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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熒惑星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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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飛身邊,除了一個張斌未能肯定其出身何處之外──項飛猜想很可能是天都──餘者皆非天都人,所以基本沒有需要拜年的對象。初一已應付了一干同袍,忙碌了一整天,初二起卻是空閒下來了。
若然駱青青還在,項飛必定趁此時光,攜妻好好遊覽趙京;然而事實無情,駱青青已經離他遠去,沒有了那個嬌俏頑皮的小妻子在旁,項飛對於出遊實在是興趣缺缺。孤身處於人潮只有更形寂寞,項飛可不想自找罪受,還是留在驛館,鑽研鑽研兵書、練習練習戟法更好。
項飛是如此想法沒錯,然而他身邊的人卻不盡相同。初次來到大趙最繁華的天都,他們都想好好的四處走走看看。換著以前,可能傲峋亦會對遊覽之事不感興趣,但他已不是孤家寡人了,司馬無雙渴望遊歷趙京,他自然要陪伴佳人。
司馬無雙不敢丟下項飛一人,每次都會拉著傲峋一起去邀請這位大哥同遊。傲峋其實明白項飛不想外出的意願,不過司馬無雙堅持,他唯有每天早上出行前,陪她一起去找項飛。項飛不堪其擾,最終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你們是想讓我觸景生情還是怎麼?我是認真的,你們不用管我,自己出去玩就是了。弟妹,我不是小氣之人,不會因此不待見妳的。」
項飛已經這麼說了,二人以後便沒再打擾他,項飛方始脫離每天清早被人吵醒、詢問是否出遊的生活。古木札和賈勇烈這兩個脾性大相徑庭的傢伙卻是混得極好,二人常常一同外出,不過他們大多是下午才離開驛館,直至亥時末始回,有時候甚至夜不歸宿。至於他們去了何處……想來男人都是明白的。
至於張斌則繼續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狀態,項飛早猜想他家在趙京,認為他可能是回家了。
因為有伊萬諾夫和趙潛遇刺之事,項飛提醒過傲峋等人出行時多加小心。不過包括自己在內,他們都是無名小卒而已,應當不會有人費心費神安排對付他們吧?只是小心無大錯,多加點提防終是好事。
安北軍將領所住的驛館本來就多接待武官,其內建有練武場,也有一個小書庫,收藏的亦多為武事方面的書籍。項飛得知後暗道方便,他起初還想該到哪兒找兵書來看,畢竟人生地不熟,要在偌大的趙京找一間書店還真是件麻煩事。這時好了,不用出門便能有書可看,既省了時間,最重要的是免去四處奔波。
就這樣,項飛在驛館過了好幾天平靜的生活。早上起來,悠閒的吃過早點後,便到練武場練一會戟;午飯後他會小睡一會,然後再練一通拳腳,接著回房看書,直至晚膳。傲峋和司馬無雙通常會趕回來與他一起共膳,不過即使他們不回來也沒甚麼,驛館之中還有其他暫屬他麾下的將領,偶爾沒人陪伴之時,項飛會去找這些麾下一起吃飯,算是和他們交流一下感情。
如此直至初八。
初八的這天中午,項飛剛用過膳,本想在驛館附近走走消食,繼後再去午睡,他麾下的一名副尉營長氣急敗壞的闖進他的房間,叫道:「大人,不好了!都打起來了!」
項飛皺眉:「甚麼打起來了?你先緩一緩再慢慢說吧。」
那名副尉依言喘了幾口大氣,待呼吸平復下來後,朝項飛抱拳道:「大人,是這樣的,我們駐紮在京外的士兵,和寧王的兵馬打起來了!齊王的人想介入調停,誰知說著說著也加入了混戰!趙京外的軍營現在是一片紊亂,聽說兵部尚書和京兆尹大人已聯合下令關閉趙京城門,天都衛軍也準備出動了!大人還是快去看看吧!」
項飛霍的站直身子,沈聲問道:「這事你是如何得知?城門既已封閉,我們又如何出城?」
副尉急急道:「是末將麾下的一員伍長進城報信的,他剛入城便看到城門守衛預備關閉城門了。一問之下,才知那是兵部尚書和京兆尹二人的命令。大人,我們只要說明身分,他們該會讓我們出城吧?再不然,用飛將飛出去就好。」
趙京的城牆足有二十餘丈高,原本就是為了防範飛將而建,除了騎類飛將外,其他飛將是無法飛越的。項飛和這名副尉的飛將正好都屬騎類,硬要飛過去倒是沒有問題。事急從權,想來兵部不會怪罪他們闖出城外吧?
項飛匆匆裝戴飛將後,帶著那名副尉飛快奔出驛館。剛出驛館大門,卻見張斌朝這邊跑了過來。
「大人看來是知道城外之事了,」張斌奔到近前,揚聲說道,「大人稍待一下,末將去去便來。」
張斌閃電般衝進驛館,出來時已裝備好飛將。如無必要,飛將契主一般很少召喚飛將,因為它們只會直線飛往主人所在之處,中途阻礙的東西均會被它們撞破,初一時「呂布」和「周倉」就已毀了好幾道牆壁。不過當時情況危急,驛館的官吏不好說甚麼。而此時情況不同,京外數軍早打起來了,他們即便趕急,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項飛邊走邊問張斌:「張副尉,你的飛將是步類的吧?怎麼飛越城牆?」「周倉」是步將,這點張斌很久以前便告知項飛了。
「不用飛過去,我能讓城門守衛開放側門,讓我們出去。」張斌自信滿滿的道。
項飛聽罷便沒有多言,張斌既有這個自信,到時候讓他出面就好。他的秘密,項飛相信遲早能夠獲知,此時也非探問的好時機。
相對飛將來說,馬車實在太慢,所以項飛三人並沒有乘坐馬車,而是開動飛翼輔助行進。趙京已開始戒嚴,京兆府的一隊隊衙差正在各處將街上人群驅逐回室內,項飛等人因而行動暢順,沒受到多少阻礙。衙差是不敢攔阻他們的,至於天都衛軍負責京師的那一部分,已在京師外的軍營附近集結,只等其餘部隊一到便要封鎖軍營,此刻卻是無暇理會城內了。
到得城門前,守衛一如所料的把他們截住,一員飛將高聲道:「奉兵部尚書和京兆尹之令,京師今天鎖城,除有手令者,任何人不得進出!你們是何人,可有兵部或京兆府的手令?」
張斌方要上前答話,一陣腳步聲從後傳來,眾人回頭一看,原來是傲峋和司馬無雙二人趕了過來。沒多久,街上又現人蹤,卻是趙潛和伊萬諾夫率領一群將領趕到。
趙潛和伊萬諾夫的臉色都不好看,不過還是和項飛點頭打過招呼。張斌見兩位將軍已到,遂不再出頭,把出城之事交回他們處理。
伊萬諾夫示意何煜上前叫開城門。何煜接過命令,往城門方向走出數步,喊道:「安東將軍趙潛趙世子與及安北將軍伊萬諾夫兩位大人在此,爾等還不速速開城,讓我等通過?」
先前喝止項飛等人的城門守將雖是飛將,但只是個副尉,聞得兩位將軍到此,一時有點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付。想了一想,他還是硬著頭皮道:「末將奉兵部尚書大人和京兆尹大人之令封城,誰人也不得進出,敢問兩位將軍大人可有尚書手令?」四安將軍位高權重,京兆尹根本管不著他們,守將唯有抬出兵部尚書了。
「大膽!本將軍出城是為了壓止城外亂事,你敢攔阻不成?」伊萬諾夫親自上前怒喝。
「將軍大人,非是末將想要阻撓,而是尚書大人著實下了死令,末將亦是不敢違背啊!」守將額上流著冷汗,但仍堅持不予開城。
「你……」伊萬諾夫氣急大罵,那個守將只是陪笑聽著,一叠聲的道歉,就是不肯打開城門。伊萬諾夫氣得七竅生煙,回看趙潛,卻見他亦只能苦笑。身處京師之地,他這位越王世子也是不敢亂來,闖城門是大罪,被人揪著此事不放可就壞了。
項飛這時朝張斌問道:「你真能使我們出城?」
「當然。」張斌點頭道。
「快去!」
張斌依言走到城牆下高呼:「那位大人請下來說話!」他不知從懷裡掏出甚麼東西,向著城頭揚了一揚。由於他背對眾人,手也沒抬得多高,除了城頭上的士兵和那名守將,其他人都沒看到那是甚麼。
由於距離太遠,那名守將起初沒有看清張斌手中之物,待放下面甲借飛將之力看明白後,竟是火燒屁股似的跑下城頭,走到張斌跟前。眾人詫異的看著那守將似要向張斌躬身下拜,被張斌止住之後,二人低聲嘀咕一陣,守將隨即轉身叫道:「打開側門,讓兩位將軍大人及其麾下通過!」
守門士兵縱然疑惑,不過還是依言打開城門旁的一道側門。他們雖也看到張斌手中之物,但距離遙遠,根本看不到那是甚麼,更不明上司為何在看到那物後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張斌向項飛打個手勢,示意他們可以出城了,項飛點點頭,快步走到趙潛和伊萬諾夫之前。
「兩位將軍,我們能出城了,要讓末將開路嗎?」項飛躬身問道。
趙潛和伊萬諾夫相視半晌,又看了項飛一會,再深深的望了那邊的張斌一眼後,伊萬諾夫方道:「走吧!麻煩項校尉了。」二人滿腦子都是問號,但此刻非詢問之時,城外正在亂戰,當前的首要之務是制止這場混亂,其餘事情還是過後再說吧。
連串的飛翼發動聲中,項飛領著張斌、傲峋和司馬無雙,後面還跟著趙潛和伊萬諾夫等一干安東及安北軍將領,快如疾風般衝出側門,向軍營的方向飛馳而去。眾人遠遠的便聽到那一片震天的吶喊廝殺之聲,這場混戰,似乎有越鬧越大的跡象啊!趙潛眉頭緊蹙,心頭驀然升起一陣不安之感。這次皇位之爭,會否如這突如其來的戰鬥一樣,結果同樣的出人意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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