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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深宮之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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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前還一起嘻哈玩鬧、說未來要如何如何的朋友,突然不聲不響的離開了,人生聚散無常莫過於此……請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吧,我們實在沒法知道啥時便緣盡……)
「項卿想必亦對朕何以認識卿之事大感奇怪吧?畢竟大趙是如此之大,校尉雖說不是多如牛毛,但朕這個從不踏出皇宮的皇帝,該沒道理知曉卿的存在,對嗎?」趙睿微笑道。
項飛剛想說些甚麼,卻被趙睿止住,只聽他又道:「項卿先聽朕說話吧,難得朕今天自覺精神不差,朕精神這麼好的時候已經不多了。」
項飛看了看趙睿蒼白的臉龐,這位年輕的皇帝,據說已到油盡燈枯的地步,只差不知何時倒下了。項飛不是醫生,不知他患的是甚麼病,只能猜測是先天性疾病的一種,因他聽說趙睿自出生起便纏綿病榻,好幾次差點死去,還好御醫尚算得力方能保住一命。然而半生纏綿病榻,即使身為皇帝,他心中其實也很痛苦吧?
趙睿輕咳數聲,抬起書案上的一盅熱茶喝了幾口,然後續道:「項卿有沒了解過我大趙的狀況?」
皇帝的這個問題有點籠統,項飛略顯遲疑的回道:「皇上是說那些叛軍?」
趙睿搖了搖頭,隨後又輕輕點頭,項飛看得有點發懵,不知這是何意。趙睿自己也覺好笑,失笑數聲後道:「叛軍是其一,還有就是那四位親王的問題。項卿可知,即便沒有衛玄、謝里夫等人,我大趙也遲早會有一場內戰?」
項飛不知謝里夫是誰,想來是南方叛軍首領之一吧?聽趙睿問話,他想了想如何措詞,才緩緩開口道:「皇上,數月前臣還只是一個平民,對大趙的了解僅限於洪州一隅……只是聽民間所言,皇上一直沒有立儲,長久下來,一些皇族不免活泛了心思……」
趙睿笑道:「民間是如此說嗎?他們一定也說朕昏庸,以致四王坐大吧?」
項飛只好陪笑,這個問題實在不易回答。趙睿也沒等他說甚麼,便道:「他們有否想過,無論朕立哪一人,其餘三人能心服嗎?只要朕一賓天,他們還是會戰起來,和現在的情況沒任何區別,那朕為何要立儲?」
趙睿瞄了項飛一眼,又道:「卿想必要說,只要朕大力扶持儲君,其餘人等必然不敢亂來是吧?」他搖了搖頭,續道:「卿看來不大清楚我大趙的問題所在呢!」
項飛心忖,我不是大趙人,不清楚大趙的問題實在太正常不過了。再說,我不過當了一個小小的校尉數月,揣摩那麼多幹甚麼?皇帝啊皇帝,你將我放到東庭校尉這個位置上,又突然跟我說那麼多,到底是為甚麼?
「儲君的位子,無論是誰坐上也沒用,就算那是朕的親兒子也改變不了甚麼。即便朕的兒子能勉強再維持一朝,戰爭還是要在他之後的那一朝爆發,根本無法避免,這全因為──」趙睿深吸了口氣,「飛將的存在!」
項飛悚然一驚,不明趙睿何意,竟在他這個飛將跟前說飛將是大趙的問題根源。趙睿看到他的反應,笑道:「稍安無躁,朕不是針對任何人,只是想說說朕的看法而已。項卿有甚麼意見也可直說,朕不是聽不得別人說話的人。」
項飛斟酌一會,方道:「皇上,臣不大明白為何皇上說飛將是問題的根源,它們不過是一些武器而已。一個國家的問題,不可能出在武器的身上吧?臣認為,大趙承平太久了,疆土又太過遼闊,官吏自然而然腐敗了。還有便是富戶們兼併土地,使得農民失去賴以生存的農田,流離失所……」其實項飛沒真正觀察過大趙的情況,他說的這些東西基本都是他以前從史書──幾乎都是三國史──看來的。
趙睿聽得哈哈大笑:「項卿,你說的這些全是自行想像出來的吧?朕承認,吏治的確是越來越壞了,但要整頓清理,不過是朕一句話的事,朕沒理會,是因為朕早知道快要有內戰,戰爭自然會替大趙清除這個問題。至於說土地兼併令得農民流離失所,這事朕可說聞所未聞……項卿得知道,我大趙土地實在太多了,根本不可能發生卿剛才說的事情。豪富之家再怎麼兼併,他們也不可能盡佔所有土地,因為他們找不到人來替他們把那些土地變成財富!一戶農民若真被他人佔了田地,他可以去告狀;而即使狀告失敗,他也可以請求官府協助他們開發另一片土地,朝廷對農民自發開墾土地是支持的,地方官府也不敢太過陽奉陰違──他們都知道,趙京雖遠,要查知他們的情況亦不過是頃刻之事。就算官府也不幫忙好了,以大趙之大,只要有兩把子力氣,隨便找個深山老林也能過活,所以很少人願意給大戶當佃農,除非他們給的工錢極高,但那明顯和他們的利益不符吧?要知道,因為田地過多,糧食不算能賺多少錢的東西啊,雖然那是生活的必需品。」
趙睿說了這麼長的一段話,忍不住又咳嗽起來。他又端起茶盅喝了一口,也不知那是甚麼茶水,很快便讓他止住了咳嗽。項飛趁他喝茶的時間細思其所說的話,最後只能認同,他自己便曾想過,若然妻子未亡,自己因飛將而被徵進軍隊的話,便帶同妻子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反正也不大可能餓死──大趙實在太廣闊,物產也太豐饒了。
趙睿緩過了氣後,再次開言:「項卿,大趙的問題是飛將啊!或許該如此說,飛將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朝廷控制不了飛將會在哪兒出現。雖然有法令規定所有發現飛將的人都必須到官府報備,但他們真要藏起來的話,誰能找到他們?那些叛軍能有那麼多飛將,不就是這個原因嗎?還有,那四位的勢力為何越來越大,也還是這個原因啊……項卿試想,朝廷要是能讓飛將只出現於天都,那四位能藏起那麼大的勢力嗎?項卿別被表象騙倒了,他們每個都有多於三千的飛將,只是不敢把他們帶來天都罷了。」
項飛默然,他不能肯定趙睿所言對錯,至少他認為不能光把所有問題歸咎於飛將。雖然不能否認趙睿說的有其道理,然而大趙必然有著其他問題的存在,方會引致現在這個局面的出現吧?
「項卿必然以為朕是誇誇其詞,但事實告訴朕,飛將出現地點的不確定性正是大趙最大的問題所在。如果飛將只會在天都出現,南方還可能不時發生叛亂嗎?要是朝廷能控制所有飛將,朕想要讓誰繼承皇位,還有人敢說甚麼嗎?」趙睿搖頭歎道。
項飛想了想,緩緩開口:「皇上,臣不是反對皇上的說法,但把一切問題賴在飛將之上,似乎……」
「朕也不是說大趙沒有其他的問題,不過飛將把所有問題都催化了,」趙睿苦笑,「要是沒有飛將……那也不用說了,沒有飛將也不會有大趙,但……」
趙睿驀然站起,道:「項卿,陪朕走走吧。」
項飛連忙起立,拱手道:「臣自當從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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