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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se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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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幫我調查這個男人。」
窄小且昏暗的房間裡,一套廉價沙發組上,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說出了這句話。
這段話的尾音剛落,他就從懷中取出一張邊角泛黃的照片。
斑駁的照片明顯可見歲月的刻痕,畫面是一名抱著嬰兒的男性,黑白的照片別有一番風味。
西裝筆挺得這名男子,就算坐在沙發上頭也是抬頭挺胸的,梳著西裝頭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副事業有成的樣子,這套廉價沙發套組有些地方都破洞露出了裡頭的棉絮,但坐在沙發上的他並未減少絲毫風範。
「……感覺就好麻煩呢。」
頹喪的聲音,好像化為具體的灰塵混雜進菸味濃厚的空氣內,然後飄落於泛黃的地磚上。
聲音的主人就坐在一整排窗戶旁的大鐵桌旁,一雙腳就大剌剌的翹在桌面。
遮光用的百葉扇現在全都是閉合的狀態,外頭的陽光完全照不進來,室內僅依賴著一盞燈泡照明,搖搖晃動的吊燈周圍還有許多蟲子盤旋飛舞著。
雙方都沉默了許久之後,翹著腳的男子才又再度開口。
「算了,我先看看那張照片再考慮吧。」
聽到這席話,西裝男鬆了一口氣。
可是遲遲不見對方有起身要拿照片的打算,沙發組與靠窗的大鐵桌少說也隔了三公尺左右,就在西裝男打算起身拿照片給翹著腿的男子時。
「不用勞煩,我自己來就好。」
明明如此說道,可是翹腳男還是遲遲沒有動作……
西裝男不免感到不快,他難不成是在整人?
這時,一股力量突然抽離了西裝男手中的照片。
照片在枯燥的空氣中以不規則的路徑翻飛,途中還到燈泡周圍將那些蟲子打落,最後飛落至鐵桌上的腳掌上。
果然傳聞是真的,西裝男心裡這麼想著。
那說不定這個看起來頹廢的男人真的可以達成這件事。
「哎呀呀,這照片裡的小嬰兒該不會就是客人你吧?」
西裝男下意識的撫摸了右臉頰,撫摸著臉上的烙印。
用著腳趾夾著照片的翹腳男,眼睛直盯著照片中那男嬰右臉頰上火焰花紋般的烙痕,那是熾熱得如火的胎印。
「嗯,沒有錯,我就是那嬰兒,那抱著我的男人,據說是我的生父。」
「所以呢,你希望我怎麼做?或者我該問,你期望著什麼樣的結果?」
空氣凝結,飄浮其中的塵埃也停滯。
燈泡一閃一滅,窗外傳來汽機車的轉動聲。
西裝男臉色一沉,吞嚥了一口口水後,才回應了翹腳男的問題。
「我……想把母親交代的東西交給那名據說是我父親的男人……」
翹腳男不禁覺得這次的事件好像是很老套的劇情般。
「所以,你是要我幫你找到你父親?老實說,如果是這種尋人任務我可是一點都不想接呢,畢竟要在茫茫的夢之世界裡找一個人實在是有點麻煩……」
翹腳男將左右腳上下交換,換了個姿勢翹腳。
同時夾在他右腳大拇指與無名指之間的泛黃黑白照飛回了西裝男座位跟前的小茶桌上。
西裝男輕輕拾起落在灰塵汙漬滿布的桌面上頭的黑白照片。
那謹慎的動作好像在撿拾某件珍貴的古物似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事實上我已經找到那名男人了。」
「那為什麼還來找我,我想你應該可以獨自處理好這件事吧?」
「……這、這件事靠我的能力實在是有難度。」
「為什麼呢?史賓斯先生。」
史賓斯•杜恩。
當代最富有的人之一。
事業橫跨各領域,堪稱是經營之王。
這樣人人稱羨的他,擁有的權力與能力都是令人難以想像的。
這樣的他竟然有事情需要親自拜託他人?
而且,拜託的人還是一名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
「那是因為,不管我怎麼跟那個男人見面,不管我拿多少跟母親有關的事物給他看……他完全都不記得我們母子二人的事。」
「這種是應該要找神經科醫生吧,找我幹嘛?」
翹腳男不免吐漏不滿心聲。
「我當然找遍全世界的頂尖醫生了,但什麼方法都試過了,我父親他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所以你才找到我這裡來?」
「沒有錯,就在最後一位醫生也失敗時,那位醫生告訴了我,父親的失憶症狀用普通的方法可能永遠都無法治好,他就給了我你的名片,千葉先生。」
翹腳男,不,千葉端正了從開始以來就沒正經過的臉。
「史賓斯先生,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要我找回你父親失去的記憶吧?……這可比尋人委託還要更麻煩數倍唉。」
「我會給你滿意的報酬的!」
「這不是報酬多少的問題,這是心境上的問題啦!」
千葉看起來還是一副不太願意的樣子……
「今天我只帶了這些來,不知道這樣子夠不夠格充當訂金?」
只見史賓斯先生將放在地上的兩個沉甸甸的公事包提了起來。
「砰」、「砰」二聲震撼了窄小房間內的空氣,感覺好像整棟老舊公寓都為之震動。
不過實際上那只是史賓斯先生將兩個公事包放在小茶几上的聲響罷了。
「就跟你說不是錢的問題了,所以我就說……」
千葉話說一半就閉上了那張吐不出什麼好話的嘴。
史賓斯先生將公事包的扣環彈開來,輕脆的聲響就像玻璃製成的風鈴隨風搖晃的聲音般輕脆。
整整兩箱的一百塊美金……
清爽的新鈔香味瞬間就將溢滿房間的煙臭味掩蓋。
「……所以我就說,這次的委託就這麼成交吧!史賓斯先生,哈哈。」
忙著打哈哈的千葉,先前如死魚眼般的眼珠子都明亮了起來。
「嗯,願我們合作愉快,千葉先生。」
「彼此彼此,史賓斯先生。」
兩人交手一握,千葉今年的第一道委託就此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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