時,傲峋說過他是第一次見到黑色的飛將,以前連聽也沒聽說過。眾人印象中,飛將都是銀色或以銀色為主的,從不知道有其他顏色的飛將。
羅霂皺起了眉:「你見過黑色的飛將?還是從哪兒聽說過?」
項飛道:「親眼見過。」雖然和羅霂算是熟稔,但項飛沒打算告訴他自己家中有一具飛將存在。他始終認為那是傲峋之物,應該由他處置。
羅霂奇怪的看了項飛一陣,方道:「黑色的飛將屬於步類飛將中的刺客類型,數量稀罕,我也只在一本書中看過有其記載。你是在哪兒看到的?」
項飛早有腹稿:「在來錦川路上的一個晚上。那晚月色正好,我的眼力也算不錯,那個裝備黑色飛將的人雖然走得飛快,但還是被我看到了。他應該以為我和青青都睡了吧,而且我們倆只是普通人,他可能也不屑理會我們。」
羅霂頷首認同,除非有特殊理由,飛將一般不會向普通人下手。
「你這小子其實對飛將很有興趣吧?以你資質,要成為飛將不難,為何總是不肯來我的書院呢?來我這兒,你成為飛將的機會會大大增加!官府發現的飛將是最多的,他們若是不能在軍中將領裡頭替飛將找到契主的話,就會把飛將送來官學,我們的優先度比一般士兵和刑部衙差還高!」羅霂道。「今天下午我本已想好讓你上台去試,雖說小飛後來成功啟動了飛將,但在那之前你為何不答應?我也只是想讓你在書院掛個名而已,這有何礙?」
項飛緊抿著脣,良久方道:「我只是對飛將這東西有興趣罷了,至於成為飛將可沒想過,我對現時的生活非常滿意,不想參軍。」
「混帳!如果每個有能力的人都像你這麼想,那大趙會如何?」羅霂雖然也有私心,希望在自己任內再添一些成績,他是認定項飛和傲峋二人必能成為飛將的;但他始終為人師表多年,眼看良材美玉自甘墮落,倒是作為師長的那種痛心感覺更多一些。羅霂氣道:「人不能只考慮自己,有能力的應當幫助別人,有大能力的更要有所擔當,負起造福百姓的重任!」
「我想你看錯人了,我沒甚麼能力,造福百姓這種事還是讓別人去做吧,我只想守著青青,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項飛看著妻子柔聲道,駱青青回了他一個淺笑。
項飛早已不是原來的項飛,雖然看上去年青,正是熱血衝動之時,但他心理年齡已過三十,不是別人說幾句大話就會被煽動的了。更重要的是,他其實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對自己的信心那麼足。
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連經挫敗,連心愛之人亦離他而去,自信心早已蕩然無存。到來洪州之後似乎一切都好轉了──天生神力、武藝高強、弓馬嫻熟……還有一個愛慕崇拜自己的妻子;但家裡那具黑色的飛將就沒承認他,甚至聽駱青青說,之前在百雲人的賈榭上他也失敗過兩次了。
下午的選拔,他根本是不敢上台!他不知道,如果再失敗的話,駱青青對他的態度會不會有所變化?
項飛是一個廿一世紀社會裡典型的白領,理想是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娶一個小鳥依人的老婆,生一、兩個可愛的小孩,再有一個舒適的家,生活就十分美滿了。如果能夠偶爾出出風頭,不時威風一下,讓身邊人尤其是老婆崇拜崇拜,那就不止美滿,而是幸福的全部了。剛畢業離校之時,項飛或許還有大理想,想做出一番事業,但當連經挫折以後,生活對他來說,只求安安穩穩就好。
來到這裡,項飛發覺他想要的一切全都有了。除了父母親人不能再見,對不能再在父母膝前盡孝感到遺憾之外,其他的都是如此美滿。他,不想有任何事情改變這一切。
羅霂罵道:「想不到你居然如此胸無大志!我還以為你是一個有擔當的大丈夫,我真真看走了眼!混帳小子,你真以為能夠像現在這樣一直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嗎?」
「甚麼意思?」項飛警覺的道。
「我也不怕告訴你,大趙,怕是要亂了……」羅霂臉上盡是憂色,「兩個月前,衛翟率領的賊軍,擊破典軍校尉保羅.安德森的古洞守軍,占據了古洞。」
項飛迷惑的道:「古洞在哪兒?朝廷不理會嗎?」
羅霂嘆了口氣,道:「星圖上,古洞就在我們隔鄰。朝廷已派遣討虜校尉謝笙率軍前往討伐,不過聽說戰況好像不太妙。」
項飛道:「不是有飛將嗎?」
「賊子也有飛將啊!」羅霂無奈的道。
「不是說飛將都要向官府報到嗎?」項飛滿臉疑惑不解。
「嘿嘿,你說如果有人包藏禍心,又私下發現飛將,他會不會知會官府?」羅霂苦笑。
「怎麼會這樣?旁人不會看到他身上的飛將嗎?」
「他只要把飛將藏起來就可以了,有人說過飛將一定要戴在身上嗎?沒裝備上飛將,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就算遇險,只要他和飛將相距不逾半里,也可以隨時召喚飛將到身邊來!半里之內,飛將和契主是心靈相通的。」羅霂沒好氣的道。
項飛這才明白,當初阿堤爾為何可以相隔那麼遠的召喚飛將,敢情他就不是靠喊的!兩年前那夜的黑衣人無聲無息的讓飛將飛進屋來,道理也是一樣,他是以心靈呼喚!在項飛眼中,這飛將是越來越神奇了。
「衛翟只是跳樑小醜,不足為懼,就算一時得利,遲早也敵不過朝廷。大趙最大的問題是……」羅霂靜默良久才接了下去:「皇上無嗣!」
「皇上無嗣?」項飛想了一會方才明白,不是他不知道嗣是甚麼意思,而是在他生活的年代,家天下早已過去,霎時間想不到一個皇帝若然無子和國家之間有甚麼關聯。
「對,皇上無嗣,而且皇上的龍體……」羅霂沒有說下去,不過意思很清楚,那位大趙皇帝的身體恐怕不怎麼好。
「先皇五十八歲時才育有當今皇上,不知是否陳太妃的身子問題,皇上自出生後體質極差,宮中曾一度有傳皇上……咳咳……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羅霂續道:「皇上九歲登基,至今十七年無嗣。聽宮中傳聞,太醫院一直好不容易維持著皇上龍體安康,但皇上似乎不能……咳咳……否則可能會……咳咳……」
項飛翻了個白眼,這老頭「咳咳」個不停,是怕他去告狀還是怎麼著?他自然知道,封建時代議論天家隱私乃大不諱之事,但他畢竟非土生土長之人,心中敬畏自是不多。
「近年皇上龍體日漸轉差,大統之事已惹得朝野動盪,好幾位王爺間明爭暗鬥的十分厲害。就是各地太守將領,都有擁兵自重的跡象,要是皇上……大趙怕是會天下大亂!」羅霂沉重的道。
「老頭子,你太看得起我了吧?如此時勢,莫說我不是飛將了,就是成了飛將,我又可以幹些甚麼?」項飛自嘲道。
「一個人或許不能改變甚麼,但要是有一群人呢?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只想著明哲保身,那麼我們的國家會變成怎樣,你有沒有想過?」羅霂語重心長的道。「我始終認為你能成為飛將,而且是上等飛將,到時候就算你覺得不能改變大勢,至少保一方平安也是好的,總好過甚麼都不做!」
羅霂的話讓項飛陷入了沈思。羅霂還在孜孜不倦的說著教,不過項飛已沒聽到他在說些甚麼。想了老半天,項飛最後在心底嗤笑自己:「人家說兩句你就當真了?項飛啊項飛,你還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嗎?」
回家的路上,項飛終究免不了深思。雖說對於成為飛將之主沒甚麼信心,安穩的生活也讓他滿足,但這世上有幾個男兒心頭沒有半點熱血?又有幾個沒有英雄情結?項飛自問俗人一個,自然也有想像過自己成為萬人稱頌的英雄的時候,不過……項飛搖頭失笑,自己實在不應該作不切實際的空想了。
飛將……究竟從何而來?項飛已然知道兩具上等、甚或極等飛將的名字,一個趙雲,一個華雄,都是三國時代的歷史人物。看過「趙雲」之後,他不再認為「華雄」只是同音了。
巧合嗎?無論如何項飛都無法說服自己。那些漢字,已經使巧合的可能性降至無限低。之不過,那兒可以尋到解答?
駱青青見愛郎一路苦思,儘管身體有點不舒服,也不敢打攪,直至項飛發覺她的不妥。
「青青,妳的臉色很差啊?是不是生病了?」項飛摟著同乘一騎的妻子,伸手撫上她的前額。「沒有發熱,也不像風寒……還有,妳這兩天好像沒怎麼吃飯?」
駱青青輕輕的倚在項飛懷內,蒼白的臉露出笑容:「沒甚麼,只是胸口有點悶,不太想吃東西。」
項飛頓時緊張起來:「還說沒甚麼,怎麼不早告訴我?明天經過縣城的時候,我帶妳去找……」話聲未落,忽見駱青青扭過身子,張嘴就吐。
項飛手忙腳亂的拉住馬韁,輕拍著駱青青的背,口中不停問道:「妳沒事吧?」
吐出一些清水以後,駱青青臉色好像好了很多。只是到了中午用膳,項飛剛把一塊肉脯放到她的嘴邊,她又「嗚」的吐了出來。
項飛先是一驚,繼而想到,青青會不會懷孕了?
項飛和駱青青夫妻恩愛,夫妻生活十分美滿,其實早該有孩子了。不過項飛一直對過早要了駱青青的身子有點後悔,不知會不會對她的身體有甚麼影響,畢竟那時候她只有十五歲。項飛不是醫生,也沒留意過這方面的資訊,他從來沒想過會和如此年輕的女孩子發生關係。不過看駱青青活蹦亂跳的樣子,不像有甚麼毛病,也就放下了心,安心的過起正常夫妻生活,但說到生育就是另一回事了。
雖說這個世界十五歲已為人母的大有人在,甚至是極其普遍的一回事,但項飛倒是知道過早生育對女性身體弊處甚多,皆因這方面他有關注過。以前和詩晴一起,他們早早就有結婚生子的打算,項飛會查找這方面的資料也屬正常。所以項飛雖然對自己越來越嬌媚的小妻子是難以抗拒,但他總會在最後關頭以無上意志控制自己,盡量降低駱青青懷孕的風險。
想讓駱青青留意這事是不可能的,她甚至一度為自己沒能替項飛生下一兒半女感覺焦急失落。作為一個傳統百雲女子,為丈夫生兒育女是頭等大事,她的肚子卻兩年多沒有反應,可想而知她有多心焦。有好幾次,項飛哄了好久方能使她破涕為笑。
次日,縣城的大夫診斷駱青青懷了兩月身孕,確認了項飛的猜測。駱青青是高興得差點手舞足蹈了,總算想起自身有孕,才壓下興奮小心行走。項飛對此事早有心理準備,開心是有的,但心頭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陰影:「十七歲,好像還是早了點……」
快樂得像黃鶯般吱吱喳喳的駱青青留意到項飛臉上愁容,一下子靜了下來,不解、委屈、難過等千般滋味霎時湧上心頭。孕婦情緒本來就極易變化,此刻駱青青就覺得天好像要塌了,淚水忍不住的流了出來,嗚嗚咽咽的道:「項郎,你不喜歡……青青為你生孩子?」
項飛忙道:「妳別亂想,我只是擔心妳的身體罷了,怎會不喜歡妳為我生孩子?」
駱青青淚眼矇矓的看著他,問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小傻瓜。」看她哭得淒涼,項飛心疼的不得了,趕忙安慰。
駱青青止住了淚,抬手拍了拍心口,道:「嚇死我了!人家還以為……人家的身體很好的,一定會給項郎生一個大胖小子的!」
項飛抱住了她,柔聲道:「兒子女兒都不重要,我只要妳好好的,一直陪在我身邊。」
駱青青心頭甜膩膩的,她一向知道項飛非常疼她,但也沒想過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聞言歡喜得一顆心像是要爆炸了。這個世界的男人就算再寵妻子,但最重視的還是傳宗接代,亦不太可能說得出那樣的話來。
駱青青臉上猶帶淚痕,嘴角卻是向上的彎了起來,甜甜的撒嬌道:「項郎就會哄人!不嘛,你快說說,人家給你生個大胖小子好不好?」
項飛笑道:「兒子女兒我都喜歡,最好是一兒一女,兒子長得像我,女兒長得像妳。」
歡笑聲中,項飛心底的陰霾漸漸散去。十七歲雖然還是有點小,但駱青青在草原長大,自幼騎馬射箭,身體比起一般男子都要健康,此時懷孕應該問題不大。再說既成事實,也不能把孩子變沒了,以後好好給她保養就是。至於甚麼天下大勢、百姓功業之類的,通通靠邊站吧,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老婆,預備當爹,其他的,還是以後再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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