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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夜宴天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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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烈!」
一行二十多人在一名年約三十許、衣著華貴的男子領導下,緩緩的走進包廂。而趙潛在看到為首的那人時,不自覺低呼出聲,道破了此人身分。
來者正是齊王趙烈,大趙四位於天都之外有封地的親王之一。
趙烈人如其名,長相十分粗豪,乍看之下給人的感覺就是剛烈無畏。然而他的雙目生的有些狹小,鼻樑也略嫌高了一些,如若沒有這兩個缺點,倒說得上是一個充滿陽剛之氣的俊男;但就因為這些缺陷,趙烈不但說不上英俊,久看的話甚至會讓人覺得陰狠。
趙烈的封地在星圖東北面的漢歌,和東鄉之間只隔了一個長豐,是大趙東北駐軍所在之地,牙門將軍吳道遠正是駐蹕該處。齊王府在漢歌的影響力極大,甚至有「漢歌只知齊王,不識皇帝」之語,吳道遠和趙烈也是過從甚密。朝廷早察覺齊王府在該星的勢力,已有提出遷移東北軍府至長豐或東鄉之議,但被吳道遠以勞民傷財為由一直拖著。
進入包廂後,趙烈微笑道:「潛姪,不跟叔父見禮嗎?」他雖然只有三十四歲,比趙潛大不了多少,但在宗室族譜上卻長了趙潛一輩,向來以叔父自居。
趙潛恨恨咬牙,對這位「叔父」明顯心存敵意。不過他的臉上很快便回復溫和笑意,緩緩站起身走到趙烈跟前三步,躬身下拜道:「姪兒見過烈王叔!」
「很好,潛姪還是一如既往的乖巧,」趙烈眼中精光一閃,轉而望向席中的安東及安北軍將領,「不過你手下的這些人對本王似乎不太恭敬呢!」
在趙烈說出這話之時,伊萬諾夫經已站起,拜道:「安北將軍瓦丁.伊萬諾夫見過王爺!」其餘將領也立時起身見禮:「參見齊王!」
「很好,很好,」趙烈還是笑容可掬的樣子,轉回頭對趙潛道:「本王剛抵京師,很是懷念天香樓的酒菜,幾乎第一時間便來了此處。誰知天香樓生意實在太好,包廂雅座均已滿客,雖然老闆說可以跟其他客人商議一下,讓一個包廂給本王,但本王豈能作出此等擾民之事?正好有人告訴本王,潛姪在此宴請軍中將領,本王心想大家是叔姪,潛姪該當不會介意本王叨擾,在此吃頓便飯吧?」
「自然不會,」趙潛也是一臉的笑容,熱情的道,「王叔光臨,姪兒深感榮幸,難得有此機會和王叔親近一番,姪兒豈會介意?」
「很好,很好,那便讓人安排一下,看看怎麼安置本王的親隨吧。」「很好」似乎是趙烈的口頭禪,從他進來至今,眾人已聽他說好幾次了。
這個包廂位於天香樓最高的三樓,不但景觀最好,面積亦是頗為寬敞,加開一、兩桌並無問題。趙烈在趙潛和伊萬諾夫的邀請下,和兩個隨行的人坐了首席,他的其他侍從衛士則坐進了新開的兩桌。
「王叔既是剛剛抵京,那見過皇上了嗎?」趙潛介紹了同坐的其他人後,便朝趙烈問道。
趙烈搖頭:「本王一個時辰左右前進京,剛到便立即請求晉見皇上,但宮中說時間已晚,讓本王明早再入宮覲見。」
「原來如此。」趙潛心中暗喜,如果趙烈所言屬實,那說明皇帝對他至少並無偏愛,沒讓他第一時間進宮已是明證。此事也容易查清,想來趙烈也沒理由說假話。只見趙潛眼珠一轉,又道:「王叔遠在漢歌,姪兒無法常常討教,心中甚憾。還有那些弟弟、妹妹們,潛也是很久沒見了,尤其是俊弟,潛著實是想念得很。未知王叔這次進京可有帶上他們?」
趙烈聞言臉上發黑,和他同席的二位隨從臉色也是不甚好看。除了王妃,趙烈有側妃六人,共育有十一名子女。然而他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趙潛剛剛提及的趙俊,但其卻是天生弱智,已經十五歲人了,行為卻仍如同三歲小兒,是皇族之中的笑柄,也是趙烈心中的一塊疙瘩。在漢歌自然無人敢於在他面前撩起這個瘡疤,但趙潛卻是沒有甚麼忌諱。和趙烈的爭鬥已不是一天兩天了,為了皇位,雙方可說是積怨已深,怎麼攻擊對手也不為過,何況這也是趙烈在爭奪皇位一事中的短處,畢竟沒人希望以後會有出現一個白痴皇帝的可能啊!
趙烈亦是深沈之人,眨眼便回復正常,笑道:「潛姪倒是有心了,你的那些弟弟妹妹都很好,不過天都遙遠,本王這次上京卻沒有帶上他們。若然潛姪真的掛念,不如到叔叔處住上一段時間,和弟弟妹妹多相處一下?」
趙潛連忙推脫:「姪兒也想到漢歌小住,天天恭聆王叔教誨,但姪兒有安東將軍之位在身,軍務實在繁忙,一時半會怕是找不出時間了。」開玩笑,去了漢歌後還能有命離開嗎?
趙烈似是遺憾的搖搖頭,道:「本王倒是忘了潛姪的將軍之職呢……說起來,潛姪的飛將位屬上等吧?能夠得到一具上等飛將認主,潛姪可真是我們皇族中出色之人啊!」
趙潛乾笑道:「王叔謬讚了。」趙烈雖然是稱讚於他,但趙潛心中卻生起危險的感覺。這個趙烈是怎麼樣人他可是清楚得很,看起來豪爽和氣,實際卻是笑臉虎一名。
趙烈又道:「潛姪見過本王的弟弟趙義吧?」說著抬首示意一下坐他左側之人。
趙潛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趙義,點頭道:「潛自然認識齊王府的侍衛統領了。」他沒稱趙義為叔父,全因趙義是上任齊王酒後與青樓歌妓所生,好聽點可說是私生子,難聽的就是野種了。此乃皇族中的醜事,趙義亦至今沒被記入皇家族譜。
雖然趙義是私生子,但他天賦異稟,自小便展示出非凡的武藝。上任齊王因為他的存在而被皇族中人詬病,對他自是不喜,連帶齊王府上下也對他們母子甚是刻薄。但早慧的趙烈卻看出趙義的潛力,小時候便和這個小他三年的弟弟結交,盡其可能的關照他們母子,所以趙義對這個哥哥可說是死心塌地。
長大後,趙義以一身出色的武藝被選為齊王府的侍衛,雖然一直未能成為飛將,但在漢歌,如果不裝備飛將的話,卻是沒人能在他手中走上十合,絕對是漢歌武藝最高之人。趙烈繼任齊王之位後,不顧眾人反對,任命了趙義為王府侍衛統領,管束包括飛將在內的王府侍衛。趙烈始終相信,這個弟弟遲早會成為飛將的,而且是上等飛將,到時候看誰還敢說他胡亂用人!再者,雖然開始時他只是看中趙義的本領,但多年交往下來,他對這個弟弟也是有了深厚感情,要說趙烈最信任之人,恐怕還是這個不入族譜的野種弟弟了。
只聽趙烈略顯陰森的笑道:「本王這弟弟自小武藝高強,本王一直相信他會成為飛將的。萬幸本王沒有看走眼,半年前,齊王府得了一具上等飛將,無人能夠啟動,最後便是義弟讓其認主的。義弟在漢歌早已沒有對手,得到上等飛將後更是如虎添翼,連吳將軍麾下也找不出能應付他的飛將。不過天下之大,漢歌只是區區一隅,古人常說閉門造車,如果就此認定義弟的能耐,那便真應了古人之語了。潛姪是我皇族中的佼佼者,也是上等飛將,不如指點一下本王的弟弟,也讓本王看清義弟那具飛將的能力可好?」
趙烈說罷,趙義立時抱拳道:「請趙安東賜教!」趙義和趙烈多年相處,明白趙烈是想他借比試的機會擊殺趙潛。對於兄長,趙義是毫無條件的服從,從小到大,只有趙烈善待他們母子,也讓他稍稍過得有點尊嚴,所以無論趙烈要他做甚麼,他就是拚死亦會完成。
趙潛和伊萬諾夫面面相覷,沒想到趙烈居然來這麼一手,更沒想到齊王府會多了一個上等飛將。來天香樓的不止文人,武官也是這裡的常客,其中當然也有飛將,所以天香樓的包廂旁側都設有一個較小的隔間用以讓客人放置飛將。如果客人非要裝戴著飛將用膳也無不可,天香樓有特製的桌椅侍候這些人,不過一般人都會先到隔間解下飛將。趙潛等人包括項飛就是先解下飛將才進來的,趙烈的人亦是如此,所以趙潛並不知趙烈的隨從中有多少飛將,更不知趙義已成為了飛將。
伊萬諾夫首先發言,這兒也只有他這個安北將軍能在齊王面前說得上話了:「趙統領獲得上等飛將實是幸事,末將也明白王爺和趙統領想找人切磋的心思,但潛世子千金之軀,怎可能隨便與人動手?趙統領若然有興,不如和末將手下人玩上一把何如?」他的話中沒稱趙潛安東將軍之位,卻是重點指出他的世子身分,不可能和一個侍衛統領過招。趙義雖然姓趙,身上流著皇族的血,然而他始終是個私生子,沒有和趙潛這個根正苗紅的越王世子交手的資格。
趙義的臉瞬間漲的通紅,伊萬諾夫雖然沒有一句貶低他的話語,但他的意思任誰都清楚,就是說他身分低微,不配和趙潛比試。作為一個私生子,趙義對身分之事十分敏感,雖然在齊王府和漢歌,已多年沒人有膽子嘲弄於他,但自小留下的陰影不是輕易可以消去的。
不過趙義是隱忍之人,他很明白自己的位置,看到兄長沒有答話的意思,他遂沈聲道:「那就請安北將軍賜教了,不知是派出麾下哪位?」他已心生殺機,無論伊萬諾夫指使何人出戰,他也必下狠手,讓那人把命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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