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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新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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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清晨,過往首先會來跟項飛拜年道賀的自然是住在一起的義弟傲峋,今年卻和往昔有點不同,雖然傲峋仍是第一個來,不過他的身畔還多了一個司馬無雙。
項飛早已發現大趙過年的習俗、傳統,和他所知及熟悉的農曆新年區別不大,一樣是年夜飯、拜年、發紅包,他暫時察覺到的唯一不同的是,趙人似乎沒有了「人日」這個節日而已。項飛昨夜已給眾人發了紅包──雖然當時在座的除了一個練宇飛外,餘者皆比他年長,似乎沒有由項飛發紅包的道理,但眾人總覺此事理所當然,連古木札也湊趣的上前從項飛那兒討了一個紅包。
「大哥,新年快樂!」傲峋永遠是這一句,數年來從沒變過。
「項大哥,無雙祝您身體健康、事事如意!」司馬無雙賀道。
「我也祝你們心想事成、健健康康的,」項飛微笑道,「快添個兒子或女兒,來年叫我大伯就更好了。」
司馬無雙聞言嬌羞不已,傲峋卻是笑道:「大哥,哪有那麼快啊!就是我們婚後就有了孩子,他也不可能明年便會說話吧!」
司馬無雙臉紅紅的在一旁聽這兩兄弟互相打趣,心中滿是溫馨。眼前這兩個男子雖然只是義兄弟,然卻勝似親生,話語中總是隱隱透出濃濃的兄弟之情。她驀然想起胞弟司馬無對,也不知他和義父胡猛去了哪兒,過得如何了?
「大哥,待會記得去跟伊萬諾夫將軍賀年,還有晚上你得和他一起到天香樓赴安東將軍的宴。」說笑一會,傲峋如是道。
項飛立時苦起臉,不情不願的道:「跟伊萬諾夫將軍拜年倒沒甚麼,但今晚的那個宴會,我不能不去嗎?」
傲峋搖頭:「怕是不可能吧,趙安東這次是宴請安東和安北軍中所有副尉或以上的人,大哥不去的話會很礙眼。」
項飛一聲長嘆,其實不用傲峋回答,他也知道這個宴會他不能托詞不去,趙潛再怎麼說還是安東、安北兩軍組成的討逆軍主帥,他的面子不能不給。但他對這種宴會實在是沒興趣啊!比起虛偽的應酬,留在驛館和兄弟、朋友們一起喝酒吃飯不是歡暢的多嗎?
「項大哥別苦著臉,今天可是新年啊,」司馬無雙輕聲笑道,「不過是一頓酒宴罷了,耗一會便過去啦!」
「弟妹說的倒是輕巧,」項飛苦笑道,「要不我派妳代替我去?」
傲峋失笑:「大哥別說瞎話了,即便無雙妹子答應,人家安東將軍也不答應吧!」
「宴席上突然多個美人兒,他不可能不答應吧!」項飛大笑道,「弟妹這就行行好,替大哥赴了這宴吧!妳要是答應,以後甭怕二弟會欺負妳甚麼的,有大哥我給妳撐腰!不然的話,妳往後的日子……哼哼!」
三人正玩鬧間,古木札也過來了。互道祝福之後,古木札道:「項兄弟,我們該去見見伊萬諾夫將軍了,怎麼也得和他拜拜年。」
「嗯,我知道了,」項飛點頭道,「二弟和弟妹也一起去吧?」
傲峋遲疑的道:「這好像不太好吧……」
項飛道:「這有甚麼不好的?你和弟妹也是飛將,此刻正屬安北軍麾下,拜會伊萬諾夫將軍乃是常事。」
項飛如此說了,傲峋和司馬無雙唯有隨同他和古木札前往伊萬諾夫住處拜年。伊萬諾夫居於驛館的東邊,而項飛等人的房間則在驛館南面,算起來不遠,但和張斌一樣,自來天都後項飛都沒見過他。據聞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越王府中和趙潛不知商議甚麼,只有晚上才回到驛館,不過也是很晚的時候,項飛等人都沒碰上過他。但今天是大年初一,照慣例麾下將領會和他拜年,所以他才沒有早早便去了越王府。
項飛在伊萬諾夫所居的小院外遇見一干同袍,和他們寒喧過後,剛好看到很久沒見的潘耀宗從伊萬諾夫房中走出,和他一起的還有另一名安北軍的重要人物何煜。至於三巨頭中的許清,由於被伊萬諾夫委任代管安北將軍府轄地,留在洪州沒有隨軍出行,此際卻是不在。
潘耀宗看到項飛,和何煜說了幾句後,二人一同走了過來。何煜和項飛不熟,隨潘耀宗過來和項飛等人道了句「新年快樂」後便自個走開,留下潘耀宗和項飛等人說話。
「項兄弟、傲兄弟,很久沒見了,真沒想到傲兄弟轉眼便成了飛將。」潘耀宗一直待在後軍,跟項飛還有在定丘碰過面,和傲峋卻是一直沒見過。來天都的旅程中,他和項飛等人卻不知是巧合還是甚麼原因,總是碰不見對方,然而他還是從袍澤口中聽說過傲峋得了一具上等飛將之事。
和古木札也打過招呼後,潘耀宗略帶疑惑的看看司馬無雙,扭頭問項飛道:「這位姑娘是?」他亦聽說項飛軍中多了一名美貌女子之事,此刻看到確是大感驚豔,然而他卻不明此女身分,伊萬諾夫又因何一直沒有追究此事。
想起潘耀宗曾和司馬無對戰鬥過,他的副手兼同鄉好友彼得•辛頓甚至是死於其手,項飛遂含糊其辭的道:「那是我的未來弟妹司馬氏,我打算讓二弟和她下月完婚,到時還請潘大哥賞臉來喝這頓喜酒。對了,她也是一名飛將。」
大趙和古中國一樣,女兒家的閨名不會隨意告訴別人,軍中雖然沒那麼講究,不過有人要守這些規矩,旁人也不能說甚麼。潘耀宗不疑有他,「司馬」這個姓氏雖然較為少見,但也說不上稀罕,不過如果他聽到的是「司馬無雙」的話,怕就不是這麼簡單了。潘耀宗不是蠢人,他必會從名字上聯想到司馬無對。
潘耀宗當下笑著拱手道:「恭喜傲兄弟、恭喜司馬姑娘,不嫌為兄叨擾的話,到時自當來恭賀的。」潘耀宗心想這兩兄弟太恐怖了,眨眼間兩個都成了上等飛將,連妻子也是一名飛將,怎麼樣也不能得罪啊!要是他知道司馬無雙的飛將也屬上等,必然更要驚訝得合不攏嘴。
傲峋和司馬無雙連忙回禮,同道榮幸。傲峋亦想起潘耀宗和司馬無對的過節,見潘耀宗似沒看破甚麼,心裡不禁鬆了口氣。其實他是多慮了,潘耀宗從沒見過司馬無對真容,豈能憑司馬無雙的相貌聯想到甚麼?
眾人又聊了一會,眼見袍澤們開始三三兩兩的走進伊萬諾夫房內給他賀年,項飛剛想和潘耀宗別過,眼角驀然瞥見伊萬諾夫房間的頂上彷彿有道黑影一閃而過,不由驚咦出聲。週遭的人被他吸引,全都看了過來,古木札也是問道:「怎麼了,項兄弟?」
「我好像看到房頂有人……」項飛不大肯定的道,「你們有沒看到甚麼?」
「我沒在看那邊……」潘耀宗搖頭,「這光天化日的,應該不會有飛賊吧?而且這兒住的都是安北軍將領,該不會有人如此斗膽來捋虎鬚吧?」
其他安北軍將領紛紛點頭同意潘耀宗的話,唯獨剛剛來到這個院子的張斌異議:「不,我剛進來時,好像也看到房頂有條人影飛快的掠過……」
張斌在安北軍將領中地位一般,旁人對項飛這個上等飛將可能還有點忌憚,對他卻是沒太多顧忌。一些人眼露嘲諷,方要出言譏笑之際,卻是異變陡生!一道炸響猛然從伊萬諾夫房頂傳出,駭得眾人皆是呆愣住了,一時盡皆不知發生何事!
項飛和張斌都是先前察覺異狀之人,反應也比較快,項飛喊了一聲:「刺客!」隨即和張斌一道搶進伊萬諾夫房中。
房中已是乒乒乓乓的打得激烈。二人只見一個身戴黑色飛將的人,正和已裝備上「華雄」的伊萬諾夫纏鬥中,伊萬諾夫左腿好像受了點傷,蹤躍間似乎不甚靈便,地上還倒著兩具伊萬諾夫親兵的屍首。
由於此行是為了和伊萬諾夫賀年,項飛和張斌並沒裝備飛將,一時皆插不了手。相視一眼,項飛立即心裡呼喚「呂布」,張斌也是同時召喚「周倉」。
二人的飛將都在驛館,正是召喚範圍之內,而且距離並不算遠,不過數息,「呂布」和「周倉」已電閃般飛闖進伊萬諾夫房間之內。裝備黑色刺客類飛將的人眼看不妙,本想在項飛二人戴上飛將之前撇開伊萬諾夫,衝過來擊殺二人,然而伊萬諾夫是老油條了,心知只要項飛二人裝備上飛將,三人聯手對付這刺客將是輕而易舉之事,甚至留下他也不成問題,又怎會放他過去?何況伊萬諾夫本身武藝不差,「華雄」亦是上等飛將,即使單打獨鬥相信也可拿下這名刺客,就是費些時間和手腳而已,那刺客想甩開他也非易事。
看到項飛和張斌皆已裝戴好飛將,門內更是開始湧入其他人來,那刺客知道此行目的已然失敗,此時不逃恐怕再也逃不了,遂朝伊萬諾夫以命搏命的對攻數招,打算逼開他然後逃離。刺客認為以伊萬諾夫的身分,不可能和他同歸於盡,如此拚命的打法定能逼他退讓。事實也如他所想,伊萬諾夫雖然明瞭對手用意,但仍不敢賭這一把,這可是賭輸便賠上性命的事,他怎敢涉險?縱然心裡認為「華雄」足夠堅固,當能抵住敵人的一、兩下攻擊,心念電轉間,伊萬諾夫還是退開了。
刺客的反應和動作很快,伊萬諾夫剛一退讓,他頓時也朝後急退兩步,繼而雙腿一蹬,人已朝開了一個大洞的屋頂躍去,跳起之時身後飛翼同時啟動,使他的去勢更為快疾。項飛和張斌撲到之際,刺客已穿過屋頂的大洞,二人還待再追,卻被伊萬諾夫止住了。
「算了吧,」伊萬諾夫道,「那是刺客類的飛將,藏匿潛行是拿手好戲,你們已晚了一步,趕上的可能不大。」
既然伊萬諾夫如此說,項飛和張斌也就不再追趕,當事人都放棄了,他們沒理由堅持下去吧?項飛不知張斌怎麼想,他自己則是想不到甚麼理由要替伊萬諾夫全心賣命。
張斌和一眾後來闖進的安北軍將領同向伊萬諾夫問道:「將軍沒大礙吧?」
項飛也是問道:「將軍好像傷了腿,用不用找醫師看看?」
伊萬諾夫先道:「本將軍沒事。」又對項飛笑道:「有飛將在,我的傷很快便好,用不著醫師了。」
潘耀宗和何煜此時也聯袂而至。看了四周一眼,何煜躊躇的道:「大人,此事需要報備京兆尹嗎?這兒畢竟是天子腳下……」
伊萬諾夫沉吟一會,終道:「派人通知京兆府吧,雖然他們也不可能查出甚麼……還有,向越王府知會一聲,讓潛世子注意安全。」
又吩咐人處理被殺的親兵屍體後,伊萬諾夫咬牙切齒的道:「這事無庸他想,必然涉及那三位王爺,沒想到他們的膽子居然那麼大,這時候便動手了!不過我們也不是吃素的,以後必有回報!」
項飛看了看垂著頭不知在想甚麼的張斌,想起他前一晚的說話,沒想到言猶在耳,就有刺殺當朝大將的事情發生,看來這京師的確如他所言,只是表面平靜而已。皇位之爭,其實已在不知不覺間拉開帷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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